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行将木就（破败）
“这看起来很真实。”上书手里拿着一颗拇指盖大的钻石说道，“你确定？”
“也许吧？”莎碧娜微微一笑，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感受。
“估计她会很高兴。”上书头侧向一边，把钻石装进面前的精美小盒子中，还给坐在另一端的人。
”怎么了？“莎碧娜接住丢过来的盒子，流露出不解的神情，”是这个不够好看吗？“
”不，只是刚刚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上书微微皱了下眉，”你看，之前木可来的时候，我捏碎了她的一颗钻石，你知道她有什么表示吗？“
”生气？“莎碧娜想了下脑海中那个女孩子的样子，摇了摇头，”不，撒娇？“
上书摇了摇头，眉头越发皱起来回想过去的事，”曾经有人告诉过我，女孩的心思千万不要去猜，我想她很有可能是对的。“
”。。。。。。“莎碧娜看着他，”不说就不说，瞎扯什么。“
”每个人都是神秘的，你也不例外。“
”那么请问哲学大师，“莎碧娜双手合十，”您嘞？“
上书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双手合成宝塔形贴在鼻前。和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流露出的落魄相比，现在的端庄又是什么呢？
两个失去寄托的流浪者在乱世中相依为命，谁先死掉都不好说。
”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严肃，我记得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我能不能问一句，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些什么？“
上书从座位上起身，尽管已是晚上，但是他依旧可以看清屋内的所有角落。他慢慢的走向屋门，大街上寂静无比，月光洒在街道上，表现出属于世界的态度。
”总有些东西就藏在世人的眼前，但是就是视而不见。“上书转过身来，”比如你为什么还待在我这里？“
这个出乎预料的问题让莎碧娜有些措手不及，”这不公平，和说好的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昏暗之中莎碧娜仔细的思索着，但是更本没有任何用处，”算了我放弃了。“她从座位上起身，走向门口。
走到上书身边时，她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微微抬起头看向上书，似乎在等待什么。
”怎么了？“上书不解的看着她。
莎碧娜张了张嘴，嘴中似乎要吐出什么秘密，但是最终留给上书的还是一个转身走过街角的背影。
上书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似乎在为什么不值，他慢慢的拉过房门，房间里顿时陷入彻底的黑暗。
阁楼的地板上临时铺就着被子，木可和爱尔就睡在其中。上书依靠在窗户边上，视线时不时徘徊在窗外与地上的两人。
万物终有时。他默默的对自己说道。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个哈欠，一句听起来极度疲乏的问候从他身后传来。
“上书？”
木可小心的撑起上半身，尽量不碰到身边的小女孩，“你在干嘛？”
上书慢慢的回过身，面前的一幕似曾相识。
”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我吗？“木可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疑惑的问道，”不是因为我要来找你吗？“
”那么，“上书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1720年法国瑟堡
又到了一年的雨季集中期，虽然这样说是不对的，因为整个欧洲大陆实际上任何时刻都有可能会下雨，只是这个季节尤为集中罢了。
一艘又一艘船只停靠在船港，形形色色的人从船上下来，形形色色的人又上去，循环往复直到永远。
警察或者船港的工作人员小心的维护者秩序，但是更本拦不住那些乞讨的人蜂拥而至。每每这个时刻，都是抢劫偷窃最为容易发生的时候，但是又能怎么办呢，难道要去怪已经逝世的法王路易十四吗？被抢劫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箱子越走越远，却无能为力。
当然这是一般人的情况，毕竟一个人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麻烦，不过对于那些贵族人员就不一样了，一大批人紧紧守护着中间的那个人，如果真有人不长眼的去找麻烦，那么等待他的也许不是明天的太阳。
站在岸边上的马夫们一边安慰着自己的马匹，一边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己的雇佣者。不过他是个例外，不同于其他高呼招揽顾客的马夫，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护栏上，因为他的雇佣者有些奇怪。
”。。。一百三十五，一百三十六，一百三十七。“马夫心中默数到这个数，他站起身看向周围，人差不多已经走光了，只有些乞讨者还聚在岸边，伸长脖子等候着下一艘到来的船只。
