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境中女鬼
半夜不要在浴室照镜子，不然会看到鬼。
鬼故事上经常这么说。
民间也是这么流传。
女人乌黑的长发盖着头，还穿着一身白色的婚纱。
婚纱上有几朵红得刺眼的小花朵，不知是用针线绣上去的，还是鲜血在绽放。
她的身体轻飘飘，头缓慢靠近阿凉的脖子。
阿凉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人轻轻吹着冷气，感觉就像拿鸡毛抚摸脚底。
这口气慢慢的向下移动。
从后背绕到身前，还在向身下游走。
阿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开口说道：“你是院长死去的夫人吧？”
浴室内漆黑空荡，并没有其他人。
没有人回应阿凉。
头上的吊灯在这时候突然失去光芒，浴室变得一片黑暗。
透过微弱的光，镜子上依旧可以看到阿凉的样子。苍白没有血色的肌肤，在黑暗中仿佛就是一盏亮着的灯。
门外挂钟转动的声音在这一刻也突然停止，浴室安静得可以听见心跳声。
水滴顺着阿凉的脸颊流下。
一滴红色的血滴在镜面缓缓流动。
在阿凉眨眼间，镜面像是被人喷了一口鲜血，流淌着鲜红的液体，看起来让人恶心。
阿凉肌肤苍白的身上被溅到几滴。
血上还有一丝丝温度。
阿凉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你是院长死去的夫人吧？”
鲜血下的镜面出现一张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的女人脸。
她的眼睛被一层人皮封住，只有眉毛，没有睫毛。
嘴唇是最鲜艳的红色。
要是北凉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吓得晕过去，以后打死都不敢在这租房住下去。
阿凉对此无动于衷，内心平静如常。
上一世九幽界c冥界和鬼界的鬼王鬼主，阿凉都见过不少，也杀过不少，如今人间一小鬼，怎么可能吓到他。
女人把身后的长发挽到身前，纤细留着长长指甲的手，翘着兰花指轻柔捋顺着乌黑的发丝。
她柔声道：“你能看见我？”
阿凉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道：“为什么？”
“你不怕我？”
“我是鬼！”
“鬼是要吃人的。”
阿凉还是没有回答她，却动了手。
阿凉的手抓在镜面上，握住她的脖子。
啪！
镜子碎裂而开，散落在洗手盆上，在黑暗中亮着微弱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点点星光。
女人的脸却没有随镜子碎掉，身子被阿凉拉出半截，下半身则还在镜子中。
女人，或者说女鬼，慌了起来。
她的喉咙被阿凉握住。
女鬼那张苍白的脸变得扭曲，充满恐惧的神色，“你你怎么可能看到我？”
北凉以前是看不到她的，如今怎么突然能看到了？
还有北凉怎么会变得如此雷厉风行与冰冷无情，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特别是那眼神，冰冷得让人窒息。
阿凉平静说道：“回答我。”
女鬼的模样，和北凉记忆中，孤儿院的院长夫人很像。
三年前，因为丈夫出轨，向来说话恶毒的院长夫人，遇到一个手段恶毒小三。
结果院长夫人莫名溺水身亡，捞出来的时候双眼已经不见。
孤儿院院长报警把小三举报了。
说是小三杀了自己夫人。
小三因为故意杀人被抓进了监狱，从此之后院长因为缅怀爱妻，一直再没娶。
院长夫人化成的女鬼，此刻脸上尽是恐惧的表情。
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
在恐惧之下，那双被人皮覆盖的双眼，如流泪一般，不断有鲜血潺潺流出。
“我说，我说”
眼中的鲜血很快把女鬼的白色婚纱，染成了红色，
“三年前我被人挖掉双眼推下河，本来已经死了。却在灵魂要消散的时候被人救下，以鬼魂的方式生存。那人说只要缠着你，吸食你身上的生机，我就能继续活下去”
说到这里，女鬼面向阿凉。
苍白的脸上露出可怜楚楚的表情。
在她的印象中，北凉性格孤僻，人却古道热肠，最看不得别人可怜。
只是两行还在流动的血泪，让女鬼看起来诡异吓人。
北凉这些年肤色苍白没有血色像个死人，身体越病越重，与女鬼长期吸食生机有很大的原因。
如果这么一直被女鬼吸食下去，就算北凉不被人杀死，用不了几年，也会因此而死。
吸食生机是鬼的本能。
就像刚出生的小狗，没有张开眼，也会本能的在母亲身上蹭奶。
在人间，不懂化天地灵气为己用时，鬼只能通过吸食人的生机维持状态，不然随时都会消散。
民间传言，被恶鬼缠身，运气会变差，病会越来越多，便于此有关。
女鬼心里对吸食北凉的生机没有什么内疚。
见阿凉在沉默，久久没有说话，于是便卖可怜，哽咽道：“北凉你就放过我吧，之前在孤儿院是我不好，我不该用那么恶毒的话嘲讽你，在死过一次之后，我已经。”
“那人是谁？”
阿凉打断了女鬼的话。
女鬼颤抖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的眼睛被挖，成为鬼魂以后，还能看到周围的世界，但却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阿凉淡然说道：“既然如此”
“不，不”
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力量，女鬼惊恐，“我想起来了，那人还说，还说”
女鬼说话吞吐起来，唯唯诺诺向北凉求饶，“北北凉，我说过之后，你能不能放过我？”
“说！”
阿凉的声音变得冰冷。
女鬼哭丧着说道：“那人让我告诉你：当诸天万界的生灵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魔者，你是选择仗剑而出，还是选择沉沦，甘为附庸？”
阿凉眉头微微紧皱，除了疑惑是谁让女鬼给他带这么一句话，还对万界生灵到了生死存亡这样的话语感到陌生与不解。
女鬼弱弱试问道：“北凉，你可不可”
没等她把说完，阿凉的手突然紧握。
“不”
悲惨的叫声如利器刮铁皮般刺耳。
一团红色的火焰从女鬼的脖子蔓延到全身。
连同女鬼栖身的镜子也化为乌有。
从此世间从无此鬼。
女鬼被灼魂千炎燃烧消散后，阿凉手上多出一块黑色古木做的牌子，入手冰凉。
浴室的灯闪烁几下后，亮了起来。
在灯光的照射下，橡皮擦大小的木牌上面，金色的“天机”二字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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