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悲惨人生之坠楼身亡
两天之后，湘潭市一个偏僻的小诊所里，刘文艺斜靠在病床上，看起来似乎很是疲惫。
刘辉默默坐在床边，两人都静默无言。
忽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名中年男子坐着轮椅，他的身后，一名三十多岁的贵妇，推着他慢慢走进病房。
两人来到刘艺的床前，男子看着满脸疲态的刘文艺，叹了口气，说；
“唉，我知道，你卖肾不是为了买苹果手机，也不是打牌输钱了，有人说，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在我看来，现在几乎所有人的问题，都能用钱来解决。”
说着，男子从贵妇身后接过包，从里面拿出五叠百元大钞，又接着说道；
“来，我再多给你五万。”
“这位大哥，你这是”刘文艺看着对方的举措，有些吃惊，不知对方为何意。
“呵呵，收下吧！我没有其他意思，不妨和你说实话，就这肾，四十万，或者五十万，我也会买，所以，现在才出十五万，我赚了，这点钱对我不算什么，可对现在的你，就不同了。”
说完，贵妇推着男子，转身离去。
走在门口时，轮椅突然停下，男子回过头，说道：“年轻人，少一个肾，算不得什么，你还年轻，迟早会买回来的，好好活着，拼命赚钱，才能拥有你自己的人生，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看着消失的身影，刘文艺嘴里轻轻说道：“谢谢！”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刘辉的肩膀，说：“谢谢，谢谢有你的陪伴！”
而刘辉，只是坐在床边，无声地沉默着。
“别跟个娘们儿似的，难道还哭鼻子不成。”
刘辉抬着头，看着自己眼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他是真切体会到这个兄弟的变化，自从一年前，刘文艺的母亲住院，到现在，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在高中的时候，刘文艺不但成绩优秀。
而且，还是他们几十个兄弟的老大。
整天都是嬉笑打闹，各种的恶作剧，什么抽烟喝酒的坏事，也没少干。
就拿这发型来说，以前的刘文艺，那也是一个杀马特的爆炸头，整张脸都只能看见嘴巴。
而现在，变成了一头简单的短发。
命运的作弄，在高考前两个月，他母亲换上了重病，送去了长沙的湘雅医院。
这对他的打击还真不小，高考时，他就发挥失误，分数线只达到三本。
按照他的成绩，班主任对他最低的要求都是二本。
因为母亲要钱治病，他本来都没打算读书。
最后，在父母的强烈要求下，进了现在的大专。
本来，进入大学以后，本以为命运会有所好转，哪曾料到。
刚进入大一第二期，也就是在半个月前，医院打来电话，他母亲不只是心肌梗塞，还有患有乳腺癌。
两个手术，近三十万。
在他母亲住院的大半年，已经花了十几万，他父亲厚着脸皮东借西凑，也只有凑到十几万。
“呵呵，行了，不就一个肾嘛，等哥有钱了再买回来，你看看那位大哥，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放心，我迟早会买回来的。”
刘文艺又拍了对方几下，安慰道。
然而，这又何尝不是对他自己的安慰？
此时的他，内心当中，总是感觉若有所失，无法言语的孤独c恐惧c和痛苦
“办好了没？”
刘文艺拿起手机，看着刘辉，问道。
见对方点头，他拨下号码。
“姨妈，我刚刚给你的卡上打了十四万，你去查一下，还有，跟我妈说，我过几天再去看她。”
“哎呀，这个你就别问了，不是说过，我找同学家借的，还打了借条，知道了，好好好！”
接着，他又给工地上的父亲打了一个电话，随便说了几句，就挂了。
他知道父亲很忙，白天要在工地上干活，本来就累死累活，每隔一天，还要转三次公交，做两个多小时，跑去医院看母亲。
所以，他也没敢和他多聊聊天，怕打扰他做事。
刘文艺放下电话，沉重的心，慢慢放松了不少。
只是，他眉间的忧伤，却无法散去。
“唉，以后不能陪你们喝酒了，
估计连猪肝啊，猪肚啊，也不能吃了，还得天天锻炼身体，兄弟，以后就靠你了”
刘艺的手搭在对方的肩上，继续说道。
“等这几天有空，好好看看，要注意的事项，你也帮我了解了解，那些要多吃，那些”
“别说了。”
刘辉一声大吼，就向外冲去，他实在忍不住要落泪。
在接下来的三天，除了他的女朋友叶小倩，来了几个电话，刘文艺倒过得平静。
他每天除了看看书，就是逼着刘辉给自己读诗听。
弥漫在他心中的那些不如意，也似乎消减了许多。
第四天上午，吃完早餐，两人又开始了新一天的篇章。
“咳咳，听好了！”
刘辉摸着喉咙，清了清嗓子，模样十足。
刘艺见状，微笑不已，这小子，似乎读诗上瘾了，现在根本不用他说，自己就主动开始读了起来。
然后，他抬头，挺胸，打开汪国真的诗集，读道；
“只比苦难多一点
天空不会总是蔚蓝
道路不会总是平坦
生活中有一些不幸
我们必须面对
我的坚强并不多
只比苦难多一点
～
～
多一点马就能穿过荒原
多一点鹰就能掠过高山
多一点骆驼就能找到甘泉
多一点队伍就能跨越艰险
多一点啊多一点
生活之花就能”
就在此时，刘艺身旁的手机，突然想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但显示的地址是长湘市。
心想，他妈妈后天就要动手术，难道是医院有什么事？
