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人聚城头一战(修)
“多谢这位侠女救命之恩,老朽瞿德景在此谢过了。”老人家拱手一弯腰,算是礼貌。梁浅秋也很拘谨的受了这个礼。
头扎两个小撅撅的小姑娘这时眼见梁浅秋那身手,一时羡慕地嚷嚷着非要拜“神仙姐姐”为师,然后抱住梁浅秋的腿说什么也不肯撒开,嘴里还嚷着:“姐姐,您就教我武功吧,我要变得和姐姐一样厉害。”
梁浅秋为难的看了一眼妇人和老人。
那妇人怀里哄着噘嘴欲哭的婴儿,歉意的看了眼梁浅秋,然后假装生气地说:“泪儿,不得无礼。还不快报答姐姐的搭救之恩?”
然后又闻小姑娘的第二句话:“我不,我就要学武,我要和爹爹一起保护大家。”
被唤作泪儿的小姑娘素来最听母亲的教诲,而今为了习武却是打死也不肯松手,总不能真的打死吧。
身为母亲的妇人闻听此言,大抵是想起了自己那可怜的丈夫,于是眸里泛光,不忍的转过身去偷偷抹眼。
老人见此一幕,解围道:“泪儿,快松手,这位姐姐可是我们家的恩人,你要学武功也得要姐姐同意才是啊。”
可是泪儿依然雷打不动。
梁浅秋出于无奈之举,于是只能哄骗着小孩子说了一句师父成天挂在嘴边的话:“‘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泪儿,这是姐姐的师父告诉姐姐的秘籍,你要是弄懂了,就可以跟姐姐一样厉害了哦。”
梁浅秋忽然心想:师父你不是和尚吗,为什么要成天念叨这句道家的诗?莫不是想弃佛从道啊。
殊不知长色大师幼年修道c青年习佛,到了现在都开始准备读《儒子》了。
你说修道能长生?我把三教都习个遍也没觉得有神力加身啊?到现在反而得了个知识渊博的名头。长生?能活个一百来岁就知足喽。
泪儿一听梁浅秋这话,立马松开了手,而且嘴里还念念有词,乍听下去很明显就是刚才梁浅秋说的那句话。
“还未请教二位女侠的名姓?”那位妇人突然开口。
夏儿站在梁浅秋身后,愣了一下,见小姐没有开口,于是站了出来:“这位是我家小姐,姓梁。”
梁?
江湖上姓梁的女子虽说不止一个,但武功高强的貌似只有一个。妇人和老人同时眼前一亮,显然是猜到了梁浅秋的来历。
“原来是长色大师的弟子。”那妇人作恍然大悟状,继而说道,“梁小姐于公爹家人有恩,不妨进商城来我兄弟府上小住,好报答二位的恩情。”
梁浅秋看了眼夏儿,说:“不好意思,我们还要忙着赶路,在这儿就先谢过夫人好意了。”
妇人换了一副略有失望的神情,复而说道:“这样啊,那就先在此别过了。”
就在主仆二人刚刚离开的时候,妇人怀抱着的襁褓里的孩子突然嗷嗷大哭起来,那妇人连忙哄着,独自走到一旁解开衣襟,原是小家伙饿了。
这边老人放开泪儿,从马车里拿出一把刀当铲子,而后在路旁开始挖坑。
老人的力气可不像一个老人,这一个坑很快便挖好了,他把那位车夫的尸体平躺着放了进去,有些不够大,不过刚好。
老人心想:这也不算我们亏待你,希望你下一世能投个好胎,不要再是这纷扰的世界,就好。
“父亲,既然我们与梁小姐已经有一面之缘,不如我们借此机会——”妇人左手抱着婴儿,右手牵着泪儿站在路边说着。
“别多想了,反正我们现在也算苦尽又甘来了,何必与郎家斗个你死我活呢,而且我们家已经很对不起你了,等安顿好了,你就在家等明南回来就行。”
老人回过头,看着站在路旁的娘仨儿,突然有些感慨,自己这一路四海为家,虽然紧着平日里交下的好友,日子过的虽然清贫却不苦,也见更多的杀人放火,路见不平,如果泪儿真要学武功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跟梁浅秋扯上关系,这是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江湖上谁不知道长色老秃驴的脾气,对自己朋友极其仗义,别说两肋插刀,就前些年,长色被自己朋友陷害都没做什么。
可是对外呢,别说是跟他徒弟扯上关系,就算你从身边拿根头发他都能追你跑上三天三夜,虽然他并没有没头发。
听见老人这句话,妇人紧紧地抱了抱怀中的婴儿,说:“父亲,您这说的什么话?明明你们是因我而受的牵连,如果不是我的话,瞿家也不会落魄至此。”
老人挥了挥手:“浔儿,你放心吧,等我们安顿好后,你和明南就去做想做的事吧,就是以后不闯出个名头来别来见我老人家。”
妇人一愣,旋即笑道:“父亲,您同意了?”
