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回到小石坝
离开小石坝后，小小靠着以前的记忆来到了王家华的家里，王妈妈不在家，猜想现在的时间可能在山上种地，穿过树林，翻过小山坡，果然王妈妈在山上，远远的，她看见了王妈妈佝偻的身影。
“王妈妈。”小小站在山坡下大声的叫道。
王妈妈回头瞻望了好久，才在山坡下看见了小小，“小小，是你吗？”许是因为距离的原因，她并不能确认站在山坡下面的就是小小。
小小三两下就走到了王妈妈面前，脸上透着奔跑后余留的红晕。
“好孩子，你怎么来了。”很显然，王妈妈对于小小的到来感到很吃惊。
“想您了，就来看看您。”小小不好意思的说出这句话，对于太直接的表白，她一向不擅长，但是她知道王妈妈需要这种热情的关心。
“来看家华的吧？”不用多说，她也知道小小是来看自己女儿的，在学校时，她就知道了小小和她关系最好，家华回贵州的那天，小小没有送别，她知道这孩子是不舍得，不忍心。
小小低着头，没多做解释，虽然主要是想看看家华，但是也想看看王妈妈，她这么大的年纪看着自己的女儿离开人世，该是多么难过，普通人很难理解这种心情，太多的安慰都比不上人不在。
“她就在爸爸身边。”王妈妈放下手里的锄头，轻声继续说道：“安葬在她爸爸身边，我也放心，这孩子吃了太多苦，我没有好好照顾过她，去了那边，希望她爸爸能照顾她。”
小小独自一人穿过湿漉漉的浅水沟，地上的树叶日积月累的覆盖在地面上，散发着腐烂的气味，枯萎的树枝落在地上，泡在水沟里，林间偶尔会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声，也可能是乌鸦的悲怆声。不大一会儿，小小就看见了王家华的墓碑，上面的字迹颜色还很鲜明，坟前还留着灰色的香灰，矮矮隆起的坟冢分明不适合她这个年龄，却香消玉损。
“对不起，你离开的那天没来，你知道的，你在我心里的重量，你离开后，我一个人上课，没有人帮我占座位了；一个人去食堂，没有人和我讨论菜里的骨头到底是股骨还是胫腓骨昨天我去了小石坝学校，同学们都很关心你，王老师也还在，去年我们刨过的地今年都种满了蔬菜瓜果，我站在楼顶想起了从前我俩谈过的理想，以后，我会做一名好医生，你知道的，我下定决心做的事情一般都会努力做到大家都很好，蒋静和江满知道我要来，让我带一句话，说很想你，以前全寝室的蟑螂都是你消灭的，现在大家只好轮流杀生了，你的床位没有人住进来，寝室就我们仨，偶尔我会坐在你曾经坐过的桌前看看书知道我曾经最想和你一起做的事情是什么吗？我想和你一起去旅游，不管是哪里，村庄还是城市，看茫茫大雪还是宁静山水，我都想和你一起去看看，王妈妈说你一直过的很辛苦，我知道，平时你那么忙，那么认真的生活，我都知道原因，原本我打算寝室四人毕业的时候来一次毕业旅行，但是现在好像不可能实现了，你走的太突然了，我是不是很蠢，当初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应该实现的”
小小一个人在王家华的坟墓前说了很多，东一句西一句的，没有想具体表达什么，什么都说，自己的生活，身边朋友的生活，自己未来的想法，想做的事情，回忆了很多俩人曾经的时光，曾经拥有的梦想，不管是什么，小小只想告诉她，她很好，她很想她，她不会忘记她。小小还想告诉她，不管在哪里都要照顾好自己，虽然听起来像是不像话的关心，但是确实是她想对她说的话。这次她没有哭，平静的说了很多，有没有一个人心疼的让你舍不得流眼泪？
小小从贵州回来后，乔锦江也抽时间回了一次三阳市。乔湖洋听说弟弟回来很是高兴，主要的原因是乔德川一直想着乔锦江毕业后能会群光集团帮忙，结果现在他居然进入了娱乐圈，完完全全违背了乔德川的本意。乔湖洋只要看到乔德川心烦意乱的样子分外安心，这场父女间无言的战争，看谁能耗过谁。
这天晚上，乔德川和乔湖洋特意早早的下了班，小小一个人在房间玩拼图，她把巴别通天塔的拼图全部拆了，重新又拼一次，乔锦江在楼下陪乔老太太看自己参演的电视节目，老人家时不时的被他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乔德川到家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一股无名火蹭上心头，但是当着乔老太太的面又不好花火，乔湖洋幸灾乐祸的看着乔德川，想让他也尝尝这种没有出口的恼火。
刘婶很快做好了饭，一家人难得这么团圆的吃一次饭，气氛很是美好，芹菜是后院自己种的，刚刚采摘就清炒了，翠滴，剔透的如翡翠色，乔老太太每天早上和傍晚时分都会去自己的小菜地看看，如果有多的吃不完的也会送给隔壁邻居。乔德川因为工作的事情，站在窗台上抽烟的时候，看看后院的这块小菜地也会安心不少，绿色总是带给人希望和平静。
“小小，你明年差不多要去实习了，准备怎么安排？”乔德川像个父亲般的询问道。
“听从学校的分配吧，不过我想留在北京，毕竟那边的机会很多，接受到的知识也靠近国际化。”
“你这么打算也可以，我听说现在一般的三甲医院起码都是研究生学历。”乔德川试探性的想问问小小有没有继续读书的打算。
“爸，您到底想问什么。”乔锦江非常不喜欢乔德川用自己的方式计划别人的人生。
“叔叔，我现在也在准备考研的准备，医学五年，研究生三年，然后回三阳市工作，我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小小表明了自己未来的打算，丝毫没有迟疑。
“你这研究生都读了，以后就留在北京多好啊，何必再回三阳市这个小城市。”乔湖洋对于小小的计划好像不是特别满意。
