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夏侯淳雅的性子一向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她当然不会听梁媛的劝。
沈故渊摆手道:“姑姑, 算了, 让公主换吧, 有桌子挡着,别人看不见的。”
他们所坐的桌子上都铺有绣工精美的桌布,坐下之后, 从外面是完全看不到腿的,不过旁边桌上的人还是能看见的。
沈故渊让小公主侧坐, 直接蹲下来给她换鞋子, 顺便也挡住邻座人的视线。
夏侯淳雅喜滋滋地穿好兔子鞋, 抱着那只小兔子, 大厅里精彩的歌舞对她完全没有吸引力,小公主全部的心神都被脚上的新鞋子和腿上的小可爱吸引了。
要不是皇帝还没走,估计她早就坐不住了。
众人一面吃着宫廷美食, 一面欣赏歌舞,夏侯弘煜又坐了没多久,就与太后一起提前离场了,留下其余的皇亲国戚们继续,不过两位尊贵的大人物一走, 大家明显就轻松多了。
因有规定这宫宴必须要参加到结束才行, 大家都不可以现在就离宫,但是在这周围随便活动一下是没问题的, 于是就有不少人开始离席, 三三两两地结伴出殿。
夏侯淳雅早不耐烦在这里坐着了, 她既想抱着小兔子,又想牵着沈故渊的手,纠结了好半天,最后一咬牙,把小兔子给梁媛抱着,起身拉着沈故渊就小跑着就往外去。
沈故渊无奈地摇头笑笑,从宫女手中接过披风,哄小公主停下来,仔细给她系上披风,这才放心地带着人出去。
殿外有个不大不小的花园,四季常青的绿植依旧伫立在寒风中,只有草地上枯黄的草,透出几分冬天的萧索来。
夏侯淳雅一出了殿门,就沿着小径上铺着的石板路,蹦蹦跳跳地跑了起来,她一蹦,头上发簪上的小玉兔就跟着左右摇晃,鞋子上的兔子耳朵也上下一抖,时不时地还要停下来,转身朝沈故渊甜甜的笑,伸出鞋子向他显摆。
沈故渊眼底带着宠溺的笑意,上前几步,握住小公主的手,“好了好了,别跑了,一会儿跑出汗来容易着凉。”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哟,本宫道是谁在这儿自言自语呢,原来是沈驸马呀?对不住,本宫方才没看到如意公主,不过看驸马您这样子,自说自话倒挺乐在其中的嘛。”
她这话,显然是在讽刺夏侯淳雅不会说话,沈故渊说的话得不到任何回应,如果不是看见了淳雅,她都以为沈故渊是在自言自语。
沈故渊侧过身,目光沉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子,问梁媛道:“姑姑,她是谁?”
梁媛躬身道:“回驸马爷,这位是嘉宁公主。”
沈故渊就这么大喇喇地表示认识不自己,嘉宁公主简直气了个仰倒,冷哼一声:“果然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半点儿规矩都不懂!本宫为长,如意公主为幼,大胆沈故渊,为何不给本宫行礼?!”
这位嘉宁公主,沈故渊是知道的。
她的母妃是先帝时期的贵妃,先皇后去世后,贵妃曾代掌过凤印,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封后,哪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先帝另立了一位继后,那便是如今的卓太后。
是以当年的贵妃处处看卓太后不顺眼,两人明里暗里的争锋相对互不相让,当时贵妃膝下有嘉宁公主,没有皇子,卓太后进宫之后不久,就怀上了今上,好巧不巧的,贵妃也怀上了。
两人怀孕的时间差不多,生产的时间也差不多,二皇子只比夏侯弘煜晚出生了三天。
贵妃气得几乎吐血,直道造化弄人,老天不公,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二皇子长大后,贵妃起意替儿子谋求那个位置,但卓太后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不可能让她得逞。
夏侯弘煜继位是名正言顺的,他登基后,卓太后把二皇子打发到封地去了,这辈子不得皇帝征召不得回京。
贵妃也成了贵太妃,贵太妃原本就恨卓太后恨的牙痒痒,她把自己儿子弄去了封地,母子俩这辈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贵太妃恨不能把卓太后给生吃了。
所以这嘉宁公主,自然也恨急了卓太后,但她不敢对太后如何,便总在背地里欺负夏侯淳雅,态度极其恶劣。
宫中的人说话往往都是十拐八弯的,心眼儿少的人,也许别人骂了你,你都听不出来,更何况是夏侯淳雅心思这么单纯的,就更加听不懂了。
以往嘉宁公主就是仗着夏侯淳雅不懂,暗里没少对夏侯淳雅冷嘲热讽,还专挑那种小公主身边没人的时候,每次看到这个傻子似的妹妹满脸茫然地样子,嘉宁公主心里都是一阵畅快。
她见沈故渊不说话,暗自得意这乡下来的土包子被震住了,便又以嫌弃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夏侯淳雅,目光落在她脚上的兔子鞋上,道:“啧,真不知道本宫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就这么个不值钱的玩意儿,还当个宝似的,小家子气,好好的鞋子,也不知道弄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上头,简直不成体统!”
