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机非机，非常机
虽然目光似乎停留在名片上，但我的心思在评价闻闻给我的印象。
闻闻美丽端庄，她的美丽与耸耸不同，但她的端庄却因耸耸使我似曾相识；闻闻的音容笑貌，音容与耸耸是别开生面的，但笑貌却闪动着耸耸的影子。闻闻的步姿，与耸耸步姿的律动感觉极其相似，不因身高与体态的不同而改变风格，仅观之数秒即令我心驰神往。
心思还是会回到名片上的：闻学，机人秘书，曦知智机集团特别顾问，曦知企业文化研究会会长。
如果不是莫教授已经给我上了机器人科普一课，我会以为是机要秘书。
回忆耸耸初见面时给我的名片：耸丽，文学爱好者，鬼文化研究协会会员，shi社社长秘书。
于是，我对闻闻说：“据我所知，机器人不愿意被人们认为自己是机器人，难道闻秘书例外？”
“杠先生科幻小说看多了，阿西莫夫的，是吗？他书中的机器人主人翁安德鲁为了成为人类，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最后甚至愿意接受死亡。”闻学微笑着说。
“没有没有，我这方面的书读得很少。”
“杠先生，您有没有想过，不远的将来，人类之中有很多人，不愿别人认为他不是机器人。当然，这机器人指的是{非常机}之中的{机人}，你若认为他是{人机}，他已经不太高兴，何况你认为他是普通人？”
“何以至此？”我十分惊讶。
“这是杠先生您对{非常机}与{常机}之间的本质区别与未来发展趋向不太清楚，这同样体现在对{机人}与{人机}的本质区别的理解上。”
“我好歹是曾经的985学霸，莫教授给我讲过的概念犹在耳边。”我笑了笑。
“这不怪您。我们划分这些概念的依从原则莫教授来不及告诉您。”闻学讲起概念似乎比莫教授更有学术范：“我们的依从原则基于我们对生命的理解，对人脑的理解。这种理解并不得到业界所有人的认同。”
“我愿意洗耳恭听。”
“最理想的机器人应该是怎样的？这个问题或许永无答案。然而，如果把‘最理想的机器人’这个概念作为一座山的山峰，这座山的南坡有一个北坡有一个，南坡的叫‘机械’，北坡的叫‘人’。
“从南坡往上爬的是{常机}，从北坡往上爬的就是{非常机}。
“南坡很早就有{常机}在爬，北坡现在才开始有{非常机}在爬。
“南坡的{常机}努力向人靠拢，北坡的{非常机}努力向机械靠拢。做什么事情，我们都必须做到的是‘不忘初衷’，但真正的初衷是什么，我们又必须做到问心无愧。
“南坡的初衷是，机械比人强度高，寿命长，差错率低，易更新，不必面对生命的伦理等等，这样，终极目标——造福人类就容易实现。北坡的初衷是：机器人对人类的贡献取决机器人的脑体，人脑容量大高，远超一般的电脑，有着极大的利用与提升空间。”
我做了一件一辈子想起来也后悔的事就是此刻打断了闻闻的话：“照你这样说，还有没有东坡与西坡？”
闻闻有点不太乐意了：“杠先生不愧是文学家和书法家，马上联想到苏东坡了。”
我确实尴尬了，只好继续装一装无辜：“只允许你们整个集团联想王羲之，不允许我以个人名义联想一下苏东坡吗？就是因为王羲之行书天下第一，苏东坡天下第三？”
“我们是认真的呀，我们认为对王羲之的研究有利于机器人学方面的理论研究。”
“我也是认真的呀，本人‘杠则斜’虽然当头一杠，但此杠是斜杠的杠，不是抬杠的杠，更不是杠精耶。我想说的是，第三个，如果有的话——智慧生物，比如，鲸鱼，鲸鱼大脑更大，可以达到9公斤，人类大脑只有12到15公斤，从莫教授强调的能量的角度，也许更有优势。神经系统科学家洛里·马里诺和他的团队通过磁共振成像技术对杀人鲸进行了查询，他们称鲸鱼的智力潜力是巨大的，它们有着惊人的感知才能和剖析才能，特别是对周围的三维立体空间的感知与剖析。”
“没想到杠先生知识如此渊博，联想反应如此敏捷。小女子我由衷敬佩。”
“哪里哪里，我就打断闻会长‘北坡论’的发表深表歉意，其实我当时是在潜意识已经察觉‘北坡论’将是振聋发聩的‘机器人学’最新理念，我愿闻其详，期间，我将谨言慎语。”
闻闻破忿为悦：“就怪小女子才疏学浅，未能一言中的。如果杠先生了解我们的‘北坡’理念，说不定就有八百标兵奔过来，标兵不怕炮兵炮，标兵就想把炮兵碰，思维碰撞，大脑风暴，届时一定宏论翻滚，共鸣满满，小女子就一定会获益匪浅。那就让我开始抛砖引玉吧。
