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影州乞丐
飒国多风，一天到晚吹个没完，方清笑用头巾包着脑袋问陈星雪：“师父，到了没有啊？我都快被吹傻了。”
陈星雪没搭理他，只管埋头赶路。那天方清笑从外边回来，他清楚地从这孩子身上闻到了血腥味，身为学医者却动辄出手伤人，陈星雪对于这个徒弟歪掉的三观是否还能掰回来持否定态度，觉得他的医学课程是不是停一停。
方清笑见他不搭理自己，冷笑一声道：“方家子弟从会走路就由父母带着练习方家独有的幼儿健身术，可我不一样，人人都道我体弱多病不易练武，由家主亲自照顾十分受宠，有谁知道家主亲自教养教的不是诗词歌赋，而是杀人的手段？有谁知道方家三少爷明面上是个病秧子c小霸王，暗地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你以为我喜欢杀人？我脑袋又没被驴踢！我不知道方谨怀为何看我如此不顺眼，我却知道你嫌弃我杀戮成性，觉得教我这么个徒弟坏了你陈星雪的名声。今儿我就跟你说明白，方谨怀给你的任务是调养我的身体，顺便教我学学医，至于我杀人与否，你不用管，也管不着。方谨怀让你叫我学医，十有是有什么安排，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从此可以洗手上岸做大夫？你要是不愿意教就拉倒，别整天板着个死人脸，看了他娘的倒胃口，老子又不欠你的！”
陈星雪行走江湖多年，靠的是高绝医术和医者父母心，与方清笑相处近一年也从未见他如此张牙舞爪，一时间倒无话可说，他探手想摸摸方清笑的头。方清笑却一歪头躲过，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一眼倒让陈星雪想起自己在雪山上见过的一匹狼，虽然拖着条血淋淋的伤腿，却依旧呲着牙凶悍无比。
一直到影州城门口，师徒俩谁也没开头说话。进了影州，陈星雪照例找客栈住下，等安顿好，一转身方清笑已经不见了。陈星雪知道他心里憋屈又跑出去了，想他身手了得不会出什么事，也只能先去找药店寻药。
方清笑负气离开满街乱逛，他在方家地位尴尬，明面上方谨怀最偏疼他，暗地里连声“爹”都不许他叫；方清岳方清海虽然宠他，却一个整日打理家族事务，一个多年求学在外，成日见不着；方家众人只当他蛮横不讲理，也都不与他深交。离开方家这一年来，他与陈星雪天天斗嘴，却十分开心。陈星雪一颗医者父母心又大又软，看不上杀人放火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也有意收敛着一身戾气，万没想到陈星雪闻到一点血腥味就几天跟他过不去。“妈的，就知道不是个交的住的，瞧不起老子就直说，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得！”方清笑一边骂一边顺着街乱逛。逛着逛着，眼看天擦黑了，他也不想回客栈，摸摸怀里尚有几个铜板，他随便在路边找了家面馆要了碗面吃。
方清笑吃了一半，觉得面馆附近的一条小巷里有人正盯着自己。方清笑故作不知，吃完面把钱一付，晃晃悠悠地向小巷走去。他打定了主意，甭管里边是谁，今天非杀，不是，揍他个痛快。
果然，他刚走进小巷，一只大手就捂着他的嘴将他拖到小巷深处的一个窝棚，直接把他扔在地上。方清笑“哎呦”两声爬起来，发现窝棚里躺着一个人，靠墙还坐着一个，整个窝棚里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臭气，再看看把他拖过来的大汉，好家伙，满头乱发和胡子纠结在一起，足有一尺长，方清笑极度怀疑这位大哥除非把头发胡子一起剃光，否则哪把梳子也休想梳开他老人家的头发。
见大汉带着人回来，靠墙坐着的少年咳嗽一声道：“大哥，你抓这么个孩子回来干什么？”
大汉也不理他，径直对方清笑说：“小娃儿，看你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
方清笑顿时觉得这个劫匪太不专业。
大汉毫不客气，拎起方清笑就要搜身，方清笑道：“我身上没钱了，刚才吃面全花光了。”
大汉搜身无果，毫不气馁地道：“你家住哪里，说！”
方清笑道：“我家可远呢，在萧国，大叔你打算去吗？等你回来，恐怕这几位已经断气了。”窝棚里漆黑一片看不清事物，但他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窝棚里有人受了重伤，这大汉不过是个乞丐，想来是没钱买药的。
大汉眸子一凝，喝道：“你怎么知道！”
方清笑无奈：“我鼻子又没坏，不如这样，我帮着看看？我可是医道高手。”
大汉半信半疑，可一时弄不来钱，受伤的兄弟已经撑不住了，他咬咬牙，决定让这个小家伙先试试，不行再去想法子。
一旁少年点起一个小油灯。方清笑发现躺着的男子的左腿只剩一截，断腿处腐烂流血，应该是没有处理好伤口，他从腰间腰包中拿出针包及一小包药粉，将药粉洒在断腿处，接着在断腿附近的穴位上施针止住流血。做完之后方清笑对大汉说：“他需要仔细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我手头上没有更多的药了，你敢跟我去找我师父看看吗？”
大汉见他手法纯熟，也不多问，背起男子恭敬地对方清笑说：“烦请小少爷引路。”
方清笑领着他三人走出小巷，往客栈方向走去。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来骂了一声，大汉不解地看着他，方清笑也不多言继续引路，心中却在暗骂：娘的，老子是打算揍人的，怎么就成救人了？一定是被陈星雪那个碎碎念的家伙给影响了，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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