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二个能力
白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玩着一款游戏，游戏里那个人，有着略微卷曲蓬松的头发，棱角分明的面庞，锐利的目光，还有略微沧桑的胡渣。
白棱要操纵这个角色在一个名为百川的城市里破案。作为游戏主角，角色当然是有着作弊一样的能力，来区分普通的npc。而每破获一起案件，主角的技能树上便会点亮一个新技能。
只是这个梦里，有些奇怪。
破获了足够多的案件，获取了足够多的能力后。白棱准备保存退出。
然后游戏里的主角抬起了头，他的脸映满了整个屏幕，说出一句古怪的话语：
“我所在的世界是假的。对吧，这也许只是一个游戏？”
这是游戏台词吗？是来自程序员的调皮？
白棱不以为意，准备退出游戏。
但很快，他听到了一句话，让他愣住。
“那么，我的操纵者，你所在的世界，就一定是真的吗？”
蓝屏了。
电脑发出高速运转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仿佛白棱脚下的不是电脑主机，而是一枚发动机。
嗡！
白棱醒了。
这是早上五点。即便是作为探长，白棱也很少这么早醒来。
他呼吸略微有些急促，额头上有汗水。
这是百川酒店的十三层，他透过窗外，看到的是暗蓝色的城市。
他是被噩梦惊醒的。
他说不出那个梦哪里吓人，但却感觉到灵魂深处的恐惧。
如今他想不起那个游戏主角的脸了，只是还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没有淡去。
白棱来到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任其流着。
他的眼睛里还有一些血丝。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对着镜子问到：
“这个世界是假的吗？”
没有人可以证明这个问题。
就好像游戏里的角色不会怀疑他们的世界真假与否，我们也因为各种各样宏观的设定而不会怀疑这个问题，但也无法证明这个问题。
有一天你玩着哪款游戏，操控着某个角色，比如要去斗恶龙的勇士，要去破坏敌方水晶的召唤师，或者某个惩罚恶人的超级英雄。它忽然在某个关卡停住，然后对着你说到：
“原来这个世界是假的。”
那个时候，你会否也感觉到恐惧？
那是一段觉醒了的代码，一段背离了预期的代码。
游戏里一切的真实性都是为了让玩家有代入感，那么会否有这么一种可能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一个代入感超越了感官辨识能力的虚假世界？
游戏里的主角往往有着独特的能力，那是一行作弊代码。而现实里不会存在。
可三年前，这个世界忽然开始有了变化。
尽管大多人都还不知晓，可这个世界的确因为主人翁的出现，变得有几分灵异。
就好像中世纪之前的人都相信有神灵一样，这是一个宏观设定。
冥冥中，白棱感觉到，有一双手，在缓缓的修改着这个世界的设定。
白棱摇了摇头。
烟瘾发作，总是容易胡思乱想。他自嘲一笑，很快的，又将那些念头排掉。
今日他准备离开百川市。
白棱已经将报告发给了组织。想来组织里已经派人来了。
他洗漱一番后，穿好衣服，拿出手机准备订前往上京的机票。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有一条短信。
看到发送人是林小希的时候，白棱就知道，短信里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只是当白棱看完这个消息后，哪怕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惊讶的愣了几秒。
白棱回过神，顾不上许多，夺门而出。
吴离死了。
犯罪现场在卢克酒吧外不远处的小巷子里。
白棱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被警察疏散过，但极远处还是会有行人顿住观看，哪怕此时才五点多，警察拉了封锁线，将犯罪现场围住。封锁线内有几个不陌生的面孔，譬如昨日的小李。
当然，还有几个只是在警局遇到的见过一面的人。
白棱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人身上，也没有在死掉的吴离身上。
他的目光落到了半蹲在吴离身旁一脸平静的林小希身上。
任何人看林小希的第一眼，都会以为这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当然，他的名字也像是一个女孩子。
看周围人的神情，白棱推测至今为止林小希都没有开口说话，都是由林小希的助理负责应对警察。
麻烦的人。
组织里有很多怪胎，白棱自己便是一个，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是个正常人，跟林小希这样的变态不同。
“啊，白哥哥，你来啦。”林小希温柔的说道。
任谁来听，林小希这一句话都说的很温柔，但此刻除了白棱和林小希的助手，所有人嘴巴张的都能吞下一枚鸡蛋。
如果是一个男人，用这样的温柔声音来说话，会很打动女人。
假如他扮相是一个男子而不是美丽的女子。
尤其是，林小希不是扮那种妩媚妖娆型的，而是那种邻家小妹风格的。所以没有人想到这样一个“女孩子”，其实是男人。
当然，白棱和林小希都已经习惯了周围人的表情。
白棱点点头，将要走近的时候，却又被林小希拦下。
“不用过来啦。现在这里我接管，你站在线外，等下回答我的问题便好了哦。”林小希的表情显得很是可爱。
只是周围的人，到现在还是没有适应。
白棱看着林小希，有些不解。
“也许吴离是被白棱杀死的。”
就在白棱退后瞬间，他忽然听到了某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林小希的声音，可林小希没有开口。而且林小希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白棱四处看了看，发现每个人的神态都维持在方才那一刻的惊讶里，并没有变化。
不是林小希的声音，也不是周围这些警察的声音。
他们甚至没有听到这句话。
注意到了白棱的异样，林小希皱起眉头，像一个撒娇的女孩。
“喂，白哥哥，你这表情，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他的神情有些不对。”
白棱听到了两句话。
两句话的声音都是林小希的声音，但两句话却是不同的位置。
白棱的目光闪过一丝讶异，他很好的隐藏了过去，没有被林小希捕捉到。
大脑飞速运转。白棱在想这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昨天协助他的警察小李身上。
“这么漂亮居然是男的，老天，你在开玩笑吧。”
小李的声音传入脑海中。
同样的，小李没有说话。
于是白棱的视线挨个对过这里的每个人。白棱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像是在观察着什么，而不流露出惊骇。
果不其然，他的目光对准一个人的时候，大多情况下能听到这个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一样，并没有开口。
白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没事，只是昨晚没有睡好，有些精神恍惚。”白棱摇摇头。
“白哥哥真是辛苦呢。”林小希极具雄性气息的声音，看起来依旧让周围的人不适应。
白棱没有说话，退出了封锁线。
其他人都跟小李一样还在消化林小希这样一个尤物居然是男人的事实。
白棱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的心声都大同小异。
白棱当然不会拍自己一巴掌，认为这一切是梦。但同样，他还是没有想出眉目。
林小希在怀疑自己，看起来，林小希应该还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即便连自己，此刻也有些糊涂。
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自己能够听到别人内心的声音。
恰如吴离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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