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2
钟艾肚子里窝着火,她感觉到陈煜擦拭的动作停了,哗哗的水声传来,像是电影里的背景音乐,趁着陈煜在冲洗毛巾,钟艾迅速的把病号服穿上,匆忙的扣扣子,就在她刚扣了一半的时候,水声停了,好像乐曲播完主角要出场了似的,肩膀被人轻轻从后面揽住,一瞬间,陈煜的头歪在她的肩颈窝里,热气轻拂在她的脸颊上,钟艾原本觉得泛凉的身子因他的动作而体温骤升。
“前面不擦了吗?”陈煜一手扶着她的腰怕她摔倒,一手绕过她的前胸搭在她的肩头,语气像是询问,却带着点调情的意味。
“擦也不用着你。”她虽然觉得羞赧,却冷言冷语的回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这一刻只想着把衣服尽快穿好。
陈煜仍旧窝在她的肩头,手中带着热,她穿衣服时窸窣的动作让病号服在他掌心一下下的滑过,心里顿觉酥痒,见钟艾衣服穿戴整齐,陈煜松开她的肩膀,左手却仍旧是扣着她的腰,她白白的脚趾轻轻点着,踩着防滑垫,要落到拖鞋上,陈煜低眸凝视着她的脚,仿佛在判断绿洲大厦时的伤现在如何了。
她趿着拖鞋打开浴室的门,接着狠劲的摔上。陈煜笑笑,然后跟了上去。
单人病房里,护工阿姨正坐在椅子上看电视,音量不大,地方卫视的频道里正播的是某个战争题材的电视剧,阿姨看得起劲儿,见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来,一个面如寒霜,一个春风和煦,一时间摸不出头绪,但还是热乎乎的打招呼。
“姑娘,洗好了啊?”
钟艾礼貌的嗯了一声,甩了拖鞋钻进了被子里。陈煜一进屋便看到了床头柜上摆的鲜花和果篮。鲜花被护工阿姨收拾放到了花瓶里,水果篮的包装纸被撕开了,有橘子皮落在垃圾桶内。
陈煜走到钟艾的床边,替她掖了掖被子。钟艾也没有正眼看他,只是佯装感兴趣的看看电视。
年过五十的护工阿姨自然是看出来这情侣是在吵架的意思,她收了椅子起身,“姑娘,我出去透透风,这屋子里怪闷得慌,我就坐在门口,你有事喊一声就行。”
陈煜却回了她一句:“晚上我在这,就麻烦您明早医生查房前过来了。”
阿姨扫了扫钟艾的脸色,她一个眼神横过去,看着陈煜,口气不善:“你留这?你比阿姨更专业?”
陈煜大言不惭的送护工阿姨往门外走,口吻清凉自信:“是啊,侍寝这种事当然是我更擅长。”
人被送到了门口,阿姨有些不放心,往里面瞧了瞧,可是并没见到这姑娘追出来,也没有喊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陈煜却停在门口,笑着道:“和我生气呢,得哄,您不用担心,明儿早见,好好回去休息休息。”
送走了护工阿姨,陈煜瞧了眼手表,晚上查房的时间还没到,她真就一本正经的坐在床上看电视,他进来,眼睛都不带斜一下的。
陈煜将夹克挂到门口的挂钩上,一边长腿迈到她面前,“吃药了吗?”
她猛地将目光从电视上转移到他脸上,“这里不欢迎你。”
陈煜煞有介事的嗯了一声:“看来是没吃。”
钟艾想到浴室里的事,就觉得火大,她不再看他。
因为洗浴过后,白腻的脖颈露在领子外,瘦得隐约可以看到她的锁骨。
陈煜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把立在墙边的简易床平放下来,硬硬的床板上就有一张白色的单子,陈煜坐在床边,同钟艾隔了半个屋子的距离,他像是累了,斜斜躺着,黑色的毛衣就倚在白墙上怕是会蹭了灰。
钟艾坐在床上,余光瞄到陈煜一副准备留下来过夜的架势,她觉得心烦,直接掀开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打算睡觉。
灯还未熄,小护士最后一轮查岗,到了钟艾病房的时候,看到陈煜不由得愣了一下。指着病床上的透明盒子里装的药:“她怎么没吃就睡觉了?每天晚上必须吃的。”
陈煜起身,“嗯,我等会儿喂她吃。”
小护士以为自己听错了词,见这男人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点点头:“行,你得让她按时吃药,不然她那个伤口好得慢,受罪的是她自己。”
“嗯嗯,你要是让她听话,也倒是省了我不少事。”说这话的时候,陈煜作势摇了摇头,唇角一勾,仿佛自己的处境多艰难。钟艾窝在被子里,又热又不爽,她唰地坐起身,指着陈煜,只说了一个字:“水。”
小护士见状了然,笑着出去了。
陈煜一边给钟艾递水一边自言自语似的:“这电视拍得太难看,握枪的姿势都不对,怎么就百发百中”没等他说完,钟艾打断他:“你可以安静点吗?”
