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辛苦的打工生活，简单的日子
涵的宿舍里住着八个人，两个来自北方小城，其余都是来自更偏远的贫瘠的农村。
因为来的晚，好的床位都被占去了，雨涵只得睡上铺，雨涵从来没睡过上铺。在家乡的时候，处处有人照顾，因为整个小镇，一半的人都让雨涵的父母教过，雨涵走到什么地方都有人照顾。
在小镇的厂子里，雨涵也是睡宿舍，但是宿舍里的人大家都认识，也因为父母的缘故，把最好的床位让给雨涵。
所以，第一天晚上睡上铺，雨涵就从上铺摔了下来，把同宿舍的几个姐妹吓坏了。
“咱俩儿换换吧，你睡我的床。”靠窗的张小玲把自己的被子跟雨涵的被子换了过来。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我在这里年纪最大，理应照顾你。”
“是呀，咱们宿舍就你个小不点儿，照顾你是应该的。”同是上铺的王燕儿说。她是北方人，虽然来这个城市很多年了，但是一口的家乡话一点儿没有改。
“褥子什么的白天再换吧。快上床吧，不然着凉了。”张小玲把雨涵拉到自己的床边。
“我也想睡下铺。”另一个在上铺的女孩儿探出头来，嘻嘻笑着说。
“行了，你又没摔下来，快睡觉吧。”
“就是，睡觉，明天要加班呢。”看来这个宿舍里的人是都听张小玲的。
“雨涵，你还看这样的书呀？”张小玲爬上雨涵的床，发现雨涵的枕边一本书。
“啊，随便看看，看不懂，已经看第二遍了，还有些意思不理解。”雨涵不好意思的接过张小玲手里的书。
“什么书？”王晶也醒了。“红楼梦。”“妈呀，头疼。”王晶躺下将被子盖到头上。
“你也喜欢看书呀？”雨涵问。
“喜欢，尤其是那些情情爱爱的。”张小玲不屑的说。
“不准亵渎我喜欢的书。”王晶在被窝里说。
因为开朗，待人和善，又张了一张甜甜的娃娃脸，雨涵的人缘儿非常的好，一个月下来一个车间的人都跟雨涵成了朋友。
再次梦回那天，那堵墙外，那个放学的下午，那个奇遇的下午。那堵墙下的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不知道，只是当她听到身后，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坍塌的声音，看见自己放在那里的拾草的筐被倒下的墙压的破碎变形时，当她转过头看着自己怀里那个刚才还在哭的一个小婴儿那刻竟然在冲着她笑。
那笑，和那被压碎的筐同时深印在了她的心里。那婴儿那么的爱笑，那双大大的眼睛无数次的在她的梦里出现，每次梦回，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她还是会禁不住想此时这个小婴儿在什么地方，过的如何？
或者，或者已经不在这个人世，如果不在这世间，那么，那一刻，是她挽救了自己的性命？而她去了阴间，顶替了自己？
她总是这样，虽然她已经是一位小学老师，且知道这世间是没有鬼神的，可是这件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让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那小婴儿晚哭几分钟，那么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因为奄奄一息早就被遗弃？或者干脆这个世界就没有了自己这个人？
或者就是有，那堵大石头垒起来的矮墙，压下来的时候的力量，不要她的命也足以让她致残，可是，可是她就那么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
那天晚上，她一夜都没有睡，走遍了整个村子，甚至大半个山，没有，连影子都没有，如若被兽叼去，那包她的那个小被子怎么就没有留下呢？或者她被路过的人捡走了？
希望如此，希望是被人捡去了，她的生命力很强的，她那么小，却已经知道食物对她的重要，自己用勺子一下一下的喂她，她吃的那么香，每吃一下都会对自己笑，那笑是那么的让当时还是孩子的她那么的着迷，那么的有成就感。
李萍伸手摁开桌上的台灯，起身，半依在床头，每次，每次梦见那个小婴儿的眼睛，梦见她的笑，李萍都会醒来，将自问过几千遍的问题在心里又问自己一遍。
结果依旧是没有答案，或者是没有她想要的答案，她要的答案是那个小婴儿还活着，好好的活着，健康的活着。
现在算来她应该二十一岁了吧，如果她活着，她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不知道是否漂亮，如果她活着。
她生活的快乐吗？那个捡她回家的人对她好吗？如果她活着。
李萍赤脚走下床，打开窗，外面是黑的，山里的黑很安静，天上的星星不多了，时间太晚了，连星星都睡觉了。
李萍没有一点儿睡意，每次都是这样，所有的夜晚，所有的睡眠都被这个一闪而过小婴儿搅碎，凡是梦里出现那笑，那双大眼，都会这样醒来。
而那个小婴儿却是近乎每晚都来和她约会相聚。这是李萍想到的词。直到脚底的凉意传遍全身，李萍才关上窗子。
回到床上，打开抽屉，里面是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这是李萍第一次拿到工资，在爸爸没有来之前扣下的钱买的，这盒子是用来装这块玉佩的。
为了将这块玉从弟弟手里要来，她遭到了一顿毒打，为此身上至今还留着一块伤疤。
这是那个小婴儿身上的，她被送走的第二天在她的枕边发现的。那个时候自己太小，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现在凭着记忆和手上的这块玉上的字，知道这字可能是那婴儿的名字，她手上的字是鄀，而那婴儿身上的字李萍已经记不得了。这两块玉和在一起应该是一个图案的。
“傻笑什么，看到什么了？”中午吃完饭会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雨涵爬到楼顶，坐在楼顶的石凳上，看着远处的天，脸上的笑的那么灿烂那么的无忧无虑。这是她每天中午都会做的事情，百做不厌。
