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中考结束
中考结束完两个星期的一天早晨,至祥一家人在吃早饭。东南方太阳高照,枣树上七八只麻雀飞来飞去。至祥看又是小麦稀饭c馒头和昨天晚上剩的黄瓜咸菜就有些反胃,正在迟愣间,义蓉说:“快些吃,吃完还有吃完的活儿。”至祥低头喝稀饭。新羽说:“要不要再晒些麦子?把大垛里的也晒一晒。”义蓉边吃馒头边说:“有地方?昨天晚上就叫你把地方占好,你不占。你不占别人占,别人占了你就晒不成。”新羽说:“屋顶上。”义蓉说:“你想晒你晒,我不管。”说着喝饭。
海磊和李继芸在大门外喊至祥,至明大声说:“这个屋。”海磊和李继芸都是至祥在济水二中的同班同学,三人一起参加中考都没考上,海磊和李继芸到济水一中复读。海磊和李继芸进来坐下,义蓉说:“你们两个吃完饭了?”海磊说:“吃完了,刚吃完。”义蓉说:“考得怎么样?”继芸说:“分数还没下来。”义蓉说:“我知道分数还没下来,这不是问一问你?”继芸说:“估计450分左右。”义蓉说:“不错。”至祥赶快喝两口稀饭就不喝了,义蓉说:“喝完。”至祥说:“不喝了。”至兰背靠着小椅子说:“玩要紧。”至祥起身领着二人到堂屋,打开吊扇说:“看电视吗?”海磊说:“不看。放假后天天看电视,没事做。”继芸说:“有事的时候也做事。”海磊笑说:“那是,有事的时候也做事。看电视的时候多。”继芸说:“不是玩纸牌就是看电视,或者下象棋。”继芸正着椅子说:“育才中学的收费挺高的?”至祥说:“一进校门先交一千元转校费。有交少的有交多的,少的四五百,多的二千三千。”继芸说:“桌椅是自己的?”至祥说:“不是,一年70元的磨损费。”继芸说:“还不如把桌椅买下来。买一套桌椅也不过一百多元。”至祥说:“可不是。”
听见屋外新羽用凉水冲洗脚的声音。新羽进来说:“海磊这几天在家做什么?”海磊说:“前天晒麦子,昨天去姥姥家给他们拉土。”新羽说:“拉土做什么?”海磊说:“大舅说盖鸡棚。至祥在家做什么?”新羽说:“在家什么也不做,不是看电视就是玩纸牌。他知道做什么?”至祥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到路上凉爽去吧。”继芸说:“走。”三人起身往外走,到外门处碰见义蓉提着脏水桶回来,义蓉说:“出去?”继芸说:“到外面凉爽吧。”义蓉说:“外面风大,凉爽。比呆在屋里凉爽。”至祥‘嗯’一声。
三人顺着大街往西走到顶头又往北拐,走到乡村公路上。公路上晒着一片片的小麦。太阳照着头顶,地面散出烫脚的热。三个人一路上没说话,只感热。继芸把短袖衬衫脱了光着上身说:“快说,去哪儿?”海磊不加思索地说:“去北大坑,那儿凉爽。”至祥说:“快走。”海磊快步前走,至祥说:“等等我。”海磊说:“快些。”走得越快越热,越热走得越快。从小路曲折走八百米到北大坑,三人对北大坑较熟悉,很快找到一片阴凉的草坪,坐在青草上,有两个老头从上坡下来又走到对面的坡上。继芸说:“下水洗澡吧。”海磊摇着青草说:“水浅又混,我不想洗。”至祥看近处一个30平方米的小水坑深约1米说:“水也少。”
继芸说:“你是从济水二中考的?”至祥面有愧色说:“是,我说从育才中学考,但家里人叫我从济水二中考,我也不得已。”海磊说:“考得上吗?”至祥说:“还是有把握的。再说考得上就念,考不上不念。报考随州卫校也是父母填写的,我无所谓。念也行,不念也行。你呢?”继芸说:“一样,再看吧,能念就念。上学不是唯一的出路。”至祥说:“我总觉得我不是在为自己念书,是家里人逼着我念的。我是为家里人而念书。”海磊说:“你的眼睛多少度?”继芸说:“300度,别人都配带眼睛,我不戴显得不好看。我也戴一个。”至祥说:“你是真近视还是假近视?”继芸说:“近视是真的,不过不戴也能看得清。”说着摘下近视睛。海磊说:“配带近视睛显得有文化。”三人大笑。
继芸扑着裤腿的尘土说:“在济水一中的时候自己洗衣服。买洗衣膏,质量相同的一袋洗衣膏,校外卖一块二,校内卖一块三。”海磊说:“头脑乱,说不了两句话就不知该说什么了。”至祥问:“怎么了?”继芸说:“看书看的。校门外卖书的多,租书的多,没事的时候就去看课外书,科幻小说c言情小说c武侠小说,一看就上瘾,先是随便看一看,后来就是租,上课下课都看。”海磊笑说:“老师没收过几次,家长找过几次,逃过几次学,下定决心不看了,但一看到课外书还是看。忍不住。”至祥说:“你后悔吗?”海磊说:“后悔什么?不后悔。看就看有什么可后悔的?”至祥说:“万一因此考不上高中。”海磊斜一眼说:“考上就念,考不上不念,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也来不及了。各在自人。”至祥想不出该说什么,呆一会儿笑说:“谁没看过书,边看书边考高中。”
