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刘备与张飞的邂逅

    “卖草履咯,自家编织的草履不扎脚,三文一双,十文三双,满五双送一张草席,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县城大门几十步的官道,老槐树下,刘氓一袭青色短衫,额上青巾简易的打个扎,懒洋洋的半倚在树干上,偶然哼哧几声,有一句没一句的喊着,微微摇动手中蒲扇,消散些灼人的暑气。

    细碎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清晖点缀点点斑驳,衬得他面容皎白如玉,举手投足惫懒写意,自在洒脱,颇有东床佳婿之姿,惹眼小娘们频频侧目。

    “阿氓,你这不对,三文一双,三双不应该是九文吗?”一侧一个约摸二十多的青年问道。

    青年长得身材修长如苍松般挺拔,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生的一对招风耳,衬之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浓密的剑眉稍稍向上扬起,一脸稳重的老成之态,正是刘氓之前提到的市侩的亲戚刘备。

    “对,你说的一点儿也不错。”

    “那你为何还这样喊。”刘备疑惑的问道

    刘氓嘴角勾勒狭长的一抹微笑,很是邪魅,“世人都有小聪明,你知道他们也知道。当他们发现你喊的这些有缺漏,有利可图,贪小便宜的心态就会滋长。你勿需做些什么,小小的利益会使他们忽略思考,他们会自己告诫自己,这是个好机会,等你发现了可能就会涨到四文五文了,所以一定不能错过。这样的心态驱使他们购买的欲望,从而忘却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并没打算买鞋子的想法。这就是人心。”

    刘氓很满意自己的机灵,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梗。居然在他的发挥和创新下,变成了一个商机,果然是个小天才。

    “可”刘备面露难色,眉头似锁愁难解,“一双草履售价五文,草席十文,就算真有人如你所说买了去,也还是亏了。”

    “薄利多销,卖的多了不就赚了么。你这样想”

    把利益摊薄以寻求销量上的突破,这是很粗浅的经济道理,几乎很多后世人都懂。不过懂是一回事,愿不愿去做又是另一回事。人多是浮躁的,一件东西所得到的利润分化成十件东西去得到,哪怕过程会缩短一些,可还是难以让人耐着性子去做。

    相较于后世人的浮躁,刘备的犹疑取决于这个时代的意识。在他看来,一双草履的价值是五文,那么少于五文就是亏了。无论刘氓怎么跟他解释物价减去原材料和加工成本等于利润,还有营销手段,经济学的理论知识。可跨越千年的鸿沟阻隔,还是让他们在经营上分道扬镳。

    “不行,由你怎么说,我觉得还是亏了。”刘备坚定的说道。

    “怎么就这么倔呢?多说无益。这样,你就按着喊着,今儿个回了家,三婶要是责备你,我给你打一个月的下手,你看如何?”

    刘氓也懒得再多做解释了,无疑是对牛弹琴。于是干脆直接抛出他最感兴趣的东西,怂恿他去尝试。只要试过了,看到实实在在的有利可图,到时无需多言,他也能明白。

    很显然这一切对刘备有着十分的诱惑力,他仔细的想了想,好像怎样都不亏,于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卖卖草履,自家编织的草鞋不扎脚,三文一双,十文三双,满二十双送一张草席,走走过不错过。”

    刘备依样画葫芦的喊着,也吸引了不少目光,于是他也越来越起劲,一个人在那高声的吆喝。

    骄阳似火,这样的天气最容易犯困,一阵困意袭来,刘氓只觉眼皮有千斤之重,双眸半阖,没力气多说,枕在一双草鞋上打盹,渐渐的,意识变得混沌,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就在临近睡眠之际,耳边不合时宜的传来一大片喧嚣声。

    疲惫的睁开朦胧睡眼,他顿觉一股蓬勃血气涌上头顶,仿佛下一秒就要翻涌而出。精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眸愤恨地瞪着发声的那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驴日的吵什么吵,不知呜呜呜”

    “噤声,那边好像是官府的布告。”刘备也回过神,一脸拘谨的捂着他的嘴。

    “官府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把我抓起来,谁怕谁。”刘氓兀自在那嘴硬,可声音却是越压越低。民不与官斗,大抵是所有社会共同的认知。刘氓生活在体制之内,自然也得守着规矩。

    “好像很热闹,要不去瞅瞅?”

    “瞅什么瞅,你个大男人怎么如此八卦。”刘氓对此嗤之以鼻,在他的世界里睡觉最为重要,作动词的时候排第一,作名词的时候排第二。

    “去吧,也许是什么好事也说不准。”刘备挑起担子拽了拽他。

    刘氓无奈,压着暑气和小情绪拍拍屁股起身。

    二人来到城门外,周围挤满了人,布告栏里更是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刘氓左突右挡,挤出两个身位,勉勉强强和刘备一起看着布告。

    “幽州太守刘焉布告四方百姓,今黄巾欺君罔上,残害生灵,荼毒百姓。为防州府郡守备之不周密,奉天子明诏。招募四方精壮之士,从军守士,保境安民。”

    一名的面容清秀c衣冠得体的青衣士子在边上娓娓念出,也免去了旁人看不懂布告的尴尬。

    蓝色士子念罢,双目凝神,迸发慷慨激昂之色,朝着周围拥堵的人群拱拱手,高声呼喊道:

    “各位乡亲父老,今蛾贼肆虐,烽烟四起,多地州郡饱受战火涂炭。我等有学之士,受圣人之训,家国之惠。当从军报国,奋勇讨贼,上保邦国之兴盛,下解民生之疾苦。”

    蓝衣士子一番激昂的陈词,像一盆烧旺了的炉火,点燃在场之人胸中滚烫的热血。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炙热的光芒,他们的脉管的血似乎在激烈地涌动,力量在积蓄着,只待合适的时机,勃然而发。

    唉——

    蔚然一声不合时宜的叹息,悠悠飘荡在激昂的人群之中。

    刘氓好奇的咦了一声,是谁这么扫兴,在这时候叹息。尤其,声音还这么近,这么熟悉。

    正当他准备回头看看,耳边乍然一声诘问,声如闷雷。

    “大丈夫不与国家出力,何故长叹?”

    那声诘问轰的震在刘氓的左耳侧,一声荡气回肠的响动似能冲破云霄,震的他的耳朵闷闷作响。

    掏了掏耳朵,刘氓觉得自己已经轻微耳鸣。朝着发声的方向望去,却是个高大魁梧的汉子,见他须发虬张,豹目圆瞪,炯炯的目光的定格在刘氓的身旁。刘氓环视了一圈,发现他瞅的,应该是自己身边的刘备。

    等等这对话,这语气,这剧情怎么那么熟悉?

    他凝眉在二人间左右徘徊,前世的记忆如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过。似乎是想起什么,双眸闪过一丝愣然。他手指摩挲着下巴,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二人。

    刘备惊愕,想到刚才的一声叹息太不恰其时,连声致歉。见大汉有些不同寻常,问了声姓名。

    “某姓张名飞,表字翼德。世代居住涿郡,家中颇有些田产,做卖酒屠猪的营生。喜欢结交那四方豪杰,方才见公望而兴叹,故有此一问。”

    我滴乖乖,刘备,张飞,居然真的是他们两个。

    刘氓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呆呆的杵在那。

    一个或许是巧合,可两个名字同时出现,天下间怕是没有如此的巧合。既然不是巧合,那么事实就呼之欲出了。这个市侩的亲戚就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昭烈皇帝,织席贩履的身份也相差无几。不过更为震撼的是,那演义中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张翼德,就直愣愣的站在自己身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他的小心脏猛地一下噗通通的狂跳。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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