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云梦泽篇 出事
子夜是第二天一早才知道船上出事了。
昨晚一楼的船客死了五个人，没有任何声响，尸体也没有外伤，今天早上被船上的佣人发现。
纪沧行已经离开了，事情是梨迦告诉她的。
梨迦坐在四楼大厅里慢悠悠吃松瓤鹅油卷，子夜没什么胃口，就要了一碗莲子粥。
“我去看了，尸体呈青黑色，皮肤僵硬干瘪，大概是毒。”梨迦描述得很平淡：“现在被放在房间里用结界保存了尸身。”
子夜点点头，引魄会危险重重，历年都有不少人丧命。选择参加引魄会的人都清楚这一点，所以这种情况也属意料之中。只是，梨迦描述的尸体情况比起毒更像是蛊。
如果凶手的目标是减少对手的数量，那在船到达云梦泽之前应该还会下手。四楼有梨迦布下的结界，自己也不是什么软弱之辈，况且还有纪沧行想来不用太在意。
子夜并非喜欢多管闲事之人，她只希望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因此这件事她不想插手。
“其它几间房住的什么人？”子夜问梨迦。她也试图探知过其它六间房的气息，但并没有结果。可见能住到这第四楼的，绝非泛泛之辈。
“不清楚。除了我们应该还有三人，剩下三间房感觉不到气息，没有船客。”梨迦好看的手指摸了摸下巴：“我听说往年这四楼最多住出去三间房，今年住了五间算是难得一见。”
“还有哪三间房有人？”
“乾一，巽五，坤八。”
子夜“哦”了一声，没有再探究。
船上的时光无聊却也清闲，坐在窗边发发呆，一天也就这样过去了。
夜色浓厚，子夜靠在窗边任夜风将衣服吹得猎猎作响，扎着的两团发髻也被吹得有些散乱。
梨迦在她旁边品酒，简单莹润的水晶酒杯在他唇齿间温存。他换了一件微敞的宽松外衣，繁复的花纹上依然盛开着艳丽的花朵，风流异常。
远远看去，这样一幅场景甚是养眼。
当然，也有人并不这样觉得，比如澹台鸢。
澹台鸢原本还觉得梨迦模样不错，但自从他设下结界之后，他和子夜她是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她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金刚杵的法器，走上四楼，对着结界就猛刺了下去。
子夜头都没回一下，因为这已经是澹台鸢今天第三次来了。这位长洲澹台家的王姬，不仅不死心还特别能折腾。
金刚杵和结界碰撞擦出一道道火光，空气中也是一阵阵刺耳的“撕拉”声。
梨迦有些无奈，想劝她别再白费力气，却在看到她手上的金刚杵时猛地收缩了一下瞳孔。
没有人看清楚梨迦是什么时候动的，他一下就移到了澹台鸢面前，钳住她的手，眸光狠厉：“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子夜暗自吃惊，这个金刚杵有什么不妥，竟让梨迦这样失态？
澹台鸢挣脱了几下无果，冷冷皱起眉：“无礼之徒，还不快放开我！”
梨迦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突然就笑了，松开澹台鸢后退两步，换回了之前那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抱歉，我只是想提醒王姬殿下，这可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子夜不动声色打量澹台鸢手上的金刚杵，上面似乎刻着鸟一样的图腾。
“你是怕自己的结界被我破了吧？”澹台鸢冷哼，在她看来梨迦就是怕结界被她打破失了面子。而就在她举起金刚杵还欲再刺时，楼下突然传来了几声惨叫。
这惨叫来得突然，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怖之物。紧接着，嘈杂声人声和慌乱的脚步声都隐隐传来。
一位澹台鸢的随从跑上楼，小声对她耳语了些什么。就看见澹台鸢脸色一变，顾不上梨迦和子夜，匆匆下楼去了。
“下去看看吗？”梨迦问。
子夜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想了想，点头。
三楼看起来还比较平静，而一二楼早已乱作一团。所行之处一片狼藉，凳子椅子横七竖八，连花瓶也被撞落不少。
众人围在一楼大厅中，用结界困住几个看起来还成人样的怪物。
说是人，因为他们还成人形。但周身皮肤已经干瘪地贴在骨架上，凹陷的眼珠散发出诡异红光。他们嘶吼着想从结界内出来，犹如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一旁已经躺了几具尸体，脖子上c裸露的肌肤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咬痕抓痕。
梨迦眼神有一瞬的冷冽，随即他微微挑眉，向子夜说明：“结界内就是昨天死去的五个人。”
“他们已经行尸化了。”子夜打量着结界内的怪物，下了结论。行尸化是尸变的一种，尸体变为可以行动但没有意识的怪物。一种行尸化的方式是使用禁术，通常是操作行尸化的尸体为自己修炼夺取鲜血或精魄，被咬后大多直接死亡，不会二次行尸化。而另一种
子夜眯起眼仔细观察一旁的尸体，在看到眼皮下微微的凸起后，拉起梨迦迅速退回二楼：“快走！”
话音刚落，只见刚刚还躺在地上的几具尸体突然睁开血红的双眼，如饥渴的野兽般扑向最近的人，疯狂撕咬猎物的脖颈。
维持结界的人没料到这一变故，几个人登时就毫无防备地被地上的尸体扑倒在地。结界出现了破绽，被困住的行尸一涌而出，扑向四周。
突然的变故让大厅中一阵慌乱，有人努力抵抗这些死而复生的怪物，也有人回神之后拼命向楼上狂奔。
梨迦搂住子夜的腰，直接带她跃上了三楼的栏杆。
“你知道这是什么毒？”梨迦问。
“这不是毒，是蛊。”子夜心下也有些吃惊。这种蛊叫“往生路”，蛊虫在人体内孵化，吸干血液。当施蛊人发出信号，这些尸体就会行尸化。而被这些行尸咬过的人，也会中蛊。
在十洲中央海中有一处异常的海域，名叫归墟海。归墟海被黑色风暴包围，无法接近。传说归墟海连接着“乾”“坤”两个世界，十洲是“坤”，海的另一边是“乾”。
而这“往生路”，就是古书上记载来自“乾”世界的蛊。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中的蛊，没想到竟能亲眼所见。
听到子夜说是“蛊”后梨迦就沉默了，子夜心思在这些行尸上，并未探究。
人们几乎都挤到了楼上，子夜看见澹台鸢出来了一次，然后带着她的随从回了房间。不一会儿，一个结界就在她的房间外张开了。
其实不仅是澹台鸢，三楼大多数房间外面都有主人张开的结界。显然，这些人并不想管。
大厅中有一部分人在用术法对付行尸，而更多人是在躲避。
这是来自“乾”世界的蛊，行尸拥有怪力，凶猛异常，一般的术法没有作用。
子夜想起之前梨迦说的有关艳尸楼楼主的传言，难道
果然，她听见四周开始有人议论——
“这是艳尸楼的妖女干的吧？我听说了，最近她在攻击各个海域的船只”
“一定是她！这种邪术除了她还有谁会！”
“此妖女实在可恨！”
子夜没想透施术之人为何要嫁祸艳尸楼，冷不丁地，背后却被人猛地推了一下。
子夜诧异，她竟然没感觉到身后的气息。不仅是她，甚至连梨迦都没有发觉。
坠落的时候，她回头，看到了错愕的梨迦，和他身后同样有些愣怔的澹台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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