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平台和太师之位

    邓二爷一把抓住邓老爷子挥过来的拐杖,质问道:“他是你儿子,我就不是吗?凭什么邓家要交给那个废物?邓家祖上的基业,我就没有维护吗?为什么你还要处处偏袒他,为什么我都是家主了你还不能看看我?啊?”

    邓老爷子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什么,颤抖着训斥道:“你这个孽障,你哪里可以和你大哥比,邓家毁在你手里,下九泉老祖宗都不会放过你!”

    邓二爷揉了揉眉心,知道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朝外面呼唤道:“来人!”

    外面马上来了两个机灵的小厮,低着头不去看邓家两任家主的事。

    “老家主累了,送回屋里去,还有,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让老家主出院子。”

    这就是变相软禁了,软禁对象还是邓二爷的父亲,邓家老家主。

    两个小厮不敢去看家主的脸色,低着头称是,然后便软硬兼施的将老家主“扶”了出去。

    “你这个孽障,你要毁了邓家,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老家主走前还在挣扎咆哮,对这个同样是自己骨肉的亲生儿子施以最恶毒的诅咒。

    一切风平浪静后,邓文瞿从门外走了进来。

    “都听见了?”

    邓二爷苦笑一声。

    邓文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邓二爷原本已经倒了半杯酒拿起,看见邓文瞿后又放下了。

    “很失望吗?”

    邓二爷说话的声音有点轻。如果说邓二爷和老家主像是仇敌,那么更多时候,邓二爷和儿子邓文瞿都像是朋友。

    邓文瞿摇了摇头,说道:“父亲——”

    邓二爷抬手制止了他要说的话:“好了,你爹还没到要你开导的地步。”

    邓文瞿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声。

    邓二爷随意抽出了一把椅子坐下:“这就是我为什么只有你这一个儿子的原因。你母亲死后我未续弦,也未在外面留下过子嗣,便是想着我经历过的事就不用你们在经历一遍了。”

    邓文瞿有点哽咽,他生母在其四岁时便病故,那时邓二爷在邓家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二公子,自然没有妾室。后来邓二爷做了家主当了家后,不少人都劝他续弦,为邓家找个主母,却都被他忽视了。后来族里人又劝他要多留点香火,难免日后会有说明不测,也都被邓二爷一推再推推到了现在。邓文瞿知道父亲是为了他,却没想到在很久以前父亲便已经打算好了。

    邓二爷拍了一下桌子喝道:“哭什么,男人有泪不轻弹。邓家子嗣,多大的事就哭哭啼啼的!”

    邓文瞿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是有些浓重的鼻音:“父亲,此次和邓家的赌约我们一定会赢的。”

    邓二爷没有回答这话,目光看向远处道:“邓家不会毁在我手上,但等我死后,这个担子也就只有你来承担了,希望你到时候不会怪我。”

    邓文瞿想说什么,却一时说不出来,只能直摇头。

    邓二爷起身道:“走吧,让下人来打扫一下。”

    邓文瞿跟在后面,忽然问道:“所以您想让撮合我和念姐姐是吗?”

    邓文瞿不傻,相反的,他很聪明,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还要聪明。邓二爷从很久之前便想着撮合他和念岑溪,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今日来本就是想说这件事,只是刚好碰到刚刚的争执。

    “您怕我撑不起来邓家,所以想让念姐姐助我是吗?”

    邓二爷身子顿了顿,转身回头道:“我从不担心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只是有了她你会轻松很多。”

    邓文瞿上前一步,有些恳求的道:“不要在这样了父亲,念姐姐既然喜欢那个小王爷,我又何必夺人所爱。”

    邓二爷摸了摸他的脑袋,放缓了语气:“你放心,她既然选择了王府,我便不会横加干涉。邓家和雍王府以前没有交情,以后也不会有交涉。益州的事就应该益州自己解决,念岑溪选择了王府,邓家和她,怕是缘分已断。”

    知子莫若父,邓文瞿对念岑溪的复杂的崇拜情感,邓二爷又什么会没有察觉到。

    邓文瞿牵扯嘴角笑了笑道:“没关系,我知道念姐姐不会忘了我就好啊。”

    离阳,孙府。

    孙府可以说是离阳最清寡的一府,府上的丫鬟杂役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人,孙老太师出行也是一切从简,车马c人员都是轻简至极。如果不算那个让人糟心的孙智忠,孙太师当得上是第一太师。

    当然,孙智忠干的糊涂事也不能都算在孙太师头上,毕竟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总不能真的断了孙家唯一的香火吧?所以孙太师更为卖力的为皇宫里那位卖命,为赵国子民尽心。许是因为看在孙老太师的面子上,赵天子对孙智忠也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不管便不管,否则以孙智忠那累积至屋檐高的状纸,不死也得脱层皮了。当然,其中有没有定安王也是同等性子的缘故就不得而知了。

    “费家那个小子与你谈过了吧?”

    孙太师一般少言,而这些年能和他长谈的对象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傅长卿。

    傅长卿坦然道:“前两日去过傅府,和我聊了半天,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孙太师笑道:“不谈这些,若和你说家国大事,你又岂会理睬他?”

    傅长卿想了想,还真是这样,点头认可道:“在理。”

    孙太师目光看向远处,若是仔细辨认,正是益州费家的方向:“费家那个老狐狸贼心不死,空有雄心奈何时日无多,他这个孙子倒是继承了他的野心,不知是喜是忧啊。”

    傅长卿道:“老师不是说过,太平需要忠臣,乱世还看枭雄吗?既然乱世将起,多一个有野心的枭雄总比多一个不思进取的商贾要好。”

    孙太师看着他,很是欣慰道:“话是这样没错,只是这离阳如今已经有足够多的年轻才俊,不说已经展露龙态的定安王,单说谢家c韩家c夏侯c甚至苏家,但拎一个出来都足以独当一面。再说费家的孙儿起步不够高,若是想要爬到上面的位置必定要掀起更多的风澜,这是如今的离阳不愿看到的。”

    “一个人起步的平台可以决定太多东西了,我那个逆子,若不是生在孙家,早已被拉去斩了以正视听。还有我死之后,你便是赵国最年轻的太师,谁又可说半句?”

    孙太师说话没有用上太多的力,却是字字清晰。这是他们第一次对面正当的讨论太师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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