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双喜临门

    在完颜青的悉心照料下小乞丐莫问的伤好的很快,预防发烧的药根本没用上。风餐露宿中长大,本就不是娇生惯养的,好一点就躺不住了。和完颜青斗嘴总是吃亏,又打不过他,也不是打不过,是根本打不着。追追打打中小乞丐倒是学会了些基本的功夫。完颜青感叹小乞丐是个练武的好材料,若有高人指点,假以时日,定有大成。

    新禾每天都来看看小乞丐,还带着各种各样的美味小吃,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才让小乞丐受了无妄之灾。新禾一来,破庙里更热闹了,天天过年的日子,让大小乞丐都盼新禾。

    新禾虽然表面若无其事,完颜青却看出她满心忧思,可是关于成亲她只字不提,也没有提及她母亲的去处。或许是从小就无所依仗,她凡事都习惯了自己面对,也许是她和自己萍水相逢,还没有任何的信任,她救自己全凭直觉,全凭她天性的善良,而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把她当做亲人。完颜青心想。

    新禾最近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对于她来说,那就是母亲遭人下毒,这些年,在这个家里,母亲和自己如同二娘的眼中钉肉中刺,父亲对她们不闻不问,任由她们母女过着自生自灭般的生活。却只对母亲吃药的事偶有叮嘱,从前以为,父亲对母亲还是讲些情分的,只是怕得罪二娘,现在看来,都是其心可诛。

    嫁到花家,她可以逃离,可是娘要怎么办?爹爹刚应了亲,宫里的荻花夫人,就派人把娘接进了宫。她心里不愿,又没办法,这个外表柔弱的姑姑,对她是十分亲近,住在府里的时候还交她吹箫弹琴,识字,女红。可是她却觉得她比二娘可怕多了,如果她是蝎子,二娘也就算个蚊子。无论如何都要想个完全之策。她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从没有过失误。

    这些天府上人来人往,尤其是查海比花家的人来得都勤,在新禾眼里,和爹爹走的近的几乎不会有好人,除了那个死去的萧大人。那天她隐隐约约听他们说皇子杀了萧彦良,还说什么疫病旧案,是贵妃所施巫蛊妖术。还找到了作法用的木偶,还有贵妃的同心结,说是她特用的符咒。皇帝已经颁旨,褫夺了贵妃的尊号,贵妃本人已经畏罪而死,葬身火海。又无母家可以连坐,就令各地张贴榜文告示,写满贵妃罪状。

    新禾不知道这件要不要告诉阿鲁,他也没告诉新禾自己的身份,但是数天以来,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通缉告示都画的是同一个人,那就是皇子完颜青,罪名是毒杀吏部尚书萧彦良,那么阿鲁一定就是完颜青。至于贵妃一定就是他提前过的姨母。

    四月初十就是花家来接人的日子。自从定了日子,二娘对她殷勤备至,吃的穿的都好过以往的万倍,她那亲切劲就好像自己是她怀胎十月生的。新禾心里厌恶也不会作假,问十句也不答一句,就像看不见人一样。新禾一直都这样的,态度和从前也没什么变化。二娘气的心闷手痒,一想她还有五天就去花家,身上有伤也不好看,便忍了又忍。只是新禾再不能像从前那样无拘无束的乱跑,非要出门也是有丫鬟冬哥陪着。丫鬟冬哥总在府中不怎么出门,一到了拥挤的大街上就晕头转向不辨东西。新禾就故意支她,一会让她买糖人,一会儿让她买豆羹,看她团团转新禾虽然有点不忍心可甩下她跑来看小乞丐。

    “我得走了,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要是冬哥那丫头真丢了,我的罪可大了。”大家都跑来送她。

    “干嘛送来送去的,见外还麻烦,弄那么大阵仗跟娘娘起驾一样。我可不要那排场。”说到娘娘,新禾感到口误,下意识的看来一样完颜青。

    心想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阿鲁是有权知道的,换作了自己当然也不想被蒙在鼓里。她是有些担心,担心什么呢?担心阿鲁受不了打击?担心阿鲁跑出去拼命?她当然不信阿鲁是杀人凶手,他眼里的目光是疑惑的,是因自责愤恨而生出的委屈。还有他的眼泪,那些都是不能说谎的。那他还担心什么呢?是怕阿鲁不是对手。

    那又如何!委屈求全的活不是为了委屈到死,所以真相就是真相就是真相。它之所以残忍,就是因为它容纳谎言,然后又有力量无情的剥光它。

    “阿鲁,我有话和你说。”

    完颜青心里意外,但这个意外无疑是个惊喜。“好。”

    来到破庙前的空地新禾说“昨天偷听我爹和查大人密谈,多年前,会宁疫病旧案是贵妃娘娘用巫蛊妖术所为,还有木偶和同心结符咒为证,已经褫夺了娘娘的封号,让各地张榜以示其罪。今天我已在街上看见了榜文,你叫完颜青,贵妃娘娘就是你的姨母吧?”

