事儿成了1

    “计较?”

    看着辛妙盈满了泪水的眼眶,肖齐突然笑了。

    “辛妙啊,她不只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只不过,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给她一条命,她还我一条命。有什么不对吗?”

    肖齐话说的轻巧,脸上也是一副理所应该的样子。辛妙硬是被这人这话堵得胸口发闷,提不上气来。

    “等什么?快去啊!”

    “肖齐!你一定要这么做吗?你让人这一去,我们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辛妙是要孩子报仇,是恨肖齐;可到底她心里还惦记着,这个人,是自己深爱了十几年的人啊。只可惜,就算她从前不恨,却也被他如今的所作所为逼得,不得不恨了。

    “你是在肖齐开玩笑嘛?谁会稀罕你一个穷酸妇人的退路!”

    “是啊。他一早就有了你,有了姜家做靠山;如今又把我的孩子做了他前路的垫脚石。哪里还要什么退路”

    “啊嗷!呵”

    辛妙心里正酸楚之际,突然屋后传来了一声尖叫。声音凄厉尖锐,像是猴子被伤时的叫声,可仔细听起来,又觉得那叫声里,似乎还掺杂了些棕熊般的低沉。

    “不好,小童出头了!”

    “许师傅”

    “快,去两个人到后面看看去!”

    别看这许师傅岁数大了,可在这些事上依旧耳聪目明。那声音来的古怪,这许师傅一听就晓得事情不妙,干脆自己也拄着拐棍儿,让肖齐扶着他往后面去了。

    景仪知道,这个时间闹妖,准是那柳灵童起兴了。现在人都往屋后去了,他若要跑,最好就是现在了。可不知怎么了,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走,不要走”。

    见人都往屋后奔,辛妙也忙跟着往人堆里挤;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的凉生还在后头,她不能让肖齐对她动手。

    “诶,你要去做什么?”

    辛妙好不容易往前迈了两大步,却被景仪在身后又一把了回去。

    “你放手!”

    “刚才那一声你没听见吗?你那孩子已经成了灵童,这是事实,你得认!他们过去,也是制她,让她给肖少爷好好做事。你去做什么?!”

    “就是因为他们要对我的孩子下手,我才要赶紧去拦着!难道要和你一样在这里等着看戏吗?”

    景仪看着辛妙不禁笑出声来,他这才明白,肖齐为什么要娶她用她的孩子来做柳灵童。

    “你这个女人,是天真还是傻啊?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你凭什么?”

    “哎,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可你都已经吃了两次亏了,怎么还不长记性!”

    景仪的话在这时候,无疑是对辛妙的又一重打击。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斗不过姜婉云和肖齐;可她就是想拼一拼,万一呢?万一肖齐心里还存着她,不再折腾凉生了呢?

    只是这万一,是注定不会有的了;因为她已经听见,从屋后传来的肖齐和姜婉云豪气的笑声,和肖齐连连的拍手叫好。想必事情一定的他们所愿,成了。

    辛妙靠坐在土坯房的墙根底下,两眼出神的望着天空。深秋初冬的天儿蓝的有些刺眼,加上阳光的穿透,直叫人睁不开眼睛。

    “妙妙!这孩子有多贴心你知道吗?”

    肖齐抱着一个赤红的铜体葫芦出来,先跑到辛妙跟前,献宝似得将葫芦递在辛妙眼前。

    “妙妙,许师傅说了。这孩子临了之际是有了你的血泪,才被提前唤醒的。所以,往后还是要咱们两人的血合起来,才能驾驭的了她!”

    “这样一来,咱们三个不还是在一起的吗?她能助我得天下,这不是很好吗?”

    辛妙从一听见肖齐声音时,双眼便死盯着他手里的铜葫芦。辛妙知道,她的凉生就被装在了这葫芦里。她在里面一定很闷,很难过。

    可肖齐那开心的模样,嘴角都要裂到耳根去了。眉眼中再也没有从前对着她的怒气和厌恶,反而有些期望。辛妙觉得,自己似乎从没见过这样开心的肖齐,至少在他成长为人之后再没有了。

    有多久了呢?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时间太久了,久的她都记不清了。

    辛妙缓缓抬起手,每抬高一下,向前伸出一寸,都好像要用尽她全身的力气一般。当她终于触摸到肖齐手里的铜葫芦,指尖却像是被烫了一般,猛地缩回。

    那是她的孩子,以后也会是一个被人操纵作恶的小鬼;她不敢,也无法接受。

    “许师傅,你刚才说这小鬼,要做事之前供给她的必须得是鲜血。”

    “不错。”

    “肖齐一人的血还不够吗?怎么非要带上这个女人吗?”

