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值得
"轻悄悄地进了病房，看着女儿熟睡闵芸笑了笑，轻声说道：“屠苏，谢谢你啊，这么照顾雪儿。”
屠苏额首：“是我该做的。”
闵芸想了想说道：“跟了雪儿那么长时间，如果雪儿放弃了你要怎么办？”
九百年，一万八千个日夜，他们是怎么守下来。
看了看晴雪，屠苏说道：“从她放弃轮回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切断退路，只是不愿忘却，寻找与她约定之人。
“晴雪若是放弃，便没有百里屠苏。”平静的声音毋庸置疑，他知道晴雪，他相信她。
闵芸震撼，这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做到的信任？
这样的跨越生死，不舍，不放，不弃，把对方视为自己的命脉。不需要言语，一个动作就知道他(她)在想什么。这样的情，叫执念。
一旁的风霆生阵阵感慨，他欣赏屠苏的坚毅不屈，更为晴雪不渝的情意所惊叹。
“屠苏，你说晴雪放弃轮回，那这次又是怎么回事？”风霆生问道。
轮回转世，在现在看来是迷信，无稽之谈。可是屠苏的出现和晴雪的怪病，都让夫妻二人不得不信，这世上真的有神鬼之说。
屠苏眉头一皱，摇头：“我不知道。”
晴雪放弃轮回，死后会化为荒魂和他一样。可在看来却完全不是，并且她体内的那股力量让他莫名的心慌。
闵芸说道：“你别着急，那么长的时间都过来了，不会有事的。”她看得出屠苏的不安，难得有人这么在乎自家姑娘，闵芸是打心底喜欢。
“嗯。”
屠苏很感激他们，在这个时代，神鬼之说早已无人相信甚至抵触。他知道，为了晴雪他们愿意找一个毫无关联的人，并接受了这些看似荒诞的事，他们很爱晴雪。
风霆生拍了拍妻子说道：“闵芸，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接晴雪回家。”
“嗯。”看了眼屠苏，闵芸说道：“雪儿就麻烦你照顾了。”
点了点头，看着二人离开。
“苏苏。”
屠苏说道：“都听到了。”
“嗯。”晴雪抱着他，轻声说道：“不是我放不下，而是我知道苏苏一定会回来，所以我不能放。”
“我倒是希望你能放弃。”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屠苏想让她靠自己再近一些。
“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受那些苦了。”
“苏苏”
晴雪感觉到他的力度，往里靠了点离他再近点。知道他心疼自己，晴雪就紧紧抱着好好依着。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我知道，你不会。”
晴雪一笑：“还是苏苏了解我呀！”
屠苏嗤笑一句：“傻丫头。”
相顾无言，此刻的他们都珍这来之不易的时光，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晴雪吃完药被招呼睡下，屠苏在一旁守着，她的手始终是偏凉的，身子也是。
两只相扣的手不自觉得紧了些。
他跟着晴雪去了很多地方，见识了很多奇异之术，上一次帮助兰生化灵的就是其中之一。可是这么多法术中却极少有人修习寒冰之术，只有少数生长在高原雪域的人才懂得操控寒冰之法。
极北之地是屠苏唯一无法过去的地方，就像有个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那里虽然荒无人烟却因为原始地貌而汇聚了至纯的灵力，和至凶的煞气。两种力量相互争斗，可以说是互不相让。
那时屠苏只能被迫停在极北之地外围，连续等了七八天都毫无动静。屠苏心里急得不行，终于在第十天他感受到了剧烈的灵力动荡，一股由灵力带起的风疯狂地撕扯着他的魂魄，险些散去。狂风过后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图腾，那图案像扭曲的蛇，带着满腔的痛苦和不甘，翻腾的煞气在图腾消失后向四处分散。
屠苏不知道在极北腹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之后晴雪就再没出过桃花谷，而且每到黎明之时就会痛苦不已。直至散魂。
极北之地，到底有什么？
静静的看着她，屠苏的眸色沉静温暖，心中坚定的更加明了。
一阵扑棱，青色小鸟落在窗台上，屠苏轻轻敲了敲床脚的护栏，青鸟飞到护栏上，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解下竹筒，倒出纸卷，打开，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
屠苏，白雀声唳，速回。
起身走到窗前，手里的纸条化作灰烬。
这一次，我心甘情愿。屠苏轻说一声：“告诉阿姐，我过段时间便回。”
青鸟歪着头，眨眨眼从他身旁擦过，飞出窗外。
回头望着她，随后回到她身边。
夜晚，晴雪睡醒见屠苏在一旁支着头打瞌睡，不禁抿了抿嘴，轻轻抽回被他握住的手，下床找了一张毯子搭在他身上。
打开窗户微微的凉意从窗外进来，靠在窗边，握着自己冰冷的手，晴雪喃喃道：“你要待多久？”
“我可以给你，你能答应我不做那件事吗？”
任由风吹着自己，体内的寒冷给了她答案，晴雪静静地站在那，清澈的眸色蒙上迷雾。
真的很冷啊。
温暖的臂膀揽住她，头顶上是他的声音。
“夜里风冷，回去吧。”
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时，屠苏就已经醒了，那迷茫的自语声听得他心中难安。
晴雪转身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皮皮地笑着：“苏苏抱我！”
屠苏一愣，声音里满是爱惜：“好～”
打开的窗户重新闭紧，抱她回到床上，轻吻着额头，陪她入睡。
急促的呼吸声，体内的寒意像刀子一样凌迟着。
紧紧抱着她，熬过她最痛苦的一段时间。
“晴雪，我在。”
“嗯。”
一大早闵芸就去了医院，手里提着大号的保温桶进了病房。吃完早餐简单的收拾一下，三人去前台办理出院手续。
从医院回家，拖拖拉拉一个星期，期间风霆生忙工作，闵芸照顾晴雪实际上根本不用她这个母亲出手，晴雪可以说被屠苏承包了。而闵芸看到的情景，通常是这样的
“晴雪”屠苏轻轻拍着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的晴雪：“起来把药吃了。”
团成一团的晴雪一阵哼哼：“苏苏，让我焐一会儿，我冷～”
插着腰看着一旁的“棉墩“无奈地抿着嘴，屠苏伸手连人带被子一把抱起来，挪到阳台的藤椅上。
晴雪露出头，望着面无表情的屠苏，乖乖把桌上的药，瞌了。
晴雪嗜睡，尤其是受风感冒的时候，而屠苏一待就是一天，基本上都在陪着她。
进了卧室，闵芸轻笑道：“屠苏啊，你这样会把这丫头惯坏的。”
屠苏说道：“晴雪值得。”她值得所有的好。
闵芸一震，坐到床沿上，陪着这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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