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此仇不报，天地弃之
沈行之的脸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他比沈婉芝整整大了16岁，妹妹丢的时候，他与父亲正在烟卢血战，收到端阳城破，胡人屠城的消息，恨不能飞回去，可是不能，一旦他们退了，那么祁国面对的将是魏国与胡人的两面夹击，祁国将有灭国之忧。
他们只能战，别无选择。谁也没想到，在粮道被断，所剩军粮不足1月之时，定远军还能胜，甚至是定远军的将士都未曾想到，他们报着必死的决心而战。最终他们胜了，折损8万将士，换来魏国元气大伤。
听闻定远军得胜，胡人迅速撤走，只剩下端阳城满目疮痍。沈行之随父亲赶回来的时候，城中遍地尸体，有一两百姓在尸体中翻找亲人，看见如此情形，纵使特血男儿也落下了血泪。
他们收敛了城中百姓尸身，于端阳城外北坡上建了一座万民冢，让端阳城的英灵踞北眺望，看着北方的胡人，终有一天，定远军会为他们报仇雪恨。沈易武携定远军3000将士跪于冢前立誓：此仇不报，天地弃之。
而那时，端阳城的将军府已经被烧成了废墟，忠仆说，胡人打来的时候，骠骑将军率领仅剩的2000端阳卫于北门御敌，命城中百姓从南门撤离，而夫人本就临产在即，又动了胎气，生死关头，夫人拼死生下小小姐，命将军府守卫护卫小小姐和城中百姓撤离，夫人却独自留了下来，等他们从南门撤出的时候，北门已破，城中将军府的位置黑烟腾起，火势滔天。胡人从南门一路追砍逃亡百姓，他们在逃跑途中遇到一支绞杀逃民的胡人骑兵，人全都失散了。等胡人撤走的时候，他们在30里外找到了奶娘的尸体和空掉的襁褓。小小姐不知所踪。
之后的几年，将军府从未放弃过寻找，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在祁国东北边境的一个破村外，找到了瘦骨嶙峋的沈婉芝，她身边没有一个大人，躲在破庙中栖身，怀中唯有一个臭掉的面疙瘩，若是再晚几天，那孩子估计就给饿死了，沈行之无法忘记，他初见阿婉时，她遍体鳞伤的样子，他知道，他不该怨村里人的无情冷漠，那年闹灾荒，百姓家中也没有多的粮食，他无法抑制心中的愧疚，发誓一定要保阿婉一生无忧。
可此刻，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的阿婉居然被人下毒了，还是如此阴险之毒，他都快气炸了，可是他还得憋着。这是曦王府，不是定国公府，他不能随意干涉王府内务，否则阿婉以后如何自处？可他也要萧若衡给他个交代。
“回府去将乐崇先生来，你，去请曦王过来。。。。。。怎么？”沈行之吩咐完偏将，便见侍女吞吞吐吐，却无人有动作，沈行之不免恼怒，这群侍女平时就是这样服侍阿婉的？
“少将军，并非我等懒惰不愿前去，而是。。。。”名唤红绸的侍女面有犹豫。
“而是，绿萝在一个时辰前便已前去请王爷了，至今未还，许是，许是。。。”白羽许是了半天，最终噤了声。
“听你们的意思，从宫中回来，他便将阿婉扔在这三天不闻不问？简直可恶。”沈行之实在是气愤，心中气闷之下一剑将梳妆台劈成了两半。一阵叮铃哐啷之声，房中的侍女跪了一地。
“我的首饰，你砍的你赔。”顾小小有些懵，话是不经大脑说出来的，她其实根本没在想首饰好吗！她已经被突然爆发的沈行之吓的大脑一片空白了。不过很明显，沈婉芝很清楚，她三哥不会伤害她。
“好好好，三哥明天就给你送新的来，你乖乖的听话啊。”安抚好顾小小，沈行之压下心中的火气，转头向偏将吩咐，“派个人去太常寺太医署，请个留值的太医过来。你，”沈行之指着跪在中央的紫惜，“再去请曦王过来，告诉他，他若不来，明天便直接进宫向陛下解释去吧。”
“诺。”
。。。。。。。。。。。。
萧若衡来的时候，屋子已经被收拾过了，可从还没来得及补上的摆件可以看出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少将军。”
“曦王殿下。”
沈行之与萧若衡互相见礼。房内的侍女也纷纷向曦王行礼，只有顾小小安稳的坐在床上休息。
“听传话的侍女说，我这王府中，有不轨之人，行不轨之事？”萧若衡像没看见顾小小一般，待侍从端来椅子，便坐与沈行之对面，开口询问。
“殿下请看。”沈行之也不提顾小小的情况，只是示意紫惜将那块香料递到近前，“这是在新房香炉中找到的。”
冬木上前取过香料转递到萧若衡面前。
“这是？”萧若衡看来看去也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只的看向沈行之。
“紫惜，你来说。”
“诺”紫惜恭敬的将发现毒药的过程又述说了一遍。
听完侍女的讲述，萧若衡不免面色沉重，若此事属实，定国公府必不会善罢甘休，“我见此物尤为普通，如何见得，此物便如你所说，有毒？”
“殿下，紫惜师从医圣乐崇先生，若殿下仍有疑虑，少将军已命人去请乐先生和太医署太医，只需等乐先生和太医来了，便可一见分晓。”
“此事不急，抓住下毒之人才是要紧。”沈行之见萧若衡犹疑，出言提醒。
“冬木，去将布置新房的仆妇抓来。”
“诺。”
“阿婉身体如何？”吩咐完冬木，萧若衡才关心起床上的顾小小，“说起来进宫谢恩的时候，阿婉确有说过身体不适，怪我太过大意，耽误了阿婉的病情。阿婉可会怪我？”
“。。。。怎么会，阿衡也不知情，谁会想到香料有毒是吧，不怪，不怪。”顾小小尴尬表态。
“无论如何，你是本王的王妃，我定不会让别人伤害于你。”萧若衡面色难看，这事惊动了太医署，明日一早宫中就会收到消息，无论是谁动的手，这都是想让他和定国公府翻脸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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