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陈煜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照片静默了足足一分钟。
跟车的小护士见他沉默不语，手机在他手里振动着不接，好像是自己在打给自己，她琢磨不懂，但心里猜想铁架床上的这个姑娘一定是对他非常非常的重要。
终了，陈煜挂了自己的电话。屏幕上那张照片由一条未接电话的字样代替。
救护车行驶中，其内没有开灯，路灯的光从车窗微微打进来，照在钟艾的脸上，没有血色，苍白得如同一朵将败的雪莲，陈煜的心却因为那一张自己的老照片而觉得心旌摇荡，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的流进到她体内。
很多的感情交织在陈煜的心上。
这九年的时间，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帮齐梵时候不凡的身手，随身携带着匕首，见到他的时候仿佛不曾认识他，只是冷漠的让他放手。
暮色无声，钟艾明明只是静静的睡在那，陈煜却觉得她无声的同自己说了好多话。
解了安全带，陈煜微微起身。
小护士看着他的动作，觉得不可思议，到了嘴边的话却因为他的举动强强的收在了嘴边。
只见高俊的男子半跪在睡着的女子身边，低头，唇轻轻贴上她的。
浅浅的一个吻，没有噬咬，没有吮吸，只是那样唇形双应的贴在一起。他的眼睛也在吻她的时候轻柔阖上，仿佛想用一个吻来唤醒睡美人。那一秒，这画面美好得如同一幅油画，小护士忽然意识到什么，别开头，红了脸颊。
这亲吻只有短短的几秒，接着，陈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坐回了座位。
西岭镇同旭安市的距离并不算远，几个小时后，救护车便抵达了旭安市人民医院。为钟艾办理好住院手续，陈煜站在住院部外的应急通道门处点了一根烟。钟艾的手机还在他手里。
牛奶色的烟圈一个接一个，他像是想到什么，将只吸了一半的烟扔到了地上，用鞋底捻灭，嗡的一声短信，陈煜打开自己的手机，是一串号码，他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人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喂，你好。”
“赵西语吗？”
“是我，请问你是哪位？”
陈煜自报家门，赵西语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已经联系不上钟艾好几个小时了，她心上像是突然砸过来一块大石头。
“陈警官，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人在旭安市吗？如果在的话就直接来旭安市人民医院，你老板发生了点意外。”
这块石头算是正中了赵西语的心靶。
说话明显的开始不连贯：“好好我马上就来。”胡乱的挂了电话，拿起钱包往挎包里一装就向外走，赵西语连拿手机的手都是颤抖的。
钟艾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会第一眼看到陈煜，然而并没有。
纯白色的病房里很安静。墙壁上的电视没有开，屋子里的空调温度也刚好，她看到自己盖着被子，身上的衣服是医院的病号服。偏头，赵西语坐在她身旁，看她醒了，赵西语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钟总”她从椅子上坐起来，欲按墙上的按铃叫医生来。
“哭什么？”钟艾笑笑，指着桌子上的摆的纸抽：“自己擦擦眼泪。”
赵西语吸了两下鼻子，抽噎道：“老板，你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钟艾的头向后靠，落在枕头上，“意外。”
赵西语跟在身边久了，自然知道自家老板的性子，她不再问，叫来了医生，大夫看了看钟艾的情况，告知她需要静养，过几天才能拆线。
于是，赵西语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就老实的坐在一边，时不时的问问钟艾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饭，要不要去厕所，
钟艾微微皱了皱眉：“你去给我请一个护工就好，公司应该还有很多事需要你，这几天麻烦你稍微处理一下，重要的案子再转告我。”
赵西语泪眼汪汪的看着钟艾，“老板，把你自己留在这，我不放心。”
钟艾笑笑：“这有一医院的人陪我，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最终，赵西语按照钟艾的话去找了陪护，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陪护的那个中年阿姨第一次见到这么啰嗦的小姑娘，她笑呵呵的说：“放心吧，肯定能给她照顾好。”
下午，钟艾靠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都摔碎了。她看到好几条的未接电话，其中有一条是陈煜的，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将手机放到了一旁。就在这时，有敲门声。
紧接着是皮鞋踏地的声音。
钟艾的眼睛往门口的方向看，很快，目光恢复平静。
顾琮渊一身黑色的西装，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的呢子风衣，手里拿着鲜花和果篮。看到钟艾一开始眼中的那抹期待因为撞见他后瞬间消失，不动声色，他将鲜花和果篮放到一旁，问她：“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钟艾没有回他，而是反问了一句：“顾学长怎么知道我在这？”
