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逆天夺命
两人呆在石亭里，相对无言，但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焦远之给李大亮斟茶，李大亮就端起茶杯来喝。喝完了，焦远之就再斟上，李大亮就再喝。
今日与焦远之的谈话，包含了太多信息量，李大亮需要时间消化。
“你觉得，什么是天？”焦远之突然问。
“天，难道不是天界，天帝，天道，世间的规律，万物的主宰？”李大亮还没有摆脱固有思维。
焦远之诡秘一笑，道：“天是天，道是道，把天与道并列，这个道就落了小成。”
“那什么是天？”李大亮反问。
焦远之抬头看，李大亮也跟着抬头看，看到的却是石亭的八卦石顶。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人间界一切众生，甭管是草木畜生，还是高智圣人，都不会知道。”
李大亮险些跌倒在地。您也不知道，您还来问我，您拿我开涮呢！
“你不要以为我在调侃你。我告诉你，真正会想一想，问一问，这个天是什么的人，很少很少，而真正会去探究的人，就更少了！黑铁时代十二亿年，人间界被九层天道笼盖，人类再也不能到达天道之外。唯一能突破天道的，只有渡劫，而圣人渡劫突破天道飞升天界以后，就再也回不来。现在所有关于天界的描述，都是来自于青铜时代的历史记载和传说。而青铜时代距今已经遥遥十二亿年，历史记载是不是准确，传说是不是真实，没有人知道。黑铁时代，人间界被天道所困，修仙艰难，圣人渡劫九死一生，大多数人都放弃了修仙。即使致力修仙之人，也只是为了满足长生罢了，不会去真正关心天界到底是怎样的。久而久之，人类就习惯了，人类开始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争权夺利，盈盈苟且，享受荣华富贵之上，殊不知人间界仅仅是被囚禁的，被遗弃的，屁大的一块地方！天道要人类做的，就是人类自相统治，自相争夺，自相残杀！再也不会有人去关心追问，天道之外，到底是什么。人类不但没有了伐天的野心，就连探求真相的心思都被抹杀了，九层天道，把人间界死死禁锢住，把人类的冒险精神泯灭地一干二净，这，就是人族伐天失败，天界给人间界的惩罚！”
“难道天道之外，并没有天界？”李大亮问。焦远之的话超出了李大亮的想像。
“还是那句话，没有人知道答案，关键在于有没有人怀疑，有没有人去探寻。没准圣人突破天道以后，才会发现原来他们刚刚离开的才是天界，进入的却是地狱！也没准，在天道之外等待他们的只是一把大斧头，他们一冒头就掉了脑袋！”
李大亮第一次迷惑了。我是天选之人，如果没有天的话，那是谁选的我？
“修练的根本，是追本溯源，这个追本溯源，对于现在的人类，完全可以做出另外一种解释！”
“什么解释？”
“逆天夺命！”焦远之道。
“逆天夺命？”李大亮抬起头。
焦远之引起了李大亮的兴趣之后，反倒又不慌不忙起来，拿起茶壶，倒一杯茶，端起茶杯，也不喝，只是把玩着望向远方。
“何为逆天夺命？”李大亮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九层天道盗取人间界的灵气和轮回业力来束缚人间界，却要我们人间界顺应天道，甘于轮回！人类从降生到成长，身体五行相生运化，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再到衰老死亡，转世轮回，这些都是顺应天道。而修练的目的，不是顺天而为，陷于生死轮回，而是逆天夺命，打破天道藩篱。所谓逆天，其实是求实，探求被隐藏的真实，所谓夺命，其实是夺回人类被剥夺了的自由，本来就属于人类的命运，属于人类的天地，属于人类的无尽宇宙！”
李大亮不知掌门为何会如此激动，但听了掌门的话，他也心潮澎湃起来。
“既然天道是人间界桎梏，那为何天道还会给人类修练的机会？把人间界的灵气全部偷走，人类不就无法修练了吗？”
“人类有大恒心大毅力大智慧，是其他生灵所不能比的。把人类陷入绝境，人类就会很容易觉醒，然后奋起反击。但是，人类又是自私的。给人类一点希望，一条进步阶梯，人们就会为了这丁点希望奋斗终生，为了这一条阶梯争得头破血流，根本不会有人去管，希望本可以更加光明，阶梯本可以更多更宽广。再者，人类还是懦弱的，天道明明白白告诉人类，修仙九死一生，修仙的成本是巨大的，敢于进步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灰飞烟灭。所以，敢于修仙渡劫的人，越来越少了。天道统治人间界是如此，人间的帝王统治臣民，何尝不是如此！”
“天外不可知，天道却是实实在盖在天上的，既然圣人有实力突破天道，那为何不联起手来，打破天道？”李大亮问。
“天道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能量阵法。能量来自于人间界的灵气，阵法与六道轮回相通连。圣人能突破天道，并不意味着圣人有实力打破天道，只能说明圣人通过了天道的考核，获得了天道的通行准许。理论上说，三界之内，众生皆在六道轮回之中，生死大限和善恶业报都被天道掌控，圣人的生死之于天道，就像你今天的晚饭是米还是面，只需要你的一个决定，这么简单，而无关乎圣人的强弱。
“哦！”李大亮马上意识到，他的三魂，不属于三界，不在六道轮回之中，来自于遥远的天外，也就是说，他的三魂是突破了天道进入人间界的。
“对！你不一样！”焦远之仿佛看穿了李大亮的想法，“天道不能决定你的生死，你可以打破天道！”
李大亮一阵振奋。
“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天道本身具有无尽的能量，你想要与天道对抗，就必须比天道还要强大！”
这有什么，大不了修炼个皇天身，把天道吃了不就完了！
“打破天道，就能拯救了人间界出囹圄了吗？”李大亮问。
“不一定！”焦远之言语沉重：“有可能，人间界会解脱天道禁锢，重获自由，也有可能，会给人间界带来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李大亮心底的一根弦猛然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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