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沭阳王府1

    沭阳王府1

    手腕上的桎梏消失,殷白夜直起身体居高临下,眉眼厌厌似看蝼蚁。

    “父亲入狱,母亲枉死,从千金小姐沦落到街头摆摊为生,你说本王悲哀。”他冷笑反讥,“本王看你倒是更为凄惨。”

    对他嘲讽话语充耳不闻,青九在脱离了沭阳王压制的第一时间,便侧撑着身体翻坐在了床内侧,以戒备状态看着殷白夜,眸色若明若暗,

    腹部上的伤口因为大幅动作裂开,丝丝红色渗透了衣物,浮在了素色里衣表面。而她像感觉不到疼痛,毫不在乎腹部伤口。

    “王爷说的是,小女子家道中落,成了现下这副破败光景。可是,其中为何沦为致此的原因。某些暗藏在见不得光角落里的人心里还不清楚吗?”

    “诺大东齐,朝堂与江湖之事瞬息万变,而各方势力皆有在暗处安插的人手,谁又如何知哪方是,哪方不是。”

    回坐在椅子上,将云袍袖口抖展,“黄口孩提以为世间除好人外其余皆为坏人,且不知大人的世界里,唯有赢家才有划分好坏的权利。笑不到最后,就只能乖乖伏低姿态,任人宰割。”

    “如此说来。”

    桃花眼如一泓澈水般平静,定定看着椅上隐匿于香燎后的男子,“王爷不也是在皇位角逐当中,一个没笑到最后的输家吗?”

    话音刚落,暗红色眸子如利刀寸寸向青九射去,纵使眼里已是通红,已在盛怒边缘,可他面上极为平静,如一滩死水。

    “青姑娘的嘴,还真是据理不饶人。本王虽不会杀了姑娘,但是要把姑娘变成了个哑巴也不影响大事。”

    他指尖用力,起身瞬间,座下木椅断裂成了几块木板。碎木屑扬扬溅起,有不少,还砸到了贴坐在床内侧青九的身上。

    殷白夜眉梢,眼角都挂着彻骨寒意,他低哑磁性的声音透着杀意。

    “不过,希望姑娘下次开口前最好思量下,自己的舌头到底还想不想要了。”

    敲山震虎,虽然破的是椅子,可青九晓得,这断椅背后意味着

    ——

    再多说一个字,保不准接下来断的就是谁的脑袋。

    “要的,要的。”

    她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点头如捣蒜,赶忙见风使舵,适时转了话风。

    “其实也不然这世间事均说不定,祸兮福兮,祸福所倚。想必以王爷之才和出身,天命乾坤,不可与普通事相之较论。”

    见她说地诚恳,面上坦坦然然,殷白夜冷哼“滑头滑脑”,拂袖扬长而去。

    “记得将染血的衣物命人拿去烧掉,本王不想一踏进你这房子,闻到血腥气息。”

    臭龟毛,还不是拜你所赐!

    青九翻着白眼,按着腹部伤口,盯着某人消失的背影,怒火中烧却不敢发作。等殷白夜脚步渐远,这才踉踉跄跄扶着桌椅走到门口,开门对着仆从泫然若泣,娇弱请求道。

    “小哥,麻烦再叫大夫来一趟罢。”

    “姑娘这是”

    仆从闻声扭头,见她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不由得惊呼出声。

    “被王爷折腾的,伤口裂开了”

    话说一半,留下无限旖旎遐想,青九便两眼一翻,顺着门框滑了下去。

    两仆从之一眼疾手快,忙将她搂在怀里,对着另一仆从焦急说道,“快速速去请大夫,要是姑娘有个三长两短,王爷定要了咱们脑袋。”

    新燕筑巢,叽叽喳喳,时光匆匆,已到了半下午。沭阳王书房里,琴声幽幽,香茗淼淼。一代铁血将军府上,有着“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书香韵味。

    “杨大人倒是为本王寻了个好帮手。”

    一刻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殷白夜搓揉着涨痛眉头,觉得自己招惹了个了不得的大麻烦。

    换做别人,要敢在殷白夜面前提他与皇位失之交臂的事情,早就一命呜呼见了阎王,还容的她猖狂。

    可偏偏那个人是青九,不论哪方面。

    手不自然滑下摸了摸眼角,他都得留着这祸害在府中为害一方。

    手中杯碗茶香四溢,与中原内院深处的清茶不同,沭阳王府仆从沏的茶散着北漠奶茶特有的奶香与冰糖的甜腻。

    这是殷白夜从凉州带回来的喝茶习惯,浓郁的东西喝惯了,清汤寡水总是喝不下去。

    “在亓阳呆了五年,好久没喝这口真是想念。”

    奶茶要饮,而清茶讲究品,对于杨云这种五大三粗的人,奶茶显而要适合的多。他仰头,将手中温热奶茶饮尽,向沭阳王宽慰。

    “王爷,据下官观察,青姑娘这人其实不错,□□好了,是个能用之人。”顿了顿,抬着眼敛怯怯看了眼对他话不做表示殷白夜,“就是就是可能还存着官家小姐性子,脾气大了点。”

    儒士家庭出身,还能泼辣至此;他倒是觉得正不是所谓的官家小姐,才造就了这么个难缠不吃亏的性子。

    “你不必过于忧虑,有些事本王还需要向她讨个明白,人本王自会留着。”

