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邓家的经

    邓二爷思量着,忽然笑了笑道:“王府好意邓某心领了,益州之事还是让益州三家自己解决吧,不劳烦王爷费心了。”

    邓二爷的拒绝在蔺桓和念岑溪两人意料之中,所以也并未很沮丧,两人又象征性的说了两句后,便告辞离开,这次的邓二爷并未开口挽留。

    “如何?”

    除了邓府,严青山竟然就在马车内等着,此时见蔺桓和念岑溪出来,便开口问道。

    蔺桓点头道:“意料之中。”

    严青山了然,此次算是蔺桓第二次进邓府,本就没有想着能一举打动邓家。此次登府,只是为了放出诱饵,等邓家走投无路之时这次的诱饵便是起作用的时候了。

    马车缓缓向前进着,停下后竟然刚好是念岑溪和蔺桓第一次去邓家出来后进的酒馆。

    酒馆的老板张茂申这次没有睡觉,而是坐在柜台内张望,似乎也在发愁店内无人。一眼瞥见蔺桓等人后,张茂申眼神一亮,立马喝到:“三位里面请里面请,大牛c二虎,赶紧招待着。”

    这一嗓子差点吓小严公子一跳,严青山难得的皱了皱眉。

    二虎就是那个颇为机灵的,大牛是上次偷懒被抓挨了打的。两人见还是上次来得人,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什么,又赶紧的去该擦桌子的擦桌子,该端茶倒水的去端茶倒水。

    桌子的确是该擦擦了,倒不是因为油腻,而是接连几日无人,已经蒙上了一层不薄的灰尘。

    张茂申估计是嫌底下两人的动作太慢,怕扰走了这唯一一批客人,亲自上前招待。

    “两位看着有些眼熟啊。”

    张茂申看了看念岑溪,又看了看蔺桓,忽然一拍光秃秃的脑袋,想起了是上次来的客人。

    倒不是张茂申记性好,而是这几日来的人不过五指之数,所以对蔺桓等人自然也就有点印象。这座酒楼几乎没有来过回头客,每次被宰的都是来益州的外地人,见竟然还有人第二次来,张茂申顿时喜笑颜开道:“原来是上次来的公子小姐,来来来。二位也算是和我张茂申有缘,今日这茶水钱免了,几位畅快的喝哈。”

    二虎正提着茶壶上来,听见自家掌柜的话差点崴了脚,哪有人招待别人的做法是让人家畅快喝水的?只是见这三位客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果然是怪人,不是怪人,哪有人第一次被宰后还送上门来被宰第二次的?

    因为无人,所以酒菜上的极快,只是三人都没有动筷子。

    “离开雍王府有一段日子了,不知道府内现在如何。”

    严青山没由来的有点担心远在离阳的雍王府。之前几人便约定好了,他和念岑溪随着王爷先行入益州,陈近水和邵观明留在王府处理完其他事。雍王府毕竟是他们的老巢,虽然这些年隐匿的极好,但有些事还是不易过早暴露。此次他们走得有些匆忙,趁离阳还未彻底激化之前便抽身离开了,王府所留下的一些鸡毛蒜皮c可大可小的事都交由邵观明处理了。不说其他的,至少若是真出了事,府上那下丫鬟杂役得提前安置妥当吧。

    蔺桓自己倒了一杯清酒,道:“邵观明做事一向极为稳妥,若非成竹在胸绝不会贸然行动,王府留给他处理,本王很放心。”

    严青山显然也是认同这位伙伴的。

    念岑溪忽然看着严青山道:“严先生一直跟着王爷默默无名,大才不显,可有自己的抱负?”

    严青山洒然一笑道:“区区落魄书生,谈什么大才抱负,当年若非王爷相救,严青山早已命丧黄泉,能助王爷早日复仇达成心愿,便是青山的抱负了。”

    严青山这一番像是表忠心的话却没有让人有任何反感,对于一个人真心实意说的话大多会这样形容——肺腑之言。严青山现在说的便是肺腑之言,念岑溪知道,所以不意外。

    “念姑娘呢?死心塌地的跟着王爷,如今连王妃之位也要拱手相让,当着甘心吗?”

    严青山含笑反问一句,不知是试探还是调侃。

    念岑溪偏头看向旁边的男子,侧面棱角分明,更显得冷峻了几分,她笑道:“不甘心呀,但是已经为王爷美色所惑,无药可解。”

    “咳。”蔺桓放下酒杯,冷声道:“适合而止。”

    念岑溪和严青山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有一丝笑意。

    不知何时,对这个女子的敌意已经被一丝一丝的消磨去了,严青山已经愿意承认这个女子对王爷的情义,只是万事利弊参半,有情有义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女子。女子是这个世上最难揣测的一类人,她可以因为所谓的爱恋为你赴死,也可以因此杀你千万遍,譬如,当你负了她另娶他人的时候。

    蔺桓等人不知道的是,几乎是在他们刚离开邓府的时候,邓二爷还未出正堂,就被一个人堵在了门口,一个老人。

    “父亲不在院子里待着,跑我这儿来干嘛?”

    邓二爷看着面前的老者,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来人正是邓家的老家主,年龄比费家老爷子还要大两岁,一头华发。费老爷子杵着拐杖是为了显示气势,而邓老爷子杵着拐杖则全然是为了支撑老迈的身体。

    “你个逆子,你是不是和费家那个老狐狸做了什么赌约了?”

    邓老爷子不过是大点声音说话,身子都颤了颤。

    邓二爷原本是准备起身,现在反而向后舒服的靠着椅子上道:“邓家和费家本就应该平起平坐,如何不能赌?”

    “平起平坐?费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也是你这个玩意敢说平起平坐的?去费家给我取消赌约,邓家祖宗的基业不能毁在你这个逆子手上!”

    邓二爷眯着眼睛道:“父亲,现在我才是邓家家主吧?邓家一干事宜由我说了算,邓家是兴是衰自然由我向老祖宗赔罪,就不用您费心了。”

    邓老爷子大怒道:“孽障!你这个畜生,毁了我儿还不够,还要毁了邓家!我打死你个畜生!”

    堂外路过的下人们都听见了老家主的咆哮,却一刻也不敢逗留,更别说进来了。

    邓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老家主对二房生的邓家大公子偏爱有加,对正室所生的邓二爷却是一直冷眼相待。邓二爷生母,也就是邓家大妇去世后,邓老爷子立刻将二房扶正,对邓家百无一用的大公子更是宠爱无度。奇怪的却是在三年前将家主之位传给了邓二爷,大公子也是被发配到邓家最萧瑟的分行里去了,这其中有什么隐秘有些机灵的下人猜到了一些,却是打死也不敢向外说说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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