“啊，没什么呀，看见天那么蓝就好看呀。”
“所以就笑了？”同宿舍的张小玲坐在雨涵身边，陪她一起看天，只是她不笑，她没有雨涵那么单纯，生活的压力已经将她脸上的笑磨平了。
“我们周末去逛街吧。”雨涵收回目光，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张小玲说。
“不逛了，逛了又要花钱，孩子这几天病了，我要多寄些钱回去。”张小玲拍拍雨涵的脸。
“逛街也可以不要花钱的呀。对了，你喜欢你丈夫吗？你跟他是不是一见钟情？”雨涵看着张小玲问。张小玲被她看的不好意思。
“什么一见钟情，都是书上胡说的，我们都是出来打工的，努力挣钱，让家人和自己的以后过的好点儿，我们算是为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的吧。”
张小玲没有回视雨涵的眼睛。她不想给这单纯干净的眼神里加丝毫现实的污浊。
“明天去逛街，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跟他们几个说。”雨涵从凳子上跳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该上班了。”雨涵拉起在愣神的张小玲跑下楼。
其实一个人逛街也很快乐的，雨涵每个周末都出来玩儿，出来玩儿不一定要花钱的，雨涵除了日常生活用品外，其它的都不怎么买。
只是那么散漫的在街上走，看橱窗里的东西，或者走进某个店里看看，店里的东西不见得是雨涵喜欢和需要，但是她还是看的很仔细。
等人家来询问的时候她又笑笑摆摆手，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之后就离开，再去别家店。
她可以这样度过一整天，不停的走，不停的看，不停的傻笑，不停的瞎想，脑子里在憧憬，憧憬在这个地方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会和什么样的人擦肩，会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
当然，这个朋友是男的了，每每想到这些雨涵就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时跑时走，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把一个周末度掉。
再有一个去处就是这附近的图书馆，雨涵来这里的第二天就让宿舍的王晶陪着来办了借书卡，雨涵在里面千挑细选的借了两本书。王晶看着书面就头疼，更不用说看了。雨涵却看的津津有味。
第一个月发薪水，雨涵请同宿舍的人一起去街边的小店吃了顿饭，剩下的全都打进了母亲的卡里。
这个卡是雨涵走前给母亲办的，说等发了薪水就打到这个卡里，母亲说什么也不让雨涵办，说雨涵的薪水留着自己花销，在大城市的开销大，雨涵一个初中毕业的孩子能找到的工作薪水一定有限，她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外面吃苦。
可是母亲是拗不过雨涵的，雨涵小嘴一翘，拉着母亲的手，身子跟小猫似地在母亲身上蹭两下母亲就告饶了，说这些钱留着雨涵做嫁妆。
“给你。”雨涵从外面回来，爬到上铺张小玲的床上坐着，拿出一千块钱给张小玲。
“干什么？”张小玲看着钱看看雨涵。“你上个周不是说你孩子病了，需要多寄些钱吗，反正我的钱也用不了就给你了。”
“不用，我自己的够了，而且昨天来电话说，小孩儿的病好多了小孩子在乡下，花销不大的。你收回去。”
“真的？不要骗我，反正我的钱是用不了的。”
“没人骗你，早知道就不跟你说这个了。看你小小年纪还挺有爱心。”
“看到了吧，我说咱们雨涵的大脑和我们的大脑结构不同吧。”同是上铺的张春花儿发表评论。
“怎么不同了。”雨涵转过头看张小花儿手里打着毛衣问，那是她给她男朋友打的，男朋友做保安，天冷了。
“你的大脑结构简单。”
“死丫头，雨涵怎么着你了。”张小玲听出张小花的话里话。
“她是什么意思？”雨涵转过头问张小玲。
“没什么意思，别听她胡说八道。”张小玲把女儿的照片放回枕头底下。这时张春花的手机响了，听了没两句一高跳下床，脚都差点儿歪到。
“怎么了？”王晶问。“他跟人家打架，被110抓了。这个死人，从来不让我省心。”张春花抓了件外套就跑出去了。这是雨涵来这个宿舍三个月来发生第一件事情。
“这个春花自己缺心眼还说雨涵，我们都劝她不要跟那个男人交往，她不听。”
“那个男人你们见过？长的好看吗，帅吗？”
“小丫头，找男人不单纯要好看不好看，帅不帅，要人好，要对你好。”睡在张春花下铺的陈萍很大人的口气说，其实只比雨涵大一岁。
“哦，我还是觉得长的漂亮点儿比较好。”雨涵脸红红的说。因为昨天晚上她梦见一个很帅的男人冲她笑了，现在想起来还很不要意思。
“雨涵，咱们找男朋友可不能马虎，不能图外表好看，要会过日子，咱们没那么多钱去给他折腾，张春花的男朋友是个无业游民，长的是不错，可是，好吃懒做，是张春花劝了好多次他才去做保安的，这不，整天的惹事，一出事就要出钱。幸亏张春花家里没有什么负担，不然呀，哎。”
“知道了，我妈说了，要找个岁数大点儿的，好照顾我。”雨涵跳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说。
“你才多大呀，别急着找，先玩儿两年再说。”上铺的王晶怂恿说。
“万一缘分来呢？我要拒绝吗？”雨涵看着王晶，很认真的问。
“我赞成张春花的，这家伙脑子不正常。”王晶躺倒在床上说。雨涵冲着张小玲吐了一下舌头。
最终雨涵的一千块借给了张春花，替她男朋友交了罚款和赔偿金，张春花很是感激，雨涵看到了张春花的男朋友，雨涵感觉不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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