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云梦泽篇 桫椤
纪沧行见过的狐狸精太多,这孩子媚术才学几年,就敢来他面前用。
该说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对自己的天赋太自信了?
子夜哽住,去看纪沧行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暗,染着欲望,但却是清明的。如果媚术对纪沧行没用,那她这不就是白送上门的肉吗?
子夜对自己的魅力一向自信,她不信纪沧行不上钩。于是放软了身子,趴在纪沧行胸前看着他,眨眨眼:“那你,要吃吗?”
“为何不吃?”纪沧行笑,搂住子夜的腰翻了个身,再次将她严严实实压在了床上。
墨色的长发垂下来,纪沧行的眼瞳中像是有罂粟绽开,带着剧毒和致命的诱惑。
子夜突然有点恍惚,感觉是自己中了媚术。
排除其他的不说,纪沧行这张脸确实非常好看。而且比起年轻男子多了几分男人特有的成熟优雅,很是迷人。
然而,当纪沧行的吻毫无预兆落下来的那一刻,子夜还是僵住了。
一个轻描淡写的吻,纪沧行只是在她唇上略作停留,离开的时候轻轻咬了她的下唇。子夜却停留在这个吻的余韵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好像被亲了?
后知后觉伸手抚上自己的嘴唇,虽然在内心告诉自己没事就只是被两片肉碰了一下,但子夜的脸仍是不自然地红了。
“咳,你”子夜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微笑,评价:“还行”
“虚张声势。”纪沧行握住子夜抚上嘴唇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侧:“既然会害羞,就不要做这种事。”
子夜没想过自己的媚术真的对纪沧行一点用都没有,既然纪沧行给台阶了她立刻麻溜地顺着下:“我错了我错了,你不会真要吃我吧,你大人有大量”
她第一次在同一个人这里吃这么多次瘪,这种被全面压制的感觉还从来没有过。打也打不过,骗也骗不了,子夜一时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对纪沧行。眼下,她选择先认怂。
“你啊”纪沧行见她是真怕了,眼里的欲望一点点散去,侧身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也不急于这一时,等她先适应再说吧,他想。
见纪沧行好像不想动她了,子夜也稍稍安心,乖巧地窝在他怀里。现在乖一点,免得他等下又对她有想法。
半晌无语,感觉到她的温度和气息,纪沧行觉得没由来安心。好像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说起来”子夜突然抬起头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身份有很多,你想听哪一个?”
“挑一个你觉得重要的说。”
纪沧行思考了一下,回答:“东海花非花。”
“还有呢?”
“玉楼蔡无味。”
“然后?”
“你不是说挑一个?”
子夜哼了两声:“你爱好还挺多。”
纪沧行就笑了,摸摸她的头:“你都会知道的。”
东海花非花和玉楼蔡无味,这两个名号子夜都听过。
相传有一画师名花非花,丹青妙手,常年来往东海诸洲之间,行踪缥缈难以捉摸。此人擅画花,笔下之花栩栩如生,能够以假乱真。将其画置于月光之下,则花香扑面而来,更有甚者,可见花中有美人起舞翩翩。此人之画,万金难求。
玉楼则是十洲知名的酒楼,各洲皆有分店。传闻中,玉楼老板蔡无味的厨艺登峰造极,曾经天下第一的名厨徐秋吃过蔡无味做的菜后,自愿进入玉楼当一名默默无闻的后厨。玉楼所有菜式皆沿用蔡无味的菜谱,虽吃过蔡无味亲手所做菜肴之人寥寥无几,但仅凭他的菜谱,十洲玉楼的生意都火爆异常。
这两个人,原来都是纪沧行。只是,这些绝对不是他真正重要的身份。
子夜记得纪沧行问他和莲止谁好看时的表情,他提起莲止是平静而淡然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普通人。
十洲有记载的历史总共六千多年,五千岁以上的人不过百位。雪国帝君莲止是其中之一。不仅如此,莲止拥有无上修为和半神血统,世人皆敬他爱他。
提起莲止如此无动于衷,如果不是太过无知,就是因为拥有和莲止相当的地位,故莲止在他眼中也属平常。
显然,纪沧行应该属于后者。
只是,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和莲止平分秋色呢?
子夜满腔的心思,也没顾得上再去设法推开纪沧行。想着想着,竟不自觉沉沉睡去。
纪沧行静静注视着她的睡颜,光影中他的神色莫辨。他想,如果就这样把她的翅膀折断囚禁在自己身边,也许也不错
待子夜醒来时天已微亮,而纪沧行已经不见了踪影。望着空荡荡的大床失神片刻,子夜合衣起身,推开了寝卧旁的一扇小门。
房间不大,地板和墙壁都是冰凉的黑曜石。中央放置着一面一人高的镜子,镜子边沿雕刻着复杂的咒文。
子夜将手放在镜面上,镜面就如水纹般晃了一下。
一点金色的光犹如烛火般在镜中亮起,光芒逐渐汇聚,最后幻化出了一个人影。
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他闭着眼,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芒中。
“子夜。”他唤她。
“桫椤。”子夜的手至始至终放在镜面上,好像这样就能触碰到镜中的人。
她已经记不清第一次见到桫椤是什么时候,只记得那时候她还很小,桫椤出现在她随身的镜子中,从此一直陪着她。
若说这个世界上有人绝对不会伤害她,那一定是桫椤。
桫椤因为肉身毁灭将神魂寄托在镜中,即便如此,仍是给了她两千年的修为。当她迷茫时,桫椤总是一遍遍为她指出方向,虽然只能待在镜中,他却一直用自己方式帮助她。
朝歌和莲止是师父,桫椤则是亲人。
“我拿到枯荑灯了,过段时间就出发去云梦泽。”子夜轻轻将头贴在镜面上:“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回来看你了。”
“我没事,倒是你自己在外面要注意。”桫椤闭着眼,长长的金色睫毛投下一些细小的阴影。他的表情很柔和,柔和而温暖。
“嗯。”子夜点点头,问:“你知不知道一个有紫金色眼瞳的人?”在她心里桫椤总是懂很多,问问他说不定知道。
桫椤好像愣住了,长久沉默,轻轻问:“你遇到他了?”
察觉到桫椤的异样,子夜起身:“什么意思,我应该遇到他吗?”
桫椤不语。最后叹息一声:“也罢,随缘吧”
这样的桫椤,子夜只在当初告诉他自己要拜莲止为师时见到过。那时的桫椤也是欲言又止,长久叹息。
子夜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也没有追问。如果桫椤想说,自然会告诉她。他不说,她追问也问不出结果。
说了半晌,镜中的光芒略微有些闪烁不定,子夜急忙打住了话题:“对不起,我说太久了。桫椤,下次见。”
“无妨。”桫椤摇摇头:“我等你回来。”
“好。”
金色的光芒一点点弱下去,最终恢复为普通的镜面。桫椤的魂魄很脆弱,甚至连在镜中和她长时间说话也做不到。子夜有些失落地将头贴在镜面上,喃喃自语:“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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