陈煜闭了嘴,看她艰难的把那一大把药吃完,然后再次侧身躺到了病床上,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因为后背和腹部的伤,钟艾只能向右侧身躺着,伤口在疼,靠着止疼药的药效她想尽快入睡,就在她还没睡着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是陈煜躺下的声音。
病房走廊的灯已经熄了,空调的风呼呼的吹着,屋内安静得这个声音都成了噪音,钟艾闭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她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摸,摸到了手机。
屏幕碎了,亮起来的时候比平时要更刺眼。
她迅速按了锁屏键,将手机放回到柜子上。
突然,身后的床有重量压了下来
她撑着手臂要坐起来,却发现陈煜的手扣在她的腰间,他穿着黑色的毛衣,和衣入睡的架势。
“滚下去。”她声音不大,但是干脆利落。
可是身后的男人却赖皮似的“贴”在她后背,保持着不会碰到她伤口的距离,语气听起来带着疲惫:“让我睡一会儿。”
钟艾的脊背因为他这句话而微微僵直,他不说她大概也知道,因为周蕴洁的案子,绿洲大厦的案子,他应该是抽出了他仅有的时间来看她。简单的六个字让她把想说的话给收了回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像是话剧未开演前的幕布,一面是黑色的绒布,一面是暗红色的,单调沉默的背后没人知道是多么的深情澎湃,陈煜的头枕着自己的胳膊,一手搭在她的腰上,她伤了,他不敢再造次。
男声低沉而好听,像是开场的报幕,“还疼吗?”
“你要是想睡觉就不要废话。”她的回话好似恶人出场。
“这是你在我眼前第二次受伤。”
钟艾听着他自顾自的说,也不搭腔,可是他说的每一句她都听到了心里。
“是我做的不好。”他停顿了许久,久到钟艾以为陈煜睡着了,就在她困意来袭的时候,身后的人起身了,她觉得时间可能刚过零点。
他走到她面前,隔着被子,陈煜拉过凳子坐下,他双手扣在一起,微微低着头,窗外的月辉溟溟的洒在他身上,屋子里静静的,空调的风声停了下来,仿佛话剧到了转场布景的时刻。
“钟艾,你应该是见到了周蕴洁案的凶手。”陈煜的手摸进口袋里想找根烟,想到是在医院便作罢了。夜已深,他的思路却清晰得厉害。
“所有的情况我都假设过了,你是因为齐梵偶然来的西岭镇医院附近,在这之前,很有可能你就与凶手打过了照面。因为齐梵在这件案子中也有关键的作用,很显然对方也盯着他,却在盯梢的过程中被你偶然撞见。这是目前可能性最高的一种推断。所以,你有时间要回想一下,你最近一段时间见过的人,凶手很可能就是你恰巧多次遇到的那一个。”
他一口气说完,也不管钟艾是不是睡着。她的嘴蒙在被子里,忽然被角由人轻扯下来,陈煜的指腹带着微微磨砂的感觉,抚过她的嘴唇,她的鼻尖,最终落到她的眉尾,细细的,修长的,美好的。
“我得走了,你睡个好觉。”
陈煜关门的声音很轻,空调的风再次吹了起来。钟艾睁开眼睛,他已经不在她面前了。如同话剧再次开场,就只剩下女主角自己。
那一夜钟艾并没有睡好,她想的是陈煜说给她听的话。
她到底撞见过谁,在哪些意外的情境下?
直到早上,护士来送药,钟艾的思绪也一直绕着陈煜的话。整个人待在病床里,偶尔有赵西语打来的电话,但钟艾仍旧是觉得烦躁不堪。
原来齐梵就是周蕴洁的那个地下情人。钟艾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是把陈煜的话当作前提,她手里把玩着手机,想着齐梵的骨折只伤在手臂,或许自己还有机会再去接触他一下。
她按铃叫了护士,说自己今天想请假出去一天透透风。
护工阿姨已经到了,不由得上前劝了几句:“姑娘,你这病就得老老实实的养着,还不是出去溜达的时候啊,等好利索了再出去也不晚啊!”
她说着这话,门口有人敲门。
钟艾望过去,竟然是齐梵!
他的左胳膊上还打着石膏,右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钟艾示意护工阿姨回避一下。阿姨走的时候不由得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又瞅了瞅屋里头那个模样好看的姑娘。昨天来的那位,应该是她正牌男朋友吧,毕竟都留下来陪护了。今天这位长得偏秀气了些,看着文质彬彬的,阿姨摇了摇头,她啐骂自己真是电视剧看多了。
钟艾打量了他几眼,许是年轻,齐梵脸上的伤这两天内好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淤青的痕迹,她问:“你来有事找我?”
齐梵走得离她近些,微微倾身,音量不高只够两个人听见。
“要还你的钱我还没凑够,我能不能用其他方式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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