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行将木就（遗忘）
记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奇妙在每一次当你回忆过去的时候，它总会以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形式出现，有时它变得让人宁静，但更多的时候它总是在欺骗我们，让我们不停的相信我们想相信的东西。所以我们的过去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谜题，就算是亲眼所见，依旧不可信。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法则，但她只是将它深埋心底，因为有时虚假的东西也可以保护人，毕竟真相有时太过恐怖。
十九世代一2014年6月28号
夜色降临之后，上书原本想走的，但总开不了口，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留了下来，直到挂在墙上的壁钟响了六下。
上书坐在餐厅的桌子边上，看着不远处守在电饭锅前的女孩。
“你还真是幸运，刚好够做两碗蛋炒饭。”女孩端起一个盘子，把电饭锅里面的米饭乘了出来。
“我知道，我一直都很幸运。”上书把手肘架在桌子上撑起脑袋。
“诶，你还真是厚脸皮。”木可把锅架好，点起火开始热油。
“对呀，要不然怎么好意思让你收留我。”
“喂，谁说要收留你了，吃完饭就赶紧回去了好吗？”木可回过身看着上书，“万一让我父母看到了怎么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向谁解释？”
“当然是”木可顿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我的父母啊，不然向谁解释。大半夜的为什么有个男生出现在自己的家中？”
木可转过身，拿起铲子把盘子中的饭拨到锅中。
“是吗？还是那个样子呢。”上书看着女孩的背影不知道在向谁说话。
“啊？你说什么？”木可没有回头，她正忙着往锅里打鸡蛋。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我有跟你说过吗？我曾经曾经去过欧洲。”
“诶，你去过欧洲啊，真好呢。”木可翻了翻锅中的饭，让米饭和鸡蛋混匀，“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其他的地方呢。”
上书看着忙碌的女孩，“那，你想去吗？”
假装没有听到，但这是不可能的。
想去吗？我不知道
木可愣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油烟熏到了她的鼻间，“呀，做好了。”她另找了一个盘子往里面装了蛋炒饭，“你的一份就多一点吧。”她端着两个盘子从柜子边上走过。
“哇，人妻属性ax了呢。”上书开了个玩笑。
“起开，是热心大姐姐的温馨故事。”木可把盘子递到上书面前，一同的还有筷子和勺子。
“让我试试看。”上书接过递过来的东西，试探性的用勺子舀起一小勺米饭送去嘴中。
“应该还可以吧？”木可搬过一把椅子在上书对面坐了下来。
“嗯～”上书嚼了嚼米饭，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怎么了？不好吃吗？”
“以什么样的标准？”上书微微歪了一下头，把嘴中的米饭嚼的更细了一些。
“以什么样的标准？”木可想了一下，明白了这样发问的原因，“对哦，你去过欧洲，那边的厨师水品肯定比我高，以什么样的标准？就以普通民众的标准吧？应该不会太难吃吧？”
“以普通民众的标准啊？”上书想了一会儿，咽下嘴中的米饭，“你忘记放盐了。”
。。。。。。
“真亏你能吃的下。”木可有一下没一下的用筷子拌着蛋炒饭，自己的还有一大半，但是上书的盘子已经空了。
“这个吗，你要是吃过比这个更难吃的，那么这个就不是问题了。”上书靠在椅子背上，“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哦。”木可应了一声，继续拌着蛋炒饭。
“喂，这个时候你就应该问我吃过什么比这个还难吃的东西，好让我可以接受这样难吃的东西。”
“喂，我还在这里呢。”木可幽幽地抬起脑袋看着上书。
“对不起”
“呀，算了，你说的也没错。”木可夹起一点蛋炒饭，虽然看上去的确很好看，但是忘记放盐这件事的确很要命，“不对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跟我搭话我会忘记放盐吗？”
“似乎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就是我的问题。”上书微微皱起眉头，“逻辑无误。”
“无误你妹呀！”被上书一说，木可不禁笑了起来，“我跟你赌五毛钱，将来你肯定要被女生欺负的。”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女生在想什么，只知道一个劲的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情商低是硬伤你知道吗？”木可笑着说道。
