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陋室悲凉
北凉住的地方是十八岁后，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
孤儿院的孩子到了十八岁，如果还没有被人认领，那么就得脱离孤儿院，自己独立出去生活。
每个孩子进孤儿院前，都会测试有没有成为灵师的天赋。
北凉测试的时候，没啥天赋。
同时北凉的身子极差，小病隔三差五，大病和女人的姨妈差不多，每个月必有，特别是最近几年，每次越病越重。
就这身体素质，基本上没有成为武者的可能。
一不能成为灵师，二不能成为武者，三还身子毛病特多。
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哪个家庭愿意收养他。
好在北凉的学习成绩一直是天海市雷打不动的第一，情妇好几个的孤儿院长，才没有以各种借口将他赶出去。
北凉也因此成为孤儿院成立以来，第一个年满十八岁“毕业”的人。
来到北凉租房的楼下，阿凉才发现没有钥匙。
身上的钱包和钥匙都被人拿走了。
阿凉愣在原地好一会。
难道下界的人，杀人后都会把死人的东西当战利品拿走？
从杀戮之地出来后，阿凉便没有再碰过死人的东西。
轰！轰！
天上响起几声闷雷声。
门上挂着辟邪的八卦镜被雷光照得一阵闪亮，把阿凉瘦弱的身影映照在门对面的墙壁上。
雷声去后，气氛变得有些安静。
阿凉走去不远处的石头堆中，把北凉藏的备份钥匙取出。
再次回到门前。
阿凉把感应钥匙放在电子门的感应处。
大门并没有出现像北凉记忆中的那般，发出嘀的一声。
阿凉拉了一下门，没用力就把门打开了。在北凉的记忆中，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原因，要么门坏了，那么停电了。
阿凉看了看怀中抱着的小狗。
之前系统对神魂冲击带来的气息零乱，已经趋于平稳。
不过一直湿着身，再不处理，估计会生病。
阿凉走进门的那刻，楼道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芒忽闪忽灭，不知道是不是接触不良。
正对面有一间空房子。
在楼道的灯光照射下，可以看到几辆被锈迹斑斑铁链绑着的自行车，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用过。
还有一辆没有绑着的，是北凉的。
楼道放着一堆破烂，瓶瓶罐罐，乱七八糟，还有着隐隐腐臭味。
楼上有一个老人，平时没有什么事干，喜欢到处去捡废品。
有时捡得多了，没有拿出去卖的时候，整个楼道都被堆满。
整栋楼包括北凉在内，一共只有七户人家。
从小只在学校与孤儿院往返的北凉，刚从孤儿院出来，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又正好遇到黑心房东的拐诱，才租了这么一栋只有几个老人居住的房子。
听说还是由废弃医院病房改造来的。
楼梯转层的地方，发黄的墙上还有着淡淡红色的“十”字。
北凉刚住进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这点。当知道后，北凉一段时间没敢晚上出门，时常做噩梦。
北凉自己从小体弱多病，对病房再熟悉不过。
医院的每一间病房，几乎都死过人。
不过久而久之习惯以后，北凉就没有那么怕了。
绕过杂乱的楼道。
阿凉在自己的脚步声中上了楼。
身后的电子门嘀的一声，自动关上。
这个点，楼上的人都已经睡去，世界一片静谧安详。
路过三楼的时候，阿凉想到北凉记忆中的一些事，心中微微一动。
半个月前，每晚十点后，都会有一个穿着老旧军装的佝偻老人站在楼道中，一见到人就会挺直身板，伸手行军礼，目光如黑夜中的萤火般明亮，用沙哑的身音喊道：“见过首长，第三十二团刘卧龙，前来报道。”
有一次北凉在图书馆看书看过头，晚上差不多十二点才回来，就曾被老人吓得晕倒在楼道中。
之后北凉听人说，老人是一个老兵。
只是得了老年痴呆，一到晚上就会神志不清。
至于老人为什么会见人就行军礼，说出这么一句话，没人知道。
大概是老人曾经的遗憾吧。
不过如今老人已经死去。
北凉住在五楼。
虽然脑海中有着北凉的记忆，但当打开灯，看着狭窄的房间，阿凉心里还是不由感叹。
悲凉啊！
房间只有六七平米，床便占了一半空间。
屋里就是一张床和一张书桌，连把椅子都没有。
浴室与房间连着，没有走廊。
平常时候北凉的衣服都是挂在窗上晾晒，而这也导致中午才有点阳光的房间更加昏暗。
北凉肤色泛白，多多少少与住在这样的环境有关。
阿凉取来毛巾把湿漉漉的小狗擦干。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安，还是做着什么噩梦，小狗奶身奶气呢喃了几句。
阿凉看了一眼墙上滴答滴答的挂钟。
已经两点多了。
见小狗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把小狗放在桌子上，自己走进浴室。
褪去衣服，阿凉看了一眼肚子上。
北凉是被人一刀捅在肚子上死去的。
如今被刀子捅的地方已经愈合，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他的到来，似乎让这身体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简单冲洗一番后，阿凉对着镜子，正眼打量起来。
水滴顺着手指长的短发不断滴落。
高鼻梁，桃花眸，棱角初显的脸庞端正精致如刀削，把眼镜框取下，脸上瞬间少了一份书生气质的柔弱，多了几分明朗。
脖子下的锁骨高高凸起，胸前的肋骨如同被剔骨刀刮过一般分明。
可见这是有多瘦。
瘦小的身材与苍白无血色般的肤色，让这具身体看起来有点弱不禁风。
仙界的仙子的应该很喜欢文弱这一口。
阿凉对自己的相貌如何，从来没有感觉。
如何改善这具身子的体弱多病，才是他如今要考虑的问题。
风顺着窗台吹进来。
让阿凉的身体不自主地抖了一下。
洗过冷水后的肌肤本就有点冰冷，再被风这么一吹，瞬间生起一堆小疙瘩。
头上的吊灯在风的吹动下，摇摇晃晃，还传来电流接触不良的滋滋声。
灯光一闪一闪起来。
浴室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外面的雷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门外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响在阿凉脑海里。
阿凉一动不动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内心波澜不惊。
就在这时候，镜子中突然多出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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