南风夹着热气吹来吹去,三人额头上都有汗珠。继芸拭着汗水说:“济水二中要合并。”至祥说:“与谁合并?”继芸说:“济水一中。”至祥说:“什么时候?”继芸说:“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或许合并或许不合并。”海磊说:“合并吧,我赞成合并。”至祥说:“去年考上多少个高中?”继芸说:“你不知道?”至祥笑说:“不知道。”继芸笑说:“咱们那一届考多少高中你就不知道。真有你的。两个班120个学生,考上3个高中生。升学率很高吧。”
坡上东西道路的行人多起来,树枝‘吱吱’的蝉鸣声扰得人心烦。海磊说:“你们班叠纸飞机吗?”至祥笑说:“下课叠。武军的八0页的地图册都撕完就是为了叠纸飞机。我的也快撕完。”海磊笑说:“我们班,老师在上面讲课,一回头往黑板上写字,底下就扔飞机,等老师写完字,飞机也落在地下。”至祥说:“育才中学的上课纪律倒是较严的。一个个学生不敢高声说话,怕教师吵骂。扣够20分就得叫家长,扣50分就被开除。”继芸说:“咱们还是找一个说话的地方吧,这个地方坐着就流汗。手上粘糊糊的。”海磊说:“去哪儿?”继芸想想说:“去我家,找几个人玩扑克。”海磊说:“走。”三人往东上坡走去。海磊回到家,母亲张菊敏在厨房正往热水锅里煮面条。海磊走到厨房随便看一看,张菊敏拿着饭勺说:“大人不回家,你就不知道做饭?回到家连个人影都没有。你一天到晚跑到哪儿去玩了?吃完饭就往外跑,你就做点活儿,趟趟屋子上面晒的麦子。吃饭的时候就回来了,不吃饭不知道回来。还不把炒菜锅端来,愣着做什么?”海磊在厨房里找炒菜锅,菊敏往勺子里加些盐c味精c酱油c醋说:“在哪儿找?在堂屋的吃饭桌上。快点。”海磊一声不吭地把炒菜锅端来,菊敏说:“倒一些水涮一涮。”海磊舀水涮锅。菊敏看他泥土的衬衫说:“把你的衬衫洗了,换一件干净的。穿脏衣服别人会说你不要好看,不知道要好。”
正说着,邓海磊的二弟邓海斌和三弟邓海荣回来了。菊敏说:“你爸呢?”海斌踢着拖鞋说:“不知道。”菊敏把饭锅端了把炒菜锅坐在煤球火上说:“在成成家。去喊他吃饭。”海斌说:“我刚从大街上跑回来,累得很,不想跑腿了。”菊敏拉着长音说:“去吧,累不死你。”海荣说:“我去,顺着把成成的动画书借来。”说着摇着瘦细的胳膊跑去了。菊敏只管往菜锅里加油倒茄子条,海磊看准一个空儿回卧室,坐在椅子,觉得全身疲软无力。眯着眼睛从微开的眼缝里看见那个玩了半年的塑料枪的枪栓掉了,仔细看螺丝是卸下来又安上去的,螺丝向外突。海磊气得“哼”几声,拿着枪走到院里对海斌说:“这是怎么回事?枪怎么坏了?”
海斌吓了一跳说:“你的枪坏了,我怎么会知道?我不知道。”海磊大声说:“你不知道它就会坏?肯定是你弄坏的。”海斌往厨房走去说:“我都说过不知道了。”菊敏拿着小炒菜铲说:“怎么了?”海磊怒声说:“他把我的枪弄坏了。你看。”菊敏拿着枪厉声说:“说,怎么回事?”海斌心里‘砰砰’地跳着说:“上午勇威c志强c陈皓三个来找我玩扑克,我拿枪给他们玩,玩着玩着不知怎么螺丝就掉了,枪栓也掉了,后来就坏了。我是修过的,就那也能玩,又不是不能玩。再说那个枪也不是他一个的,也有我的一份。”
菊敏大声说:“就你会玩。把枪一玩就坏,多有能耐。不说脸红,还为自己辨解。”海斌流泪哭说:“本来那枪就有我的一份,又不他一个的。当时海荣也在,又不是我一个人弄坏的,为什么只吵我一个?”菊敏厉声说:“别哭了,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正说着,海磊的父亲邓庆年和海荣回来,邓庆年说:“吵什么吵?从大街上就听得见你吵。”菊敏边炒菜边说:“把枪弄坏,我说他几句算多?”邓庆年接过枪说:“不多,那你继续说吧。什么坏了?”
海荣左手拿着画册右手指着枪栓说:“喏,螺丝掉了。”庆年看着枪说:“枪栓早就裂纹,你玩半年,早就磨损。有不坏的东西?若有不坏的东西,厂家早就关门不干了。坏了就坏了。”海荣手指着枪说:“坏了,再买一个。”庆年摸着胡子说:“坏了就不玩,再给你买一个?买多着的?菜熟了吧?”菊敏把菜锅端开说:“熟了。”庆年把枪递给海荣舀水洗手说:“熟就吃饭。下午给玉米打农药,再找草,活多着的,不是光在这儿说闲话的。”菊敏端着菜锅往堂屋走去说:“海磊把饭锅端来。”海磊‘嗯’一声走到厨房端着饭锅走向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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