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梦中的女孩儿，我来了
睡在靠门的刘兰辞职了，因为男朋友想去另一个城市工作，所以她要跟过去。
“干嘛要跟过去？这边工作不是很好吗？去那边也不见得一下子就找到工作呀。”雨涵将自己床铺好坐在上面说。
“小丫头知道什么，她都怀上了，他们的感情又不是很牢固，这样两地分居那个男人很容易变心的，她现在可经不起折腾，就是吃糠咽菜也要跟着的，不然孩子出生可就没有爹了。”张小玲剥了一个橘子给雨涵。
“他们不是没有结婚吗？那还怀孩子，真笨。”
“行了小丫头，等你找了男朋友就知道了，那不是笨，那是太聪明了，也是太无奈了。”和雨涵对面的陈莉收拾了两件脏衣服去洗。
雨涵小口小口的吃着橘子，眼睛望向窗外蓝天深处，嘴角轻轻上扬，心底深处荡出淡淡美好笑意，眼里的白云也幻化成了笑脸一张，一张很英俊的笑脸，在冲着雨涵笑，像那天的梦里的那个人一样。
“姐姐，你好吗？想我吗？为什么不要我了？”。啪，玻璃杯摔在地上的声音，李萍从梦中惊醒，醒来，她已是满头汗。
她发烧了，上午没有上课，直折腾到晚上才睡着，可是，可是刚才的梦，那个梦里的人，那个女婴，那个长大了的女婴。
那个看不清面孔李萍确定是她的那个人，那个人在对李萍说话，在叫李萍是姐姐。
那么，她活着吗？是的，活着，不然怎么会长这样大呢？梦里虽然看不清面孔却看的出身材，亭亭玉立，很纤细的身材，应该是个漂亮的女孩子，虽然看不清面孔。
但是李萍能感觉到，就像她没有说自己就是那女婴李萍能确定她就是那个小妹妹一样。
她开口说话了，这是第一次，这是这二十多年来梦里的小妹妹第一次开口说话。
她就那么一下子长这么大了，虽然平常也会想她是否长的和自己一样大，和自己一样高，是否比自己漂亮？
可是那些都是猜测，因为她的生死她还不确定，不知道，如若已经死亡，那她永远都只是一个小婴儿，一个不会开口说话的小婴儿，可是这次，这次她开口说话了，明确的告诉她，她活着，活的很健康，长大了，还开口叫她姐姐，只是，只是她也在质问李萍为什么不要她？
是呀，你将她抱回，怎么又将她遗弃？她的眼睛那么黑白分明，显得那么有灵气，聪明，她一定感受到过。
不知道自己这无奈的遗弃是否给她心灵上留下阴影，如若不是，如若她不记得，那么，她也不会记得自己的。愿意，愿意她将自己和那阴影一起忘记，只要她过的好。
摸摸额头，烧没有退多少，转头，看见桌子上的水果和药，这是陈大伟买的。
大伟，是教三年级的老师，比李萍大两岁，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李萍知道他喜欢自己，他本来可以去外面城市工作的，可是因为李萍选择回到这个小学校，他也就跟着回来了。
李萍很多次的暗示他，他们之间只能是朋友，李萍心里的感觉自己知道，对大伟，感觉像哥哥，没有一点儿男女的感觉。
可是张大伟并不跟李萍说什么，只是依旧很细心很有分寸的照顾她，让她不好再说什么。未完待续
灯光下，那块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在长大之后，在了解了相关的知识后，李萍才知道，这块玉是块质地非常好的玉。就算是八十年的初期的时候也是价格不菲的。
又是一个周末，雨涵是不用加班的，那基本的薪水已经够她生活了，吃住可以不用花钱，有图书馆可以借书看，只要在规定的日期内还书，就不用再交交钱。
这样的生活让雨涵很满足，所以每到周末，雨涵就去外面溜达，不去那些花钱的地方，什么公园或者什么展览馆。
这个城市这么热闹，随便去个地方都够雨涵看半天的，就是在路上走累了，完全可以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各种款式的车子，还有店铺橱窗的琳琅满目，雨涵就可以有滋有味的度过半天的时间。
或者干脆去海边，看海，看海水拍岩石激起的浪花，看沙滩上偶尔爬出来的蟹，每当看到一个背着大壳的蟹慢慢往前爬，雨涵就蹲着，一步一步的跟着，一直到看着它爬进自己的洞里。
雨涵有时候会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洞口，等着它再出来，可是总是登上好半天都没有动静，而每当这时，雨涵会伸出手指，去抠那洞，倒不是要破坏洞，只是想让那个小家伙出来，跟自己玩儿。
