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死劫
"她的手挽着自己，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火烧一般的额头退去了灼热。
屠苏舒了口气，看着靠在床沿的那支箫，眸色变得凝重。
手中的匣子在剧烈颤抖，欲要挣脱禁锢。屠苏一颤，身体如同被烈火焚烧，炽热难当。
他记得这附近有片荒地，双手紧握直奔荒地而去。在一隐蔽处，屠苏刚松手匣子便飞了出去，在空中飞了一圈，浮在屠苏面前，萦绕的黑气似认人一般窜进了屠苏眉心。
“呃！”炙热的气息流窜至全身，誓要将他吞噬。
“老朋友，好久不见。”
忍受着欲火焚身的痛苦，他唤了一声。这力量跟了自己一世，屠苏怎会忘记。
双手结印右手化掌，从上而下拍至地面，匣子深深嵌入土地，大地震动，四散的气流带起尘埃。
万籁俱寂，顷时，金色的印记瞬间逝毁，一种木头断裂的声音阵阵作响。匣子开裂，裂缝中依稀射出红光。
头猛然痛起，屠苏一时无法承受，昏了过去。长匣化成红色丝线，绕在屠苏身上，光芒愈盛，待光芒散去，屠苏身上便多了一件褂子。而里面封印的东西经过千年也终于重见天日。
入土三分的长箫如血般的红色让人惊心，似是被血染的。深蓝的纹路像是盘曲的蛇，配上这鲜红的颜色更加觉得诡异。花纹有六处被阻断，五处连成一线另一处在相反的地方，被阻断的距离也是刚好相近。虽然是箫却没有音孔，乍一看以为是根棍子。彼时煞气狂暴摄人，此刻正稳稳的插在地上。
眉间朱砂自散魂后就不曾出现。千年了，是时候“魂”兮归来了。
长箫化作一道红芒，没入赤红朱砂。
四周悄无声息，头一阵阵痛着，屠苏勉强站起身子，看着这里的景物愣了一下。
“这里是中皇山顶！”这里没有过多的植物，多以青藤为主开满各色鲜花。至纯的灵力在此汇聚，虽是白雪皑皑，却温暖如春。
“中皇晴雪，雪暖晴岚。”屠苏喃喃细语。这是她名字寓意，冬日暖阳，温暖入心。
听得一阵脚步声，抬头，女子一身广袖长裙站在屠苏面前，和蔼又不失威严。
右手置于胸前，屠苏单膝跪地，恭敬说道：“弟子百里屠苏，拜见女娲娘娘。”
“千年了，不曾想还能再见到你。”女娲轻叹：“世间诸多秘辛，奇迹之事连诸神也未看透。”
女娲轻笑，语气中有着些许诧异：“谁能想到，散落大地的荒魂会有此等力量？”
荒魂，不入地狱，不如轮回，无人知晓它们的存在，是最直接的孤魂野鬼。现在却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为神千万年亦不曾有过，怎能不惊？
“世间之事非人力所能及，但弟子却见过很多奇迹之事，也渐渐明白，世间之事不是不可为”屠苏声音不卑不亢：“而是如何为之。”
九百年，看过多少世事，轮回变迁，或聚或散。有些事无法预料，有些事情理之中。这些足够让他沉静，知道心中所想。他要守护的，会深入骨血。
“好一个如何为之。”女娲素手轻拂，一道红芒从远处而来，化作一支长箫插入浮雪。
女娲说道：“此物与焚寂一同出世，是龙渊族乐师邝婴以血玉所制，承载幽冥烈火。蓬莱一战，煞气随仙灵四散，万千煞气聚易散难，附于此物之上，本座将它封印于幽谷之中。”
“娘娘可知是谁人拿走的？”屠苏问道，既然女娲知道它的来历，也该知道是谁拿的。
女娲摇了摇头，眸色划过一瞬哀伤。
屠苏一愣：“女娲娘娘”她是至高无上的神，博爱仁慈，怎么会有那般哀伤的神色？不管是神还是人都有他的往事，只是埋藏心底，不愿提及罢了。
“此物至今无名，百里屠苏与它有缘，可愿为其命名？”女娲再次开口，淡然自若。
屠苏一怔，拔起长箫，上面的纹路深深刺激了他。
“慢慢浮世，红尘归宿”屠苏双手举起长箫：“屠苏斗胆，愿以尘宿命名。”
女娲一笑：“好。”
“百里屠苏听旨。”
屠苏垂首：“屠苏听旨！”
肃穆的声音威震天地。
“今，命百里屠苏任娲皇巫祝，掌祭祀，诛罪灭疾，护我娲皇一族。尘宿长箫招魂引魄，为巫祝掌事之器，血契命魂，为终身命器。”
屠苏眉头紧蹙，说道：“娘娘，巫祝一职责任重大，弟子恕难从命。”
他没想到自己会接到这样的旨意。巫祝一词曾是他最厌恶的，谁知过了许久竟还是落自己身上。
巫祝，通神鬼，降神者也。主祭祀，诵祝词，消灾避疾。是最重要祭祀职位，他前世的母亲韩休宁便是乌蒙灵谷的大巫祝。
女娲说道：“巫祝一职非你不可，事关我娲皇一族，此事你必须接下。”
不容拒绝的语气让屠苏一愣：是什么事让女娲娘娘这么急切？
“屠苏领旨”
苏苏屠苏心头一紧，他听到了晴雪的声音。
“女娲娘娘，晴雪为我做了太多，受尽苦楚如今晴雪被寒疾折磨，弟子却无能为力，弟子恳请娘娘救救晴雪！”每当想起晴雪那颤抖的身影，屠苏心里一阵阵的揪痛。
“唉～孽债啊～”女娲沉沉地叹了一声，说道：“晴雪一事吾已知晓，此乃死劫，在她涉入极北之时就已注定。”
屠苏僵住了，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有死无生的劫数，摊上死劫的人，只有魂飞魄散。不是荒魂，而是彻底消失。
极北原来如此。暗淡的眸子渐渐清明，屠苏起身，右手置于胸前恭敬一礼。
“百里屠苏誓死守护女娲一族，天地为证！若违此誓，永坠归墟！”
亿万里的海底沟壑，无数阴魂汇聚之地，归墟，是个六界之外的地方。
女娲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欲思c舍心c执生，若寻得此三样，可助你一臂之力。”
“去吧。”
“谢娲皇，屠苏知道了。”握紧尘宿，屠苏离开了。
远眺群山，女娲的神色愧疚而无奈。
巫祝，全靠你了。
还是原来的地方，屠苏醒来想起刚才的事，心底像是压了块石头。手里握着尘宿，他晃了晃头，捏诀敛去身上的煞气，却看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衣服。远处的灵力让他一惊，只见一缕青光落下。屠苏顺着光的方向过去，看到的是晴雪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屠苏淡淡一笑。
在女娲说到晴雪涉入极北时，屠苏就理清了一些，晴雪是女娲一族最后的血脉。巫祝的职责就是守护女娲一族。可为什么要让他接任巫祝，屠苏心想：自己已经没必要知道了。
死劫是吗？我要她劫难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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