    姜婉云对辛妙是很忌惮的。

    从前肖齐为了辛妙的项链,敢独身一人来闯姜家,跟她伸手讨要。只这一点,就足够说明他们从前的感情有多深刻。

    要说姜婉云非肖齐不可是有些过了,可她心里喜欢肖齐,倒是人尽皆知。

    肖齐为辛妙只身闯姜家那时,她只欣赏肖齐的胆量;可愈发接触的多了起来,姜婉云发现肖齐是个跟自己一样,对权极为重视,对利也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姜婉云到底是个姑娘,想要在这偌大的上海滩站住脚,只靠姜家是不行的;可放眼整个上海滩,哪还有别人敢跟她姜婉云齐头并进?

    除了这个留学回来的肖齐,她没有别的人选。何况,肖齐除了对辛妙母子丧心病狂之外,在其他时候还是算得上绅士的。尤其是对姜婉云,可以说是体贴入微,呵护备至。

    肖家虽不是什么大门大户,可这也刚好在某些事情上不至于和姜家起冲突。

    这样好条件的一个人放在眼前,她姜婉云还不好好看紧了,那岂不是傻子?

    “喂养小童,一要诚心,二就是要新鲜。若是什么干了脏了的都能给他食用,那她还能算是个金贵吗?!”

    “可要是这样,我们岂不还要养着那个疯女人嘛!”

    “以姜家的实力,养这么一个又算得了什么?何况他们两人本不是夫妻吗?”

    “你”

    “我累了,要回去了。”

    城北的许家,一直是上海的一个谜。他们世代单传不说,且每一辈就只有一个男丁,据说已至少百年未变。

    光这些不说,最奇的,还是这许家的人只做祖辈留下来的基业,外面的事一概不做。有传闻说当年日军侵华时,都拿许家无可奈何。

    而这许家辈辈流传下来的,不是别的,正是诛鬼传道之术。

    这一家人从祖辈开始,还有个不成文的家规,那即是:可为君子,亦可为小人,唯不为权贵。

    就像现在的许师傅,这件事里头,肖齐他明摆着是个十恶不赦的王八蛋,可许师傅听了这事儿,二话没说就提了拐杖出门。不为其他,只是他心里知道,这事儿,就该他出手。

    同样的道理,才会在姜婉云说这些的时候,不被许师傅买账。

    姜家再有钱势,可这许家的人还是不敢得罪的。

    他们这一行里的老师傅们想要收拾谁,连他们的徒弟都不用出手,就有人上赶着给对面下绊子了,到头来还无迹可寻。

    姜家再猖狂,也不想给人留下这种机会。所以,在姜婉云很小的时候,姜老爷和夫人就一再嘱咐,谁都可以欺负,这城北的许家。

    他们的树敌本就不少,何苦再给自己挖坑呢?

    “你们几个,把那个女人绑好了,扔在后面的那辆车上。”

    姜婉云是不敢对许师傅说一个不字的。

    可这一肚子邪火没地儿撒,肖齐现在又正在兴头上,根本不理她的岔,姜婉云只得那手底下的人出气。

    “快点啊,磨蹭什么呢?我都白养你们了是不是!快点,给我快点!”

    姜婉云说着不够,还对身边的几个人踢了好几脚,要不是手里的洋伞是新买的,她也早就扔了打人了!

    她这一闹不打紧,只苦了辛妙;那些个打手本来就是男人,手劲儿大得很,再被这姜大小姐一催,手上更每个准儿。抓的辛妙浑身揪疼。

    肖齐现在是什么也顾不得了的。一心都在他手里的铜葫芦上,管她是谁被带走了,都与他无关。

    景仪不肯动用母体给他加速历炼,可阴差阳错的,竟然是辛妙自己送上门来帮了他们一把,这难道不是上天注定,要助它们一臂之力吗!?

    “肖齐,我们走吧。”

    肖齐只要一想到他往后的权力富贵都近在眼前了,就兴奋地合不拢嘴。从前在西洋留学时候,他受过多少欺辱,等他功成名就,他一定都一一讨回。

    姜婉云喊了肖齐两句,自己都已经上了车,却还不见有动静。

    再看车外,肖齐还抱着个铜葫芦蹲在那土墙根下。原本身上穿着的一身西装,蹭的满是黄土不说,被肖齐这么一蹲,看起来简直像个从西洋溜回来的乞丐!

    姜婉云鄙夷极了,可面上又不好显露,只得再催促一遍。

    “肖齐,肖齐!你要再不上车,就留在这荒山上吧!车夫,别管他。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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