“其实，‘北坡论’是机器人开发人员在实践中践悟出来的。南坡的{常机}造福人类，可是，对于人类的个体，尤其是机器人开发人员这个‘近水楼台’并没有‘先得月’的得益，甚至有制造竞争，锻炼对手，自掘坟墓的感觉。有句话说得好：‘与其取悦别人，不如快乐自己。’开发人员在南坡奋斗一辈子，到底取悦了谁？南坡的{常机}令不少人类失业c下岗；它的强势甚至令人类恐慌。开发人员取悦了机器人？机器人它们会领情么？它们会说‘我们连意识都没有，如何感受快乐？’。漫漫的开发长路，总有些开发人员终于觉悟，如果在人体内植入机械部件或其‘通信客户端’，可以直接改善人体功能，甚至整体提升人的生命状态水平。人受术后可经常处于愉快的状态，于是，自信心lv3，公益心lv5，人格水平lv8，思考能力lv8，处变能力lv8，体能lv5，这都相对于正常一般人lv0的指标。人群中只要出现几个这样的{非常机}{机人}，其余所有人都会锋芒顿失，自惭形秽，唯有努力寻找机会，使自己也成为{机人}。这种情形，开发人员才有可能是最先的受益者。
“和航天员相似，虽然献身于太空探索，但也率先享受太空旅游的快乐。主观上一旦接受了‘北坡论’，会出现机器人开发人员人生奋斗的转折点。曦知智机集团最近的发展壮大，都与‘北坡论’的经营理念有关。业内的开发大神，开始纷纷加盟曦知智机。
“由于风险与收益并存，痛苦与快乐同在，而且目标首先是指向自己，反而激发了团队协作精神，写下了互助与献身的故事，可歌可泣。
“有位开发大神说的好，即使我会回到南坡开发{常机}，我也首先在北坡把自己塑造成为{非常机}，我会穷尽所能，为自己设计为自己开发，使自己变成独一无二的{非常机}。这位大神似乎也道出了南坡与北坡极有可能同时登顶的事物发展哲理。
“‘北坡论’的建立是莫教授所说的‘支配’c‘干预’开发思路的产物，通过干预生命体，达到一定程度支配一个具体自然人的目的。至此，我关于‘北坡论’的陈述基本结束，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讨论了。”
慢条斯理是对付复杂概念的最好办法。我笑了笑：“闻会长不给我一点点消化的时间？其实，给我再多的时间，我也未必消化得了全部思想。我就让闻会长继续给我答疑吧。
“你让我想起18世纪法国唯物主义哲学家朱里安·奥弗鲁·德·拉·梅特里创作的一部哲学著作《人是机器》。我不知道‘北坡论’是否认同了‘人是机器’的观点？理由是，如果人是机器，机械部件与人连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自然就会顺理成章。”
“人不是机器，即使人具有一些类似于机器的性能或表象。人由生命物质构成，机器由非生命物质构成，这两种物质由能量与不同的信息从类似于宇宙大爆炸相应等级的分道扬镳地形成，因而同时形成了两者相互靠拢的难度。这个难度我们必须自始至终给予高度重视。但观察人具有的一些类似于机器的性能或表象可以得到某些启发这个思维途经我们不能堵死。”闻闻的答疑确实答得令人满意。
“南坡北坡理论很形象，我似乎看到一个机器人行业发展的模式分析的‘定位锥’。如果这个‘定位锥’概念成立，而且把智慧生物作为定义在东面的话，所谓的‘外骨骼机器人’是否可以作为定义在西南面？”我说。
“‘定位锥’！用词精确！太有逻辑范！闪耀着智慧的火花！杠先生如果进军机器人领域，一定能独树一帜，业界一定又多了一个杠把子！一位掌舵人！小女子即使穿成‘外骨骼机器人’也只能跪地膜拜！”
“闻会长见笑！还请闻会长多多包涵，多多提携！”
“言归正传。未来的日子，我们有两项活动安排，一是参观世界机械人大会；二，《“心将军”移动机器人信息处理的异步和并行研讨会》由曦知企业文化研究会主办开幕。我希望杠先生能够参加我们这两项活动，并在研讨会上作讲演。”
“闻会长，饶了我吧，我能讲些什么？”
“‘心将军’来自于王羲之的论著经典《书论》，我希望您能够作有关王羲之史料考证方面的演讲”
我欣然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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