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速之客的真容
“最终的胜出者便是他的主人！”伍子胥看向欧冶子，在得到后者平静而略微不耐烦的首肯之后，继续说道，“但是——”
“但是，天下神器，自有主人呀！”栾盈声音不高，却字字戳心地挖苦道。
“但是——”伍子胥似乎没有听见，自顾自地说道，“这个主人如果不是神剑真正的主人，便不会成为最终的主人！”
他的话字字雷霆，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激荡着他们的内心。
“灾难，甚至死亡？”吕琦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
“天道高深，凡事自有定数！”羊舌肸站起身来，笑道，“但是我相信，胜出者就是神剑真正的主人。”
”七星剑是剑魂派所铸造的第一口神剑，但是绝对不会成为最后一口·······“公孙侨的话语有些不着边际，却引起了欧冶子的注意。
“如此说来，恕在下愚钝，先行告退······”身患足疾的要离站起身来，自顾自地走开了。
“几句话都被吓得退出了吗？”司马临风笑道，满是不屑。
“不，他没有······”眼看着要离略显佝偻且一步一拐的身影，欧冶子叹息道，“他只是在等待——”
“等待？等什么？等待我们可怜他？！”魏舒的话足以击碎任何一个残疾人仅有的自尊心。
但是，似乎没有听到；要离依然一瘸一拐地慢慢离去，终于消失不见。
其实，欧冶子想说的是——“他只是在等待真正属于他的神剑！”
会谈进行到这个地步，不欢而散已经成为唯一的结果；于是，欧冶子起身先行离开，众人各怀心事，纷纷退场。
其实，此番舌战剑魂派之所以无人参与，并不是实力不济，勇士长勺珪c舌庸c猛获等人都是绝顶高手；只是掌门在座，没有人敢造次而已。而这些屈尊而就的稚士，仅仅挂名而已，自然无所顾忌c放浪形骸······
入夜，群星烂漫，晴空如洗；欧冶子步月于中庭，满腹心事。细细回味论战的全过程，他感觉到公孙侨和羊舌肸深不可测，与栾盈和魏舒的浅薄直白刚好处于两个极端；伍子胥善于察言观色c谈吐纵横，司马临风则尽显秦地之粗犷；华登一言未发，吕琦惜字如金，和拂袖而去的姬如风同样令人无从判断······关键是要离这个人，他是真的怕了吗？不对，论剑台之上，他招招毙命，剑下孤魂无数；但是，为什么听到羊舌肸和公孙侨的话之后，却自顾自地离开了呢？对于司马临风和魏舒极端的羞辱，如果不是性情懦弱，那为何当众受辱却毫无反应呢？这绝对不是一个杀人如麻而乐此不疲的人该有的表现呀！
突然，在一团乱麻之中，欧冶子逐渐找到了头绪，那就是自己留在喉间的话语；本是即景之语，此时想来却大有深意。风湖子对于七星剑的断言之中，要离没有一点符合，其实恰好处处相反；也许冥冥之中，要离真的不是七星剑的主人。人生苦短，铸剑池真能铸出属于要离的神剑吗？
无形之中，欧冶子已经萌生了要铸就一口真正属于要离的神剑之想法；只是此时此刻，对于这一点，他还没有意识到。就像河底的暗流，正在最深处缓慢流动······
公孙侨和姬如风端坐在剑魂派高大巍峨的石门前，规规矩矩的守夜；略显尴尬的氛围持续已久，打破沉默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小弟出言不慎，冒犯尊兄！恳请——”公孙侨谦卑地开口了。
“哪里，哪里？子产说笑了······”姬如风没有在意，至少在言语和表情上都是如此。
“对于国士，相必如风兄定有高世之论，侨愿洗耳恭听。”公孙侨站起身来，深施一礼。
看到对方如此放低姿态，姬如风也不好再拿架子，沉思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如风身在北地，苦寒僻陋；不习诗书，终日与剑为友。自小父亲便教导在下，古代士子，有为朋友而死者，有为亲戚而死者，有为妻子而死者，有为父母而死者；身首异处而无悔c无怨！”
深知燕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公孙侨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敢问足下——”
“但是，父亲教导我，这样的死亡实在不可取；大丈夫生在世间，就要活得轰轰烈烈，死得惊天动地！而所谓国士，就是为国家而献身；解君上之忧，除国家之害！”姬如风长叹一声，话锋突转，“可惜如风枉在世间游走十六年，却依然报国无门，浑浑噩噩······”
公孙侨沉默了。姬如风口中的壮烈之士，他已经听过太多，也见过太多。正是这样的烈士前赴后继，支撑起了国家的延续。
“那么对于国士，子产有何高见呢？”姬如风问道，“伍子胥真的具备国士之风吗？”
“对于国士，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侨不才，认为虽然如今天下鼎沸c人心思乱；但是我坚信，天下终究会归于一统。列国如麻，但终究都是华夏民族的一脉；同根而生c枝叶无别。只有打破列国疆界的束缚，才会胸怀天下，从而为天下人谋福利。所以，当今日子胥说出自己是华夏之人时，侨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实在有失大雅，让兄长笑话······”
长久的沉默·······
“其实——”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姬如风眺望着渐渐泛白而一抹红晕夹杂在黑白之间的东方地平线，说道，“其实，你所描述的意境是世间最为美好的事情；试想，天下没有了战争，没有了杀戮，将会是一番怎样的美景！我们的亲人，我们所珍爱的一切——”
话音未落，他的思绪便被硬生生拉回到了冰冷的现实——
一位黑衣男子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一副阴森可怖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在他身后，几个剑客正慢慢走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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