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昙花之泪

    夏姬是巫臣的夫人,狐庸的继母;而狐庸是晋国的使者,巫臣为失去夏姬而自刎。如今吴c晋交好,胜似兄弟;而夏姬死在了玄冥子的手上,如今他虽然死了,但是唯一的骨血和关门弟子就坐在吴国王子的面前。正所谓细思之下,内心极恐······

    一时之下,干将的酒顿时醒了大半;涓滴成汗,在干将的额头渐成规模,终于连成一片,合纵而进······

    “此事父王一直想要给狐庸一个交代,毕竟他父亲因为这事自刎离世;而现在对于吴国来说,与晋国的联合是头等大事······,但是——”看到干将脸色灰白,汗如雨下;而莫邪如坐针毡,目光躲闪,姬光突然无声地笑了,“如果——”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顿了一下,从两人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满意的结果,“如果二位尽力,铸出神剑,我便忘了这件事;若是与他人——不,任何人——泄露,碎尸万段,神鬼不容!”

    姬光这一军将得干将和莫邪没有了任何退路,是生是死,就取决于他们接下来的决定!

    于是,干将站起身来,躬身施礼:“如蒙不弃,干将愿效犬马之劳,继之以死!”

    姬光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扶起干将,说道:“我姬光以性命担保,如果铸出神剑,助我大吴;保证二位永不分离,恩爱一生!”

    随着姬光意味深长地看了莫邪一眼,干将彻底放弃了——除了铸出神剑,他没有任何办法保证爱人的安全。

    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五湖扬起波澜;虽然不比赤堇与若耶得天之助,但是两颗年轻的心无所畏惧,立誓做到人力胜天,神兵在手!

    但是,一个月就这么堪堪过去了,竟然没有任何进展;万事俱备之下,这样的结果未免令人焦心。姬光五日一小访,十日一大拜;名为助力,实则催逼。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干将把手中的剑胚狠狠地摔进了熔炉之中,冲进茅屋;片刻之后,他抢出门来,抱着最后一坛姬光赠送的美酒。莫邪知道,自己深爱的人又要一醉方休了!美酒一直没有送来,姬光的意思很是直白——若是神剑不成,他们的死期便到了。一坛坛美酒就是计时之器具,最后的大限终于不可抗拒地到来了。

    莫邪从不饮酒,但是今夜却破了例;而且酒量惊人,完全把干将比了下去。

    “告诉我,我的爱人······”莫邪微微一笑,最后一杯美酒入腹。

    “什么?”干将有些懵。

    “告诉我,七星神剑是怎么炼成的?”

    “夏姬之血,师父之魄呀!”对于如此明知故问的话题,干将一时之间,竟然莫名地有些恼火。

    但是,真正动其心魄的,却是莫邪的回答:“不对!我的爱人,你说得不对!”

    “不对?”

    “其实,神剑铸成的关键,是姬玉兰的纯阴之体!金铁之精不销,阴阳之魂不合,此乃天命也!女承父业,正是一脉相承。我莫邪自小以兰花之魂自居,冰清玉洁;虽说比不得夏姬这个妖物,但是自问天下女子,无人可以比肩!而且——”

    干将猛然听出了其中惊悚的意味,他不由得大吼道:“邪儿,你疯了吗?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走,我们离开吴国;天下探之不穷,大不了我们深入塞北,苦寒一生!”

    “没有用的,爱人!”莫邪苦笑道,“默默无闻,在妇人之怀c儿女之手微笑死去,在如此风云际会c英雄立名的世间,是一个男人最大的耻辱!我喜欢的男人,是一个顶天立地c名垂千古的男人!而现在,今晚,就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

    “邪儿,你疯了,真的疯了······”干将抱住脑袋,几乎要崩溃了。

    莫邪不为所动,继续说道:“爱人,在这个冷酷无情的世间唯一爱我和我唯一所爱的人;请安坐,听取我最后的话语——

    “昙花之所以令人难以忘怀,并不在于它是如何艳丽c怎样璀璨;而是因为不管世间如何沧桑巨变——温暖或是冰冷——她粹聚自己身心所有的美丽,从容绽放在短暂的一刻。那一刻是如此短暂,甚至不容得你去细细品味甚至欣赏她所有的美丽;但是,就是因为这一顺,你便终生不能忘却,就像无边黑暗之中仅有的一线光明。在赤堇山顶,就有着这样一株昙花。她只在夜深之时开放,短暂的美丽之后,便是长久的沉寂;每当我坐在她的身边放声哭泣的时候,父亲总是告诉我说‘不怕,她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等到下一年,她会回来的’。但是,有一年花开的那一天,我却睡过了头,所以错过了花期;但是,此花一年一绽放,而且只有深夜之时的片刻时光。但是,当懊悔不及的我来到山顶的时候,却发现父亲正孤单地站在花前,一声不响。这时,花蕊恰好慢慢收起艳骨,似乎没有什么能把她的美丽留住;但是,父亲一滴眼泪却落进了昙花的心房。于是,昙花终止了凋谢,定格在了最为美丽的时刻······”

    “结果呢?”如此迷幻的境遇,使得干将抬起头来,轻声问道。

    “结果,第二天一早,当我再去山顶时,才发现那朵昙花已然死去,就保持着灿烂绽放的时刻。而父亲,则一直保持着昨晚的姿势,默默地看着根茎枯萎的昙花;原本乌黑的长发,已经胜似瑞雪,一片洁白。一夜之间,他似乎老了二十岁;我哭着冲过去,拉起他无力的手,问道‘父亲,你怎么了?’‘没c没什么······’父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送走了一位故人,她c她最懂我······’。‘

    ”后来呢?“

    ”后来,那株昙花再也没有开放过!而父亲呢,依然在每年的花期,准时守候在那里,默默守候着;什么也不说,谁都不理,一坐就是一天一夜······“莫邪没有了下文,却拉着干将来到了谷底,”我的爱人,请跟我来······看,快看呀!“

    顺着莫邪的手看过去,干将发现了一株奇怪的花;根茎纤细,似弱不禁风。但是,枝条顶端那片辉光四射的洁白却动人心魄······

    ”看,虽然不是花期,却还是开放了!“莫邪兴奋至极,”看着,我的爱人!原本以为她喜欢巅峰,却不料在这幽深的所在,还是能够一睹芳容······“

    莫邪走到花前,轻声轻脚,似乎怕惊吓了那方艳骨;然后,忘情地闻着那一缕清香。花儿似乎害羞了,开始慢慢闭合;但是,莫邪的一滴清泪闪烁着灵光,滴入了艳骨的心底!于是,无色毫光开始生成c放送,绚丽了干将的双目······

    ”母亲,我们走吧······“莫邪宛如梦呓,竟然出人意料地舒展玉臂,轻轻折断了花茎;宛如魂灵出壳一般地相随而去,慢慢前行,直到在干将惊恐绝望之眼神的注视之下,出现在了铸剑炉前!

    ”不要,不要呀!“干将一声嘶吼,狂奔而去。

    但是,还是太晚了!

    ”忘了我,最亲最爱的人哪!如果有来世,我还是希望遇见你······“对着爱人留下了最后一抹微笑,莫邪便一纵身,和微笑的昙花一起融入了铸剑之口!

    ”邪儿!“干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便立时气绝,昏死过去。

    片刻之后,一红一白两道光芒从剑池之中飞腾而出,依偎在了干将的怀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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