乔老太太安静的吃着饭，吃饭前她就想到了桌上的一切，肯定是一番唇枪舌战，但是一年就这么几次，想想也就罢了，况且，自己也想知道这些孩子以后的打算，只是隔着一辈，总是不好多说什么。
“不管你以后留在北京还是三阳市，叔叔都没有意见，叔叔只希望你能多读书，要是你以后想出国，叔叔资助你，无论你想去哪里，叔叔都支持你。”很显然乔锦江对于小小未来的计划很是满意，他自己没有读多少书，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多读书，乔湖洋是没指望了，乔锦江更是事与愿违，在这个家里只有小小按照自己的想法前进，想到这些心里难免多了一些慰藉。
“爸，您能不能不要总是有意无意的引导别人做一些不切实际的决定。”乔锦江有也自己的小九九，原本他打算等小小大学毕业的时候向她表白，但是听乔德川这么规划，他还真有些担心。
“你少插嘴，我还没说你呢，你说你好好的正经工作不做，跑到电视上又唱又跳的，像什么样子。”
一旁的乔湖洋把脸埋在碗里暗暗发笑，好好的娱乐文化人，怎么从乔老头的嘴里说出来这么像猴子。
“爸，我现在做的就是正经工作，你能不能不带着有色眼镜看待我这份职业。”
“我来帮你数数，科研c生产c制造c服务c事业单位c法律c医疗c教育c专业技术人员，这个多职业选择，随便哪一类不比你现在的强。”乔德川是真心不喜欢乔锦江现在做的事情，总觉得不切实际。
“爸，我这也是专业技术人员。”乔锦江的话还没有说完，桌子上的人都笑了，乔锦江一本正经继续胡说八道的解释：“您以为是个人就能上电视表演啊，那也需要真本事，您和奶奶不是也喜欢看戏曲节目，您怎么就不说唱戏的不正经。”
“那是中华名族的艺术瑰宝，你这小打小闹的不能比。”
“奶奶，您听听，这就上升到中华名族的传统了，爸，您这是区别对待啊。”
“我这是就事论事，在这点上我觉得洋洋比你强，洋洋自从进入群光就做的不错，你看看公司有哪个不服，就拿上次提出的计划书来说我就比较满意。”乔德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湖洋打断了。
“您不要扯上我。”乔湖洋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乔德川又看向小小说道：“小小，你以后不要向锦江学习。”
“爸，您瞎说什么呢。”乔锦江放下碗筷，生气的看着乔德川。
“德川，你去帮我盛碗饭。”乔老太太干脆的结束了这场没有尽头的对话。
饭后，乔湖洋拿着自己的计划书给乔锦江看，希望他能给点意见。乔锦江认真的看了计划书，她这个姐姐当初当老师真是大材小用。
“我觉得想法不错，城市中心地带现在处于过重的负担，为了继续发展，必须朝周边地区开拓，你看看，如果把群光建在这里，完全不愁没有人流量，学校c医院单单是这两块就占据了很大的主题量。”
“你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但是公司现在的股东大多数都是跟着爸爸一起奋斗的，想法难免保守，要想说服他们可能还需要时间。”
“姐，这不像你的做法啊，我姐一向可是雷厉风行。”
“这不是做事风格的问题，单是买下这块地就需要大笔的资金，这笔钱群光是可以拿出来的，但是大厦的建立和后期的装修都需要资金，你没在公司不知道，现在生意不好做，这几年没有亏损就算是幸运了。”
“姐，你可以找合伙人或者投资商啊，我看政府贴出了很多优惠政策吸引外商。”
“这我也想过，但是事情哪有这么容易啊。”乔湖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眉头深锁。
乔锦江看着乔湖洋，自己的姐姐什么时候会因为这些事情烦恼，以前的时候姐姐因为恋爱的事情和爸爸吵了一架，从此以后好像变了一个人，完全成了事业型的女强人，她虽然没说但是一家人都看在眼里，乔锦江是真心疼他这个姐姐，姐姐很难喜欢上一个人，也很难忘记一个人，现在这么拼命就是不想给自己喘气的机会，她这是变相在报复乔德川。
“姐，你有多久没谈恋爱了？”
“突然怎么问这个了？”乔湖洋抬起头看着他，她很意外自己的弟弟会突然提这个问题。
“就是随便问问。”
“你姐姐我现在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哪有时间想这些。”乔湖洋不想告诉弟弟，她不想看到自己幸福的样子，这样乔德川会心安理得的对她说，你看我让你和余秋平分手是正确的吧。
乔锦江貌似无心的说了一句：“姐，我觉得你以前看起来更好看。”他说的这个好看，不仅是面貌上的样子，更多的是处事待物的态度，每个女生都有刚有柔，现在的乔湖洋没有柔，只有深刻的刚。
乔湖洋刻意避开了他话外的意思，“你这么说，是说我现在很丑了？”
“是啊，丑死了，你看看你涂的口红，哪里像个不到三十的女生。”
“三十的女生，我是该感谢你夸我还是女生，还是应该痛斥你揭露我的年龄。不过，还是感谢你，承认我是女生，好喜欢这个词。”乔湖洋单纯的哈哈大笑，脸上的笑容就像以前那样纯净。
乔锦江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出门，乔湖洋跟在身后，大声的说道：“臭小子，再说一次。”
“再说一次。”乔锦江懒理她，他就不该提这个。姐弟俩的嬉闹声响彻了整个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乔锦江比乔湖洋高了很多，但是还是会被乔湖洋不经意的敲打着头，“再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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