或者赤着脚，来回踩浪花玩儿，很认真的跟飞过的海鸥挥手，跟他们打招呼，当它们在雨涵的头上回绕鸣唱的时候雨涵会高兴的蹦高。这样的时光对雨涵来说是快乐的，是喜欢的，所以这看似简单乏味的游戏对雨涵来说是十分有意思的。
如果是雨天，雨涵就在宿舍看书，同宿舍的女工，一半家里是有负担的，就是那些比雨涵大一两岁的也都是在恋爱，到了周末都跑到男朋友那里。所以经常宿舍只有雨涵一个人，这一天的时间就用来看书。
对于爱情，雨涵自然也是向往和憧憬，这是她来这个城市的动力，但是她不着急，在街上看了那么多人，那么多男人，看着他们不丑，但是没有那种让她心动的感觉，所以，她要等，当那个让她心跳的男人，等那个能把她的爱情梦着色的男人。
“小姑娘，又在傻笑什么？”张小玲进来，看见雨涵坐在床边，手支着下巴在看窗外，脸上很自然的流露出微笑，那微笑是单纯的，干净的，满足的。
说实话，她是这个厂子的老员工，在这个宿舍也住了好多年，像雨涵这样的女孩子还真少见。
人漂亮，可是很单纯，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是保持刚来时的好奇天真心情。
而那些从小城镇来的小姑娘，刚来时的兴奋开心憧憬都不会持续三个月以上，生活的压力，工作的变故，交友的困惑都将她们脸上的笑容和眼里的天真浪漫抹去，取代的是无法诉说的无奈。希望她会一直都这样下去，不过这样的奇迹很少会发生。未完待续
“下班了？她们呢？”雨涵收回目光，一抹笑还留在唇边。
“我们出去买点儿生活用品，她们在门口等着，让我回来叫你。”
“好呀，等我拿伞。”雨涵换上鞋子跟着张小玲出门。同宿舍的几个姐妹已经在前面等着了。
刚和她们会和，就听见后面有很多人向这边来，很慌乱，几个人一起停下，看见后面一群人围着一个人往这边走。
“完了，又一个工伤，看来还不轻。”王晶把脖子伸的老长说。
“造孽，是三车间的小王。”张那群人走进她们，她们看清了那个手伤的人，那人的手被衣服盖着，血已经渗透出衣服来。
“看来伤的不轻。”几个人跟在后面边走边议论。雨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被那些血吓着了，虽然隔着很远，但是她坚信自己已经闻到了那血的腥气。所以这次逛街雨涵没有过去那样高兴。而是一直绷着小脸儿。
“行了，别这样了，在厂子里做事都是这样的，咱们是女工，做的流水线没有什么危险，在他们男工那边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事情，老板为了省钱，安全措施作的没有那么好。就是不知道他伤的怎么样了。”吃完晚饭张小玲看雨涵的脸还是紧绷着就开导她。
“老板会给他医药费什么的吗？”
“这不是给不给医药费那么简单事情，如果是重伤，那关系就大了。”
“打听到了，小王的整只手都没了。”同宿舍的一个人进来说。她睡在雨涵旁边的床上。
“作孽。”
“作孽的还在后面呢，老板只给他两万块，上个月刚出来的，家里还有老爹老妈，老婆孩子等着他养活呢。”
“哎，以后怎么办呀。”张小玲爬上自己的床上，坐在那里看了看窗外摇摇头。
“我们给他捐款吧，每个人把这个月的薪水给他，最少可以帮他一点儿。”雨涵为自己的想法激动。
“小妹妹，说你单纯不是白说的，你以为这里的人都跟你似地？你去问问他们哪个不是家里多少张嘴等着他们寄钱回去呢？那些结婚有孩子的人，孩子的学费要交吧，奶粉钱，薪水一发下来，顶多在他们手上握个几天，之后就都寄回老家了。”
“这样呀。”雨涵为自己简单的想法感觉不好意思。“那我把这个月的薪水给他吧，他住哪个医院？”雨涵问进来的那个人。
“算了，你救不过来的，你是没留心，像这样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就你那点儿薪水，还不够他们的医药费呢。”雨涵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好像让那个人受伤的是自己。
宿舍的姐妹们都睡了，雨涵第一次失眠，眼睛看着窗外，看着窗外的天，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街道，第一次感觉这个城市有一种说不出的冷和陌生，感觉这个城市是陌生的，感觉自己在这个城市是陌生的，自己融入不进这个陌生的灯火辉煌的城市。未完待续
