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东平少爷
在一起吃过点心，一起杀过人（一个看一个杀）后，成三和方清笑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好友。短短几天，两人几乎逛遍了整个盐城。成三作为盐城的地头蛇，对盐城了如指掌，这天，他带着方清笑来到一家名叫“东平居”的店外，问方清笑：“你会下棋吗？”方清笑摇摇头，成三想了想道：“不会也不打紧。”说完拽着方清笑进了店铺。
进了店铺方清笑发现，这家店铺其实就是个杂货铺子，成三告诉方清笑，这家东平居虽然看上去不起眼，但是却有很多寻常地方买不到的稀罕玩意，而且店里有一条特别的规定：如果谁看上了一件货物却有付不起钱，可以和他们店少东家下盘棋，赢了就可以免费拿走货物。
“梁儿马上就要过生辰了，我想送她件礼物。”成三不好意思地说。
“老天爷，你还会不好意思？”方清笑哈哈大笑，“哎，那梁儿，是不是特漂亮？”
看他一脸的八卦，成三踹了他一脚：“别在那傻笑，过来帮我挑挑。”
两人在店里挑了半天，终于挑中了一副绞丝镶宝石银镯子，掌柜要价十两银子，成三十分痛快地一拍柜台：“没有！我们下棋。”
掌柜对这种人见多了，倒也不十分生气，笑着说正好少爷在店里，请二位稍等。方清笑拉拉成三：“我这里有几两银子，让他便宜一些不成么？我不会下棋，你会？”成三小声说：“待会你跟那个少爷下，输了你就哭，他还能跟个小孩置气？”
方清笑一瞪眼，还没等他说什么，店铺通往后边的帘子一掀，掌柜的走出来说：“少爷请二位。”两人走进后院，只见店铺后有个不小的天井，四周围着一圈厢房，只是被花木遮挡看不清楚，院中一张石刻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副棋盘，旁边石凳上坐着个青袍少年，十七八的模样，国字脸，眼角含笑，手握一卷书看得入神，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掌柜对二人道：“这是我家少爷。”
少年放下书，对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吩咐掌柜退下，对成三笑道：“兄台要拿那副镯子，想必是知道我店里的规矩，请。”
成三把方清笑往前一推：“林少爷，我是个粗人，哪懂什么下棋，他下。”
那林少爷一愣，随即笑笑说：“我还从未与这么小的孩子下过棋，不过有道是‘莫欺少年穷’，小兄弟请执黑子。”
方清海曾经教过方清笑下棋，但也仅限于知道规则，别的就一窍不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下。他这边乱下一通，林少爷林若素心里却冒出无数问号，林若素醉心棋道多年，对各种棋路了如指掌，却从未见过如此下法，不是没想过眼前的小孩不会下，但谁不知他盐城林若素的名头，还敢来捣乱？
方清笑表示，我是真不知道，你姓林还是今天才知道的！
虽然方清笑胡乱落子让林若素一时乱了阵脚，但他到底是棋道老手，很快就稳住了局面。眼看情况不妙，方清笑眼珠一转，悄悄将左手伸进腰间挂着的小包，右手故作不小心打翻棋笥，道一声“对不住”，低头捡棋子，林若素不以为意，也跟着俯身捡拾，他这一低头，方清笑迅速从包里拈出一点粉末洒在林若素的茶杯里。
等捡完棋子，林若素喝了口茶，二人继续下棋，方清笑有意拖延时间，没过一会，只听得一声不大不小的“噗”，接着林若素那边便如开锅一般，一屁接一屁放个没完。方清笑装出惊讶模样看向林若素，林若素的脸已经憋得通红，努力镇定下来喊过掌柜道：“那副镯子送给这位小兄弟。”说完迅速走向一间厢房。掌柜不明所以，瞅了一眼棋局，觉得自家少爷只是突然不想下了而已，就把镯子包起来，送二人出了店门。
一出店门，成三拉着方清笑一溜烟跑到一处小巷子里，还未说话先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笑了半天，笑够了才抹着眼泪喘着气问：“你给林少爷茶杯里放的什么啊，放起来没个完，哎呦，不行，我肚子疼，哈哈哈哈哈哈。”
方清笑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不对啊，那剂药药效没这么好啊，那少爷多半是脾胃虚弱，又长期服用过镇静类药物才这样的，看那脸色就不对。哎，哎，别笑了，再笑我给你也来点？”
成三好容易止住笑声，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你知道刚才那少爷是谁吗？”
“不知道，我才来盐城几天啊。”方清笑从包里掏出一块红豆糕，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是什么人物啊？”
看见方清笑又开始吃红豆糕，成三表示没话说，这家伙太喜欢吃这玩意了。“林若素，咱萧国南边最大的商号东平号的东家，你别看他年纪不大，做事老辣的很，东平号老东家林英前年被人害死，人人都盯着东平号，人人都以为这个整天只知道下棋的少爷十有得让人生吞了。结果呢，这位少爷只用了半个月，就把那些想给他使绊子的商户全干趴下了，一大半商户归了林家，剩下的几个也被收拾的没了脾气。听说林家有几个不服想杀他的，全都被杀了，是个人就知道绝对是林若素派人干的，知道又怎样，谁敢去捋虎须？”
“哎不敢捋虎须你让我去跟林若素下棋？”
“你不知道，林若素有个弟弟，林家最乱的时候被人绑架撕票了，要不他能下手杀人么？从那以后，但凡是碰上个跟他弟弟差不多大的小孩，他都忍让三分，不然我敢让你去下棋？”
“切！”方清笑嘴里不停嚼着红豆糕，脑子不停转动。他想起了前年秋天方谨怀让他去做的一桩买卖，在离夜城几十里的青州，杀了三个南方的客商，似乎，那三个人就是盐城的；好像，是跟一户姓林的人家有关系。做完那桩生意自己挨了方谨怀三鞭子，理由是没做利索，妈的，早知道应该在他店里多挑点值钱的玩意！方清笑在心里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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