沈故渊脑海里转了一圈嘉宁公主的资料,心说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会心软,绅士风度也是要分人的,自家媳妇儿被欺负了,不给媳妇儿找回场子,那还是个男人吗!
于是沈故渊便冷冷道:“恕臣愚钝,臣并没有一位如公主这样的姐姐。再者,公主认为不值钱的东西,却是我的一片真心,而淳儿也将我的心意放在心上,我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过是夫妻间的情趣罢了,敢问公主窥探臣与淳儿的隐私,是何居心?”
“你——你好大的狗胆!”嘉宁公主大怒,喝道,“来人——”
大夏朝的公主们,全都嫁的平民驸马,公主是金枝玉叶,尊贵无比,公主是君而驸马是臣,这样不对等的婚姻,自然甚少有夫妻和睦的。
嘉宁公主原本就心高气傲,嫁了个老实巴交的驸马,从头到尾她就没看驸马顺眼过,这会儿沈故渊说的这话,可不就是直戳嘉宁公主的心窝子,她哪还能忍得住!
要是嘉宁公主生活在沈故渊前世的那个时代,估计这会儿早就大叫:秀恩爱死得快!
沈故渊打断嘉宁公主:“公主,您叫人想做什么?该不会是想打淳儿吧?您是不是忘记了,今天可是除夕,闹起来不知道皇上会帮谁?”
哎,有个厉害的大舅子,不把他拉出来吓吓人,简直都对不起他的身份。
嘉宁公主闭嘴了。
皇帝是夏侯淳雅的亲哥哥,还是一个极度护短的哥哥,而她呢,本就和卓太后有嫌隙,事儿闹大了,讨不到好的人是她自己。
之前夏侯淳雅一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驸马和嘉宁公主说着话,他们在说些什么,小公主听的是半懂不懂的,不过她知道嘉宁公主没说什么好话,只有看她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了。
直到沈故渊说了那句“该不会是想打淳儿吧?”,夏侯淳雅这才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悄悄地靠在了沈故渊身边,紧紧贴着他,一脸警惕地看着嘉宁公主。
嘉宁公主肺都要气炸了,转身就走,她身边的宫女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嘉宁公主趾高气扬的来,忍气吞声地走了。
沈故渊完全没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只回过头来哄自家小公主:“别害怕,她不敢打你的,淳儿?淳儿——我能这么叫你吗?”
夏侯淳雅呆呆地眨了眨眼。
沈故渊微微勾唇,俯身在小公主耳边轻声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的淳儿。”
小公主的脸,一点一点的红了。
沈故渊眼底带着笑意,道:“小傻瓜,回神了,天阴了,许是要下雪了,我们进去吧。”
他牵着淳雅的手,带着依旧在发呆的小公主往回走。
夏侯淳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皇兄和母后,也一直都叫她“淳儿”的,可是驸马叫她,她的心就跳得好快,她都有点害怕心会胸前跳出来。
还有,她的脸为什么要发烧?好热啊
隔天,沈故渊承诺的送给宗亲们的家居鞋,全都送到他们各自府上去了。
而皇帝大年初一带领皇室成员及大臣们祭天,穿的就是沈故渊献的那双短靴。
祭天是个体力活儿,为表诚意,皇帝要亲自步行至祭坛,大冬天的天儿又冷,这么一通下来,可是很累人的。
夏侯弘煜这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以往他走完两趟,脚总会被冻得又酸又麻,这次脚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不仅暖和,走起路来还非常省力气,鞋底就好像有弹性似的,夏侯弘煜觉得自己再走两趟也不会累。
到了晚间,因为已经体验到了那双短靴的好,沐浴过后,夏侯弘煜迫不及待地就穿上了貂毛家居鞋。
果真舒服!
整个鞋子都是软绵绵的,好像踩在棉花上。
这鞋子穿起来简直就是种享受!
这一天,卓太后也试穿了家居鞋,对这双鞋子极为满意。
她也尝试了一下那双坡跟的皮靴,感觉很新奇,虽然不太适应,但还是能穿着走路的,而且穿了这鞋子,个子也跟着变高了些,连带着身材都看上去修长了。
同样一件裙子,穿着普通的鞋子和穿着那双坡跟鞋,效果相差很多,明显穿了坡跟鞋更加好看,卓太后宫里的女官们一个个都交口称赞。
但是那双五厘米的小高跟鞋,她却说什么都不敢试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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