    殷白夜将手边清茶放置唇边,轻抿了口。

    “这五年来,本王与留亓阳旧部全断了联系,倒是真的对朝政一窍不,你且先同我说说”

    勾起嘴角弧度带着讥讽,他眸光沉沉。

    “亓阳最近,都生了什么事端,怎么我烈火军的军徽,成了一些不入流小混混的遮羞布。”

    “是。”

    ————

    “小哥,你看你天庭饱满,眉开四方,是个富贵之相。只不过”

    青影沉沉,日暮斜阳,压着草药包的青九坐在门槛上,胳膊肘搁到小案上,眸眼灼灼。

    “只不过什么大仙但说无妨。”

    奉命看守青九的仆从拉住青九,内心忐忑不安,生怕青九下一句话说出什么,早夭短命,无福消受的话。

    “只是,天乩之机不可泄露。凡事事在人为,若命中大贵,但无用心用功之经营,也是废了这天庭九宫福兮。”

    将袖子从仆从手中拽了出来,她捻着垂在耳边的青丝,高深莫测。

    “我只能透你大体命格,能否顺天而上还得靠你自己。”

    “那按大仙之意,是不是我好好干活,勤奋努力就能成大富大贵之人!”

    “这么理解也无错”

    天道酬勤,种瓜结果,有求上进的人总归比碌碌无为的人更有潜力。

    “哎呀,别废话了你!大仙都说了你这命是好命!还纠结个什么!”

    另一穿着铠甲的侍卫嫌弃他问东问西,废话太多,骂骂咧咧直接他推开一边,往小板凳上一坐,撑着手笑得狗腿,“大仙,大仙您瞅瞅俺这命,是好是坏。”

    那被推开小哥揉肩瘪嘴,但他只是被牙子卖到沭阳王府的下等人,不能对沭阳王府的府兵还嘴。

    青九抬着眼皮,草草扫了眼。

    嗯,尖嘴猴腮,衰神相;贼眉鼠眼,穷命相;为人霸道横行,蛮不讲理,如此推算,这辈子也别想混出个所以然来。

    正想开口打击一番,好让自己出出在殷白夜那受得气。

    “窝在这里干嘛呢!到了亓阳都忘了自己是烈火军人了吗!”

    说话的人声音尖细稚嫩,和青九睡醒时的公鸭嗓有的一拼,排在青九前面的队伍乌拉散开,都纷纷跪在道路两边。

    “少将军恕罪。”

    “恕罪?烈火军规第七条,私自带头贪福享乐者!杀之!”

    手中赤红烈阳剑出鞘,“诤—”剑鸣不止,方前坐于青九面前的尖嘴猴腮侍卫左臂被截断。

    断臂之痛嵌入骨髓,即便这样那侍卫除了臂断时闷哼了声外,竟再无声响。而被他断臂处喷出鲜血溅了半面的侍卫则安稳不动,埋头不语。

    “碍于此行并非享乐之事,仅断左臂,以儆效尤。”

    青嫩声音带着沙场血意与寒意,倒不敢让人忽略了拥有稚嫩声音的人,是在边疆铁血五年的少将军。

    青九垂下眼睛,她只觉无趣便想着用用老本行帮人家算个命而已,但不料竟给人招惹了断臂之祸。

    旋即眼里阴沉一片,好一出杀鸡儆猴,出场便给她个下马威。

    烈阳军少将军?

    眼前没了阻碍,直看了过去。小院门口倒是有一个奶娃娃,看样子年岁不过十四,打扮的十分贵气。

    额上同殷白夜那副颇为相似,只不过殷白夜为金边,而这奶娃娃头上是银边。

    打扮倒是和殷黑脸一摸一样,玄袍金云纹,暗红披风。模样也差不多,就是没了殷白夜俊美,杏核眼多了几分可爱,但这不妨碍青九认定他就是活脱脱一个小殷白夜。

    “少将军好。”

    指不定这小黑脸就是大黑脸的的奶娃娃,空气中散着浓浓血腥味,如此毒辣的作风,说不是她都不信。

    青九不敢怠慢,忙起身福礼,“这厢见过少将军。”

    殷宁澈垮着个脸,负手走到青九面前站定,圆眼睛瞪了个大,她从头发尾细细打量个遍。

    怪不得叔父会看上她,瞧瞧这副狐狸胚子模样。

    脸小腰细大长腿,肤白貌美桃花眼,不就是凉州酒馆说书爷爷口中的祸国殃民,让一代明君荒废朝政的狐狸精吗!

    “喂!狐狸精!”

    他恶声恶气叫着,抒发心中对青九的不满。

    “”

    被这声狐狸精雷了个外焦里嫩,青九徘腹,“嘴毒的坏坯子。”

    在杨府被意识不清的杨婉小奶包叫小妾;到沭阳王府,被与殷白夜关系不清不楚的奶娃娃称做“狐狸精”。

    想来她的好样貌没白费,小娃娃都爱夸。

    “少将军喊错了,小女子不姓狐姓青。”

    “青狐狸精,”殷宁澈学的快,“将军叫你去他书房。”最后的话像是从后槽牙硬挤出来的。

    “说与你,有要事,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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