“可能知道吧？”上书想了一会儿，估计还是没懂。
“你这个就是直男，直男知道吗，就是没救的那种。”木可手肘撑在桌子上，右手拿起一根筷子直指上书。
“我？”
“对，我给你举个例子啊，”木可晃了晃筷子，“有了，比如说某一天你拿一个戒指问我贵不贵，我回答贵吧，你会怎么样？”
“戒指？为什么我要来问你，我自己就可以分辨戒指的好坏？”
木可咂了一下嘴巴，“真的吗？”
“嗯，戒指本身并不值得商榷，值得讨论的是隐藏在其背后的意义，比如说日光戒指”
犹如脱了缰的野狗，木可只能想到这个比喻，或者即将到来的海啸。
“停！”木可止住上书想要继续说下去的，“你以为我真的是在问你戒指的好坏吗？”
嗯哼？上书抿了抿嘴，“等一下，不是很明白。”
“注孤身。”木可吐出三个字。
上书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三个字，摇了摇头，“还是不明白。”
“好吧，我放弃了。”木可叹了口气，“跟我说那个吧，你吃过的比这还难吃的东西。诶？不对，呸呸呸，什么叫比这还难吃的。。。”
“这个，事实上也不是我吃的，我不吃东西也是可以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吃的，为了生存，你知道的，有时候什么东西都是可以吃的，只要能够活下去。”上书向前俯身，两只手驾成宝塔形撑住脑袋，“似乎这个话题有点沉重。”
“你才发现吗？”
“那让我搓一下词，”上书想了好一会儿，改变接下来要说的人物身份，“以前，大概三百年前。。。”
“三百年？”
“就当是我听来的。”
“好吧。”
“大概三百年前。。。”
十六世代1714年
活下来了总归是好，尽管背负了很多。
莎碧娜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但也许不是很有效。
“奈尔，快去给那桌客人端上麦酒，记住那个是老主顾，这一次不要用掺水的，用最边上的那桶，那桶最好了，听明白了吗？”酒吧老板坐在柜台前指挥着酒吧里的众人，一只手里还拿着大烟，那个打扮神情活脱脱一个暴发户，事实上也的确是。
莎碧娜放下手中的抹布，撩了一下散落的长发，除开清洁工的工作，她需要的也只是用这张脸蛋换一下客人的微笑。
“好的，老大。”
“听到了还不快去，别让客人久等了。”老板骂骂咧咧的说道，“白长了一副好看的脸蛋，做起事情来拖拖拉拉的，要不是你有这幅脸蛋我早把你解雇了。。。”
“是，对不起老大。”莎碧娜微微欠身，接过柜台上洗好的杯子走向最边上的酒桶。
麦酒很香，莎碧娜用杯勺轻轻的舀起一杯麦酒，透过玻璃，麦酒的光泽一览无遗，顺着灯光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世界。
麦酒真的很香，不同于那些天然的香味，这个味道就像世界毁灭前那一瞬间的宁静。
莎碧娜轻轻晃动杯子，四散的香气她止不住闻了一下，“也许某一天，当我不再需要躲藏的时候，我也可以小小的抿上一口，那样就足够了。”
“奈尔你还愣在哪里干嘛？还不快去送酒！”老板看到驻足在酒桶前的少女再度脱口大骂。
“是。”莎碧娜连忙把杯子放在托盘上，急急忙忙的跑出柜台。
越急越乱，她一个不稳让杯子中的酒洒了一些出来。
“对不起，先生久等了。”莎碧娜小心的把杯子从托盘上拿下放到桌子上，杯子壁上有一些洒出的麦酒，很少很少。
她非常小心且快速的用食指擦了一下杯壁，那个手速堪比最厉害的魔术师。
“如果还有什么吩咐的话？”莎碧娜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正打算转身走开。
“想喝吗？”
“嗯？”莎碧娜有些没注意听，她看着坐在面前的人，陷在棕色风衣里的人，戴着一顶厚厚的毡帽，这个角度看不到脸是最大的问题，或许是帽子的问题，“对不起，先生你说什么？”
“我说，”上书缓缓的摘下顶上的帽子，“想来一杯吗？”
“我想他应该是不介意的，对吗？”上书朝柜台边上坐着的暴发户呼了一声，与此同时扔过去的还有一个金币。
金币稳稳的落在柜台上，转着圈。金币还在空中时老板的视线就已经锁住了它，现在更是如此，他一个劲的扑了过去按住那个金币，就跟终于在沙漠里找到水了一样。
“喂，别太紧张呀，我这里还多的是。”上书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是风衣的口袋。
“对对对，是我太紧张了，”老板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奈尔你自己也倒一杯吧，跟瑞格先生好好说说话。”
“我？”莎碧娜疑惑的用手指指向自己的胸口。
“怎么不想吗？”上书歪过头看向迷茫中的少女。
兴许是经历的多了，人类的确擅长欺骗，莎碧娜想了一会儿，“为什么不？”她走向柜台，经过老板身边时她听到一句很轻，很低沉的话，似乎只是在对她说，“好好招待客人，你要是惹怒了他我立马把你赶出去，还有少乘点，这东西是给有身份的人喝的，你只能乘小半杯。”
“好的，老板。”莎碧娜接过杯子顺从的点了一下头。
她装了满满一杯的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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