老人“嗯”了一声,然后换了一副从容的神情,踏上了马车,然后牵起缰绳,示意妇人上车。
那妇人还有些犹豫,毕竟老人年长了,这驾车本应由自己来才对,只是无奈襁褓之中的婴孩离不开自己,也就不再坚持,上了车厢。
于是这一辆大红色马车,再次缓缓的前进,映着西斜的夕阳,行驶在这无人的官道上。
马车后面,还有一地鲜红的血迹未干。
趁着月色喝酒,不失一番雅致。
月色映进窗子里,映在以酒为乐的酒掌柜身上c映在以铁为生的铁匠孙身上c映在他们的忘年交何小年身上。
这三人在一起推杯换盏,没多久便已喝的差不多了,你说什么叫差不多了?看看三人脚下的酒坛,没有八九坛也有六七坛,而且是干喝酒不吃菜。
不过虽是有些醉了,却也没全醉,至少还能说话交流。
所以醉人说醉话。
“何何小年,我跟你说,你你年纪还小,不适合这种打打杀杀,以后啊,我劝你还是少少学叔,闯江湖什么的,一点都都不好玩,不好玩。”农活红着脸眯瞪着眼说出了这番话,估计也醉的差不多了。
“二位老哥!我我何小年今儿就就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何小年听到有人叫自己,猛的一拍桌站起来四处张望,然后没见到喊自己的那人,于是又一拍桌子。
“我!何小年!我是有仇在身的,可可是老子我我宽宏大量!我不不打算报复,我就是想四处看看,去我父母曾经去过的地方,看一看!”这一句话,前面是喊出来的,后面是哭出来的。“还有就是,去凤州,万一浅哥儿野也去参加呢,嘿嘿。”说完这些话,何小年便昏睡了过去。
这凤州县,因为临山,而且是三面环山,所以那里的一个很有名的武林活动,被江湖上的一些文雅人起名为:环山杂谈。
何小年要去凤州县,想必也是为了去参加这环山杂谈。
还是闲话少说。
说人这一喝多了,就想说话。甭管假话真话,也甭管有没有人旁听,反正就一箩筐的往外倒,恨不能得把肚子里的话都吐出来才爽。
可是也有的人,喝多就只老老实实的睡觉,有的甚至连呼噜都不打一个,第二天醒来除了头痛,嘛事没有,比如铁匠孙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是农民出身,跟着镇上的一个人学打铁,后来又迷上了看武侠小说,再后来,自己试着打了一把书里的兵器,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拜师学艺,整日锻造。
一年才有三百六十五天,可是他在师父那儿待了足足有三千六百五十天,整整十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就跟那瞿明南一样。
其实瞿明南也是个苦人,这人哪,哪有不苦的嘞?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问完青天,这日子还得接着过。
就像何小年,浅秋姑娘走了,他也只能照常过日子
那边农活又咕哝:“白白哥,这这七日酒的味道真真好喝。嘿嘿,嘿嘿。”
说着又嘿嘿的笑了起来
——
朱梧城碎花巷深处,有着一座高墙大院,门前匾额上书:何府。
何府何府,自然是何小年的家,这何府家主平日里深居简出,凡事赚钱的买卖除了一些非他拿主意的生意之外,全权交由瞿管家去做。瞿明南也深得何望的信任。何家一向安静,不过此时,何家却乱了套。
瞿管家不在,儿子也不在!
一身华服的何望在书房气的是乱摔一气,下人们避之不及,只能躲在门外窃窃私语。
砰!
那是一只笔筒落地的声音。
烦躁,何望现在很烦躁,他把书房里能扔不能扔的东西统统扔了个遍,然后蹲下身子狠狠的挠头。
“儿子,你不要不在爹的身边好不好,爹错了什么地方可以改的。”片刻后何望抬起头,乱糟糟的头发半遮着他布满皱纹地脸,眼睛里已经布满血丝。
“姓瞿的!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毫毛,我饶不了你。”何望似乎认定了就是瞿管家拐走了自己儿子。
“儿子你别走,别走。你要是想走就跟爹说一声,爹同意总行了吧?你要是缺什么的话就跟爹说,爹一切都满足你,嘿嘿,嘿嘿。爹什么都会满足你的。”何望突然站起身来回踱步,只是看这步子却是有些跛腿。
“何圣平!你这个混蛋,我没有你这个儿子,韩娅芳!老子今天就休了你!圣安,哦不小年。爹认错,你原谅爹好不好?”
何望在屋里胡言乱语c乱砸乱摔,正如瞿明南所言,何望就是得了失心疯。不过平日里与往常无恙,只是当何小年不在的时候,他就会烦躁,然后便会发疯。
这大概就是以前媳妇和儿子犯的错,现在轮到自己来受所有的罚。
其实何望长得蛮清秀的,剑目星眉高粱挺鼻,如果换上一身儒衫,估摸着人们都会把他当成留文宫的书生下了山吧。
只是这样一位俊俏的人,却因为六年前犯下的蠢,让这个本就一根筋的男人钻了牛角筋,只是大概疯了的他这一生都只会对他的“儿子”好,除了何小年,估计也没有能够让他发疯的人了。
另一边何小年趴在桌子上砸吧了下嘴,继续睡着。
另外那两个汉子也姿势各异的睡着。
一只蚂蚁爬到地上倒了的酒坛旁,然后便一动不动。
大概,也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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