他拿起电话，立即接通，对面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请问您是刘文艺吗？”
“对，我是，您是？”刘艺疑惑地问道。
“我是你爸爸的同事，你爸爸出来点状况，要你赶紧过来一趟。”男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要我过去？你是我爸爸的同事？呵呵，你搞错对象了吧，我家没钱的。”
刘文艺冷笑道。
“谁啊？”刘辉轻声问道。
接着，他看到刘文艺张开的口型，就知道，是诈骗电话。
“你别误会，我不是诈骗，你的爸爸叫刘兴伟，今年五十四岁，是钢筋工，我刚刚给你妈妈打过电话，是你姨妈接的，因为你妈妈后天要动手术，她要我跟你说。”
听到对方的话，刘艺一惊，看来对方好像不是骗子，似乎正是他爸爸的同事。
他突然开始心慌，为什么不是他爸爸亲自给他打电话，要他同事打。
而且，听得出来，这个人若不是骗子，一定是领导，那些钢筋工同事，可没这么标准的普通话。
“我爸爸怎么了？”他急忙问道。
“你爸爸摔伤了，正在医院，你赶紧过来。”电话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家医院？”
“目前在人民医院，但可能会转院，你到长沙后联系我，我会派专车去接你，你放心，我没必要骗你这么一个学生。”
刘文艺沉吟了片刻，一咬牙，回道：“好，在火车站等我，我马上过来。”
说完，他就站起身，向外奔去。
长湘火车站，一辆黑色的奥迪a6，正在静静地等待着。
两个小时后，刘艺两人看着眼前接他们的车，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们最后的疑虑也随着消散，就凭接他们的车，也不是骗子能用得起的。
最起码，对方就算是骗子，也不会骗他们这样的穷人。
一个多小时后，奥迪车穿过了繁华的市中心，行驶在一条畅通的道路上。
刘艺看着汽车行驶的路线，对长沙还算熟悉的他，也感到陌生。
不知如何，他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随着车速的加快，越来越强烈。
他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
刘辉见到刘艺的异样，连忙关心道。
而后者，只是摇摇头，没有言语。
终于，半个小时过后，汽车在一个小型广场前停下。
两人走下车，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四处张望了起来。
忽然，刘文艺看着广场前c那一栋并不高的建筑，上面挂着三个大字——殡仪馆。
半响，刘文艺瞬间就像五雷轰顶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痴痴的c傻傻的c呆呆的
就那样站着。
他记得，他父亲曾经说过，工地上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没有小事。
他身旁的刘辉也张大嘴巴，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殡仪馆内走出一名中年男子，一身黑色的西装，脚上的黑色皮鞋，也是擦的一尘不染。
他挺拔的身材，在西装皮革的衬托下，更加气宇轩昂。
“你就是刘文艺吧？”
男子走近两人，对着脸色发白的刘文艺问道。
刘文艺看着他，只是轻轻点着头。
“我叫王勇，是这家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对不起，在电话中，我骗了你。”
说完，他看了看刘文艺的脸色，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爸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刘辉在一旁急忙说道。
王勇看着两人，犹豫了几秒，接着说道；
“你父亲今天上午，在二十三楼做事，一不小心，摔了下来，因为被十六楼的钢管刺穿心脏，抢救无效，已经”
“对不起，责任全在我们，你看，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王勇真诚地说道。
“人都死了，你能做什么，难道能把他复活吗？你们房地产的怎么这么黑心啊？不干死几个人是不是就不快活，啊？”
刘辉大声吼道。
“这位小哥，您言重了，我们也是人，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再说，你想想，发生这样的事，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王勇看着刘辉，无奈地说道，就算他再有脾气，也只能轻言细语，耐着性子，谁叫死者为大呢。
“你们就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动不动就受伤死人的，你们”
刘辉继续大声骂道，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时候，刘文艺抬起手，阻止了他的大嗓门，轻声说道；
“带我进去看看。”
“好好，跟我来。”
接着，三人就向殡仪馆里面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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