    完颜青义愤在胸:“是,我母妃并没有使用巫蛊害人,反而是她阻止了瘟疫的扩散,治好了百姓。他们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如今东西到手,还要赶尽杀绝。如此颠倒黑白,神明不容。”

    “我从不信神明,也不信命。如若真有神明,这世间何来那么多委屈,恶人为何都那么逍遥自在,比好人过得还如意。命,都是要摆布你的人说的借口。”

    完颜青一直双手握拳像要把自己的骨头都要捏碎一样。

    “阿鲁,我觉得你一个人留在这暂时也无济于事,虽然我不知道细情,但是我觉得你最好能有些帮手。”新禾说

    “那你呢?难道不需要帮手?我母妃之事,不是一时半刻可以翻案的,但我活一天,就不会让她遭受污名。可你,不是马上要去花府了吗?那真是你想去的地方吗?”

    “我有我的事要做。”

    “是要保护你娘吗?”

    “嗯”

    “可有办法?”

    “总会有的,因为是我必须要的做。”

    “花家能帮你吗?”

    “要是花良辰醒了,或许能帮上大忙。”

    “我听小乞丐说了,说他是弱柳扶风,病恹恹的没活气,现在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了。要是他死了你怎么办?”

    “不是还没死,干嘛想死的事。你就是喜欢想东想西耽误自己。”

    “要不我去给他瞧瞧病吧。”

    “花家的实力,连御医都请过了。”

    “我是想让你对他的病心里有数,别报什么无谓的希望。”

    “你只道听途说就已经觉得他没希望了?瞧不瞧有什么区别?”

    “行行行,我错了。但你要信得过我,我不会骗你的,一辈子都不会。”

    新禾想了想说“他躺在床上没法起身活动。你也没办法见到他啊。”

    “这个你就别管了。花家人对你可好?要是不好,我就先拿那公子哥开刀。”

    “还没去他们家怎么知道好不好。聘礼可是送了一个晚上才送完,我二娘都乐得脸都抽筋了,冲着钱的面子也不会对我太差吧,那不是赔本的买卖。”新禾笑道。“我和花良辰很小就认识,那时我爹爹做汴京留守,他爹爹在汴京做生意。我们住在一条街上。”

    “也是青梅竹马喽!”完颜青语气淡淡。

    “我是他大哥,你不要胡说。别人办家家酒,玩拜堂成亲,我们却玩桃源结义,仗剑江湖。那时候他身子就弱,因为我不肯叫他大侠,还气哭过,让我爹把我骂的真是惨啊。”

    完颜青如有千言,却无从说起。他喜欢听新禾说起她的事,可是不知为什么竟有失落的感觉。无论怎样,新禾能过上安慰幸福的日子都是他所愿的,于是他听新禾继续说下去。

    “那时他总是很笨,背书特别吃力,总是背不下来,记得一次我给我娘熬药,药都熬好了他一首诗还没背下来,我说:听你背诗我都记下了,你怎么还不会!他说:我不信,你背。我背给他听他又生气,把书也丟在灶炉里。第二天,他背不下书,被李夫子就罚他扫学管的院子,他做不来,急得直哭。我就偷偷帮他打了两桶水,罐在院子里,结果院子干净了却把夫子的花弄死了。他就下的再也不敢去了。”新禾笑着说她的故事,完颜青想着那些画面。也笑了。他也想起他的童年。无论寒暑,都要在那孤崖上练习剑法。永远是一个人。师父严厉也从不许他露出一点的懦弱,却养成了他坚毅的性格。

    得与失总是相辅相成,他失去童年的烂漫,却收获了此时面对人生命运的力量。新禾呢,她好像从不计较得失,只想好的,坏的她都无畏无惧。总能苦中作乐。

    “诶呀,都什么时辰了,我要去寻冬哥了,她自己怕是找不到家。找到了怕是要挨二娘的打。坏了坏了。”

    她像风一样走了。

    虽是命运推着人往前走,但是他愿为她逆天改命。

    转眼间,到了新禾进花府的日子。处处是欢喜,而且还是双喜临门。新禾的二娘连日里嗜睡喜酸,呕吐不断。传了大夫。大夫恭喜道“滑脉如丝,二夫人有了身孕。”

    柳玉邕高兴至极,若是生个男丁,他也可以进祖坟了,排位摆在祠堂里享后人香火,圆了他爹的梦,他爹为了他娘被驱逐,客死异乡。他就是要功成名就带着儿子认祖归宗。他家的祖坟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出了好多大宋的高官,那么他就要灭了大宋做比他们更大的官。

    新禾出生时,他曾自己占了一挂,卦上说是男娃,而且是大贵之命,结果抱出一个女娃。让他怀疑自己所学。而女娃占这生辰,也是大富大贵,却妨同胞至亲,也就是说新禾不仅没法圆了他的梦,更让他断子绝孙。让他心生恨意。他想杀了这孩子,可是柳大夫人以命相博,只得暂时作罢,但厌弃之心未减。

    人人都知祸福相倚,乐极生悲物极必反。而此时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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