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心结难消
方清笑黑着脸领着三个人返回客栈，陈星雪正准备出门找他，见他回来还没开口询问，方清笑先把大汉往陈星雪脸前一推：“这人受伤了，我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你看看。”说完也不理睬众人就打算离开，陈星雪呵道：“大晚上的你想去哪？过来给我打下手！”
方清笑皱皱眉，嘴里嘟囔了几声还是过来了。陈星雪让大汉把男子放下，仔细为他检查伤口，发现方清笑处理的极好，他命方清笑煎了一副用于麻醉的汤药让男子喝下，接着用烈酒为男子的断腿消毒，将腐肉割掉，之后便是缝合伤口，敷上草药。期间，男子昏昏沉睡人事不知，大汉和随行少年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看着，二人倒是想上手帮忙，被方清笑一声“脏死了，离远点”轰到了一边。
陈星雪下手极快，方清笑配合得当，师徒二人用了盏茶功夫就把断腿处理了个七七八八。等处理完毕，陈星雪又写了一纸药方递给大汉，大汉接过药方感激不尽却又面露难色，方清笑不冷不热地道：“他们没钱呢，你给他写方子也白搭。”
大汉面露尴尬，陈星雪也不生气，对方清笑道：“我记得咱们的包裹里还有两包适用的药材，给他们吧。”
方清笑还没接话，一个极为虚弱的声音响起：“无功不受禄，我兄弟身无长物，不知先生大恩要如何报答？”原来是那个男子醒了。
方清笑从包袱里找出两包药材扔给大汉，冷哼一声道：“我师徒二人吃盐吃多了，咸的！现在你没事了，赶紧滚，别在这儿晃了！”随行少年眉毛一立：“你说让谁滚！”
大汉忙制止少年，方清笑呲牙一笑：“不走，要不我再给你扎几针？”
少年眼见他师徒二人运针如风将自家大哥扎成个刺猬，不由一哆嗦，趴下嘴不吭声了。
男子仔细打量这二人，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江州陈灿敢问先生尊姓大名，日后必当报答。”
陈星雪道：“医者父母心，不必言谢，再说，救你是我徒儿的意思，你该跟他道谢。”
方清笑一撇嘴，指着门道：“不用，好走不送。”
男子笑意更浓，他如何看不出眼前的小孩只是嘴上凶狠罢了，又道了一声谢，命大汉背起自己，领着少年离开了。
见三人离开，陈星雪轻咳一声，叫住准备离开的方清笑道：“你等等，为师有话说。”
方清笑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陈大夫又有什么指教？”
陈星雪见他还没消气，不免对自己前几天的行为有些后悔，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午，不得不承认方清笑说的没错，方谨怀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杀手工具，也罢，这孩子心性不算坏，多教他些医术防身也是好的。再说，这是自己的徒弟，他爹不疼他，还不让自己这个师父疼吗？！
“呃，这几日是为师着相了。你以后还是要好好学习医术，最起码，嗯，最起码以后能给自己处理伤患。”陈星雪说完，见方清笑仍是那副老样子，一句“杀人的时候也方便些”就从嘴里出溜了出来，陈星雪立时觉得自己的三观也跟着歪了。
方清笑愕然道：“学医自然是为救人，我可从未想过用学过的医术杀人。”他眼珠一转，“不过师父说的对，学医者杀人总比别人轻松些。”
陈星雪无语，一巴掌拍在方清笑脑袋上道：“邪劲过去了没有，过去了赶紧去给为师做饭，为师担心了你一下午饭都没吃。”
方清笑哈哈笑着去找客栈的厨房。
两人心中都明白，这只不过是双方心结的暂时消解，陈星雪永远不可能理解一个杀手的悲哀，方清笑也无法甩开家族负担逍遥自在，但自在一日是一日，在方家的人出现前，他们还是可以扮演一下师徒情深薪火相传。
方清笑心情转好，手下做菜也十分麻利，迅速给陈星雪端来两菜一汤，他这一年来做饭手艺见长，只吃的陈星雪眉开眼笑。
吃完饭，陈星雪道：“我问到药了，明天我们就去买些回来熬药。”
方清笑一愣，他打娘胎里出来就体弱多病，更是有个时不时剧烈咳嗽全身发冷的毛病，有几次在任务中犯了病差点回不来，若这次能去了病根，以后哪怕还是弱一些他也谢天谢地了。不管陈星雪如何看他不顺眼，却一直在真心为他调理，他心中是真的感激。
翌日，二人用过早饭直奔陈星雪早就打听好的药铺，顺利买到了药材。回到客栈，陈星雪将近一年来准备好的药材尽数取出，架起小药炉一点点熬煮，足足熬了两个时辰，才端出一碗颜色正常闻起来却异常诡异药给方清笑。
方清笑捏着鼻子一口闷了那碗药，被那诡异的味道呛得直咳嗽。陈星雪收回碗道：“得连喝十天。”
方清笑差点趴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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