顾琮渊转身将大衣挂到门口，坐下，身姿笔直：“绿洲大厦爆炸案后就一直想问问你的近况，碰巧遇到了你的助理小赵。”
这话骗骗别人或许还有可能，但是钟艾是不信的。
赵西语没有那么闲，把她受伤的事对外说，钟艾没有点破，而是眼睫低垂，转手又拿起了手机。
“身体有点不舒服而已，谢谢学长记挂 。”
顾琮渊见钟艾没有什么兴致同他聊天，起身拿过果篮里的一个桔子，找了口袋里的湿巾擦了擦手开始剥。钟艾抬眼看到他手上的动作，开口道：“学长，回国后工作不忙吗？”
顾琮渊一边剥皮一边答她：“忙，但是来看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钟艾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桔子皮被剥好了，连上面的白色桔线都被清理的很干净，顾琮渊拿了一瓣，递到钟艾的嘴边，她觉得尴尬，没有马上张口而是用还在输液的手接了过来，停顿了几秒才放进嘴里吃掉。
“甜么？”顾琮渊问了一句。
钟艾只是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屋子里仿佛开了无声电影，顾琮渊没有走的意思，钟艾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安静的待在病房里，直到钟艾的这一瓶药液输完，顾琮渊帮她按铃叫了护士。
顾琮渊问：“你自己一个人？没有看护吗？”
钟艾答道：“有，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让她先出去了。”
这话，虽是事实，但也是说给顾琮渊听的。
毕竟是名门学府毕业的博士，顾琮渊有一瞬的怔愣，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套绅士作派，“那钟学妹，你好好休息。”
“好，谢谢。”说着，钟艾下床，床下摆着一双棉拖，她觉得眼熟，紧接着愣住，那双鞋正是陈煜给她买的。她脚踏了进去，毛茸线裹着她的脚，顿觉暖意。钟艾送走了顾琮渊，觉得身上有些粘湿干燥，便关了病房的门，进了浴室。
脱下病号服，她抱在前胸挡住自己，身子侧立，看到后背上有一条长长的红线，这伤口没那么深，在白腻的皮肤下却显得狰狞死寂。
钟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驻立良久，然后她将衣服挂在挂钩上，手里拿了干净的毛巾，沾了温水，轻轻的擦拭自己，腹部的伤口更惨烈，她没有看，手覆住那，毛巾擦过的时候仔细而小心的绕开，也许是因为伤口的疼痛，她擦得很慢，身子渐渐变凉，后背也不好处理，她想了想，穿上衣服去叫护工。
走廊里传来陪护阿姨的声音，她关上门，再次脱了衣服护在胸前。因为觉得冷，她站到浴缸里，拉上浴帘想少些风。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钟艾捂着衣服，脑袋从浴帘里探出来，接着整个人惊得差点站不稳，她一把将浴帘死死的拉好，人扶着墙上的把手，心跳快得吓人。
“我和护工阿姨说我是你男朋友，她就笑着让我来弄了，她还说与其让她来帮你，我更合适一些。”陈煜站在门口，顺手将浴室的门反锁。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钟艾见他时的那件夹克，她猜测他可能一直忙，忙到没有回家。
“你让她进来！”钟艾隔着浴帘，能看到陈煜颀长的身材，黑影逼近，无形中带给她压迫感。一边松了把手，迅速把病号服套上
动作还没完，她正低头有些手忙脚乱的扣扣子，浴帘刷的一下就被拉开了！
白晃晃的肌肤和圆润的丰满顿时毫无保留的亮在陈煜的眼前。他的目光浓稠而炙热，向下，看到了那缝了线的伤口，眉峰轻蹙。
陈煜就这样出现在钟艾眼前，让她震惊不已，人下意识的向后退，却忘记脚下是滑滑的浴缸，虽然垫了透明的防滑垫，仍是让她止不住的趔趄。
陈煜一个大步向前，抓住了钟艾的手腕，防止她摔倒。
钟艾的脸色煞白，因为要擦身体，她没有穿文胸，白皙的皮肤就这样暴露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你他妈的流氓吗！把眼睛闭上！”她一生气，觉得伤口疼得更厉害！
陈煜一手箍着她的手腕，一手将病号服一边扯过来，将她半包了起来，眼眸不闭反睁，眸色沉沉道：“转过去，把衣服脱了。”
“给我滚！”她很想踹他一脚，囿于她人在浴缸里却无法施展。
钟艾就这样被陈煜禁锢着，出不去，也动弹不了。
他见她与自己僵持不下，迅速蹲下身子，一个狠劲儿，却又带着小心，抱着钟艾的双腿轻松的把她直直的抬了起来。手上的动作配合着，硬生生的将她面部冲着里面给摆到了浴缸里。
“陈煜！你”
钟艾没等骂，她身后一凉，病号服被强扯了下来，后背裸着，钟艾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冷就乖乖擦好了回床上躺着。”
陈煜的眼睛扫过她背上的那条伤口，眼眸暗沉，一手拿起盥洗盆上搭着的温湿毛巾，一手按在钟艾的肩膀上。
“别乱动。伤口不能沾水。”
钟艾的全身都在发抖，她抿紧了嘴唇，心里想的是把赵西语还有那个护工都开除掉！
一个后背，陈煜仔仔细细的擦了好几分钟，久到钟艾忍不住骂他：“你这么慢是不是故意的！就这么变态想看别人的身体？！”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毛巾每隔几秒就拿到热水下去冲洗一次。
陈煜呵了一声：“没有别人，只想看你的。”
钟艾觉得自己的脸有些胀红，她身子抖得厉害，没等想出一句杀伤力大的话回怼他，就听到陈煜云淡风轻似的继续：“背面擦完了，转过来，该擦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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