他爬上马车，拉起缰绳轻轻甩了一下。马匹感受到了缰绳在背上的摩擦，它知道现在可以远离这个让它不舒服的地方了。
马夫转过身，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后座上的人，”老爷，我们去哪里？“
戴着黑色高脚帽，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男子从袖间伸出手摇了一下，这个动作是说去往一家旅馆。
在外人看来这很奇怪，一个神出鬼没的人找上自己总是没有什么好处的，马夫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那个时候他还不是马夫。他算是一个无业游民，家里养不起属于他的那张嘴巴，于是他只好一个人在外面晃荡，时不时去那些丰收的家主里转悠转悠，时不时再去那个破旧的家里转悠转悠，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直到他二十岁的生日那天。
他眼馋的看着面包店里的面包，一个个新出炉的面包散发着香气，很诱惑，看起来也很好吃。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有一个冬天那么长，他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面包也不再是新出炉的，一批又一批新面包已经盖在了原先的那批上，他看中的那只面包静静的躺在角落里，只是到现在，他还是没有钱。
他小心的退在一边，不敢妨碍前来购买面包的人群，其中有几岁的孩童，也有华白的老者。突然一只手从他面前闪过，一个硬币夹在那两根手指之间。
他不解的看着面前这个背对他的人，一袭棕色的风衣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似乎有些不够。
”对不起？先生？“他小心的问道，但是视线却定在那枚硬币上。
来人没有回答他，把硬币向他扔去，指了指不远处的摊位。这个动作很明显，他快速的接过硬币，像是看见猎物的猛兽一般。
面包还是躺在那个角落，除了变凉之外。
他手里抓着那个面包，一路小跑回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人面前。
就这样他被雇佣了，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工作。直到现在他还是不了解身后的那个人，不确定的工作时间，不确定的工作地点，但至少他不用再久久的站在面包摊前无所事事了。
“是！”他高甩了一下鞭子作为回应，马车晃悠悠的向前走去，远离人群。
颠簸了十几分钟之后，马车慢慢的在街角停下，马夫抬头看了一下右边，这里就是上次接身后之人的地方。不算华丽的门面，以那个人的财力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旅馆住下的，但这不应该是他要考虑的。他甩了甩头，把猜忌抛到脑后，“老爷，到了。”
一枚金币从他面前滑过，他连忙伸手去接，差一点重心不稳从车上掉落。然而等到他稳住身体转过头，他的雇佣者早已不在车中，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金币，马车晃晃悠悠的再度向前开去。
旅馆内人不是很多，除了闲来无事把桌子擦拭一遍又一遍的侍者，唯一的生命体也就是躺在桌脚的狗了。上书沿着墙壁慢慢的向三楼走去，向那个他非常抗拒的小房间走去。
驻足在门前许久，上书把手搭在冰冷的黄铜把手上，不停的对自己念叨一切安好，一切安好。尽管已经在心中想象了很多了不堪场景，但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一切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挤进这个昏暗的房间里，上好绸缎做的衣服随地丢弃，让他无处落脚，一条毯子从床上垂下，少女的身形挤在即将滑落的被子间若隐若现。当然这不是最要命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主要还是一股浓浓的香水味，源头很有可能是脚边那个破碎的香水瓶。
上书小心的从满地衣服的空隙间走过，来到窗前。时间早已是下午，但是少女却还在酣睡，可想而知她平时里的生活作息是多么紊乱。他一把拉开窗帘，阳光涌入，瞬间昏暗的房间变得明亮无比。他细心挑选了这个房间，却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回报他。
阳光照在少女的身上映出曼妙的身姿。似乎是感受到了强光，少女翻了个身，发出不满的吱唔声。
“嗯～”她使劲的把脸埋进被子中，从昏睡的状态中慢慢苏醒过来，“请让我在睡一会，贝洛特姐姐，我会收拾好房间的。”伴随着一个大大的哈欠，少女蠕动了一下身体再度陷入沉睡当中。
上书看着沉睡中的少女没有再去打扰她，往堆了一桌化妆品的桌子上看了看，又慢慢的走到床边，从风衣口袋中掏出一封信来轻轻的放在少女枕边。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个哈欠，少女缓缓的睁开眼睛，此时阳光已经照不进屋内，推算时间差不多是黄昏了。她转过头去看向窗外，却意外的发现了枕边的一封信，信件上写着大大的几个字：
“生日快乐爱尔柏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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