厂门口，值班的门卫打开门，老板的宝马驶出厂子，驶入了那片灯火辉煌，他们才是这个城市的主人，他们才可以左右这个城市，而这些人，这些打工的人，只能被城市左右。
他们很渺小，力量微薄，他们遍布这个城市的所有角落，而主宰这个城市的人却不是他们，他们只是被主宰者，一切都是被动的，这个城市主宰他们的一切，包括私人的，生理的，只要你在这个城市。
“张老师，把你的地图给我一下。”下课后，老师都陆续回到办公室，李萍抱着一摞作业也进来，坐下后看见前面的张老师在看一张中国地图。
“怎么，暑假想出去旅游？”这里的老师都是年轻的，家里没有什么负担，一到暑假，好多人都出去旅游，不见得要花太多钱，就是个散心。
“看看，也许可能。”李萍拿过地图，看着上面图，一个图是一个省，一个省里又有好几个市。李萍看着，想着，思索着。
不知道该去哪个城市。出去学习，这是她很久以来一直向往的。
这个夏天，李萍决定实现她的梦想。她用了十分钟锁定了目标，那个城市有海，应该是个不错的城市，气候一定不错，主要是那个城市的学校很有名，她想考那边的研究生。
如果不是家里人要她早点儿挣钱，她是想一直读下去的，一直读到硕士或者博士。
“我想出去读书。”一家人坐在桌旁吃饭。男人手捧着碗，眼皮耷拉着，咳了一口痰，吐到饭桌旁的地上，那口浓痰像吐在李萍的碗里一样，让李萍恶心。
“你弟弟的学费是你的事，另外，我和你妈每个月的生活费也不能少。”女人一脸疼爱的给儿子夹菜，像没听见男人说出的条件一样。
“爸，我是出去读书，不是工作。”李萍想抗议一下。“那就别去。”男人说，连眼皮都不抬，他吃的太热，鼻涕都流出来了，用手捏着鼻子擤了一把，摸在鞋底，继续拿筷子吃饭。李萍的胃翻搅着。
“你弟弟一定要上大学，他能光宗耀祖。”女人这时抬起头对李萍说，在她的眼里，刚才看儿子的慈爱没有了，消失了，或者说在她的心里李萍不配要她的慈爱。
李萍低下头，看了看洗的发白的裤子。每个月男人都会按时来学校，要走李萍的工资，吝啬的只给李萍一百块生活。
“我知道了。”李萍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姐，你去哪个地方，我也要去那个地儿上学。”男孩儿冲着李萍的背影喊。
“好，我儿子有出息，能给咱们老李家争光。”男人的脸上露出笑脸，这笑脸对李萍来说是奢侈的，以致到现在的不再奢望，而是厌恶。
“听说你要出去？去什么地方？”一定是小兰这个快嘴，说了让她保密。
小兰是李萍的发小，两个人好到在一个床上睡一个锅里吃饭，小兰的父母对李萍倒是很好，让小时候的李萍能够在这里找到一丝家的温暖。
“哦，还没决定。”
“是吗，正好，我也想出去闯闯。”他是定不敢说我跟你一起去这样的话的，他知道李萍一定会阻止他。这么多年来李萍的脾气他早就了然于心。
“是吗，我是想出去读书，你呢？”李萍知道他的话不是这个意思。
“工作，也想看看世界。”他们在一起总是话不多，李萍心里想的他知道，大伟心里想的李萍知道，不用太多语言去说，说的多了反而会尴尬。未完待续
在还有一个暑期考试考完后，李萍就打了辞职报告，校长开始不批，因为李萍教学的水平很好，校长舍不得放人。可是受不了李萍软磨硬泡的，最终还是同意。
“你什么时候走？”这是李萍的地盘，其实也算是大伟的地盘，因为这个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从十几岁开始，没当在家里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时，李萍就会不顾危险爬到这个山顶来，经过曲折攀爬，心里的闷也会消除一些。大伟知道她在这里是在一起她彻夜未归，男人在要她给弟弟去镇子上买吃的时候发现的，几乎发动了全村的人出来找。最后只有大伟把她找到。
“大伟，你别这样了，我真的是拿你当哥哥待的。”这次出去，其中有多少变化李萍不知道。
家里只给了她车票除外的几百块钱，她不想依靠大伟，同时她也知道大伟不会看着她的难处不帮忙的。但是她不想跟大伟有什么关系，尤其是施与赊。那样她会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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