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故人
我见辰暮神色如此难看,便出言询问,他看着我,脸色略有好转,但眼神依旧很痴木,他向我摇头示意没事。我不禁皱拢了眉头不知他为何如此。
长风,一声清澈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声音刚落便见一位少女冲进帐中,身后紧跟着两位侍从,却是没有拦住少女,让她冲入帐中,刚刚回禀的侍从道:正是这位少女,要找长风。
佑京挥手让侍从们退下,对着帐前的那名少女道:你要找的人不在此处,你回去吧。少女看着佑京微微一笑,却不回他的话,径自从背后取下一柄被长布包裹的长剑。少女一笑倾国倾城,眉黛春山秋水剪瞳,俊俏清明。她将长剑自布中取出。长剑在鞘中嘤嘤颤动,似欲飞出。只听那少女道:他若不在此处,秋娇不会如此颤动轻鸣。我闻那少女的话,便看着她手中的长剑出神,心中惊讶不已,想道,难道这就是剑之隐士,秋娇。
我惊讶的看着少女手中的长剑,然后转身看向辰暮,辰暮并没有像我一样关注着少女手中的秋娇剑,他眼神复杂,神色欢悲相交,他望着少女出神,此刻我隐隐明白,他刚刚为何会神情痴木,原来是因侍从口中听到了少女的名字以后才变得如此,我也隐隐觉得,辰暮与面前的这个少女有着我所不知道过往。
众人听闻少女这般说,也自惊讶不已。都自望着少女手中传说中的灵境三大神兵之一的剑之隐士者,秋娇出神。此刻,佑京表情复杂,不知该如何回答少女的话,也为自己无意结实的友竟与秋娇剑有关而高兴,便不由的回身向椅背后看去。少女察觉到了佑京的举动,便自道:长风,你给我从椅背后出来。
长风仍不死心,还伏在椅后不出少女便欲上前将他拉出。佑京见此便无奈道:长风友不必在躲了,你与这少女之间有何过节,出来了结便是,你这般躲躲藏藏实不是大丈夫所为,有失你的身份啊。
长风听闻佑京如此说,便知再也躲藏不住,便缓缓站起身,用眼瞪着佑京道:夏丹与漠古族长的人头,没有啦。佑京听闻不由苦笑起来。
少女见长风出来,便略显气愤的说:师父让你练剑,你却跑来这里与人喝酒,我苦苦寻你,你却躲我不见。你对得起师父临终的嘱咐,对得起我吗。
长风听闻少女的话也是一脸委屈便道:师父说让我练剑,又没有说整日的练剑。你天天逼着我练剑,除了吃饭睡觉就剩练剑了。蹲个茅房蹲久了,你也要放狗来咬我。我真的受不了啦,我好累的啊。
众人听闻长风如此说,便都不禁笑出声来。那少女见长风竟在人前提这种囧事,心下羞愧不已,脸自红了。用手中的秋娇指着长风道:你信不信我替师父清理门户,杀了你这个家伙。
长风听少女这样说不禁嘲笑她起来道:嘿,秋娇剑只有我能拔出,你要是有本事将它拔出,我就站在这儿不动,让你杀了我。
少女听闻长风当着众人如此说,便自有些委屈起来,眼睛不禁泛红,眼角也自闪着泪光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我不管你了,说完,将手中的秋娇向长风扔去。就欲转身离去。长风见少女被自己惹恼且已气哭,心下也自不舍起来,他接过秋娇,便欲叫她姓名安慰与她,苏涯~~
长风刚刚叫出少女的名字,就听到帐中有一个人与自己一起叫出了苏涯的名字。他转身看着与自己一同叫出苏涯名字的人,表情疑惑不已。我看着早已站起身形的辰暮,他正看着帐前的那个少女眼神怜爱,神情疼惜。刚刚与长风一起叫出苏涯名字的人就是辰暮。
那少女听闻有人与长风同时叫出自己的名字,心中也自疑惑,她便转身看向叫出自己名字方向的人。当她与辰暮的眼神对视的那一刻起。空气与时间似乎被定格了。帐中的众人全都虚化。唯有少女苏涯与辰暮两人的眼神在对话。苏涯表情惊讶失色,眼中神情复杂难测。口中喃喃自语:辰暮。
辰暮听闻少女叫出自己的名字,心中悲喜交集,神情爱怜的望着苏涯,轻声询问:你还好吗?
苏涯的眼睛再次泛红,泪水似决堤一般流出。再也控制不住。转身冲出大帐,向外奔逃而去。
辰暮见苏涯跑出帐外,便欲跟随而出。他刚踏出一步,身形便被另一个人阻隔住,却是长风站在了他的面前阻止了他的去路。长风一改刚才的酒醉谈笑。眼神中流露出无可抗拒的神色,冷冷地对着辰暮道:站在这儿,别动。
大帐的空气一霎间忽然让人觉得寒冷,有几个灵力不高的侍从,已然不由在原地抖动。纳古与佑京也都收皱起眉头。没有人会想到刚刚还是放荡不羁,饮酒为欢的少年,现在身上所散发的气势如此让人寒颤。辰暮皱起眉头盯着长风。手已然按在腰间的月祭之上。我起身按住辰暮的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长风背对着辰暮侧头说完那句话后,便自出帐而去。待长风出帐,辰暮便自走到帐外,我紧跟在辰暮的身后同出帐外。就见长风已然骑马远去,却不见苏涯的身影。辰暮的眼睛望着远方长风的背影出神,表情平静而悲苦。我在他身旁站着,望着长风在马背上的背影,风将他的长衣吹舞,银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扬。他单手持着秋娇,消失在草原深处。大风吹过帐前的草地,与空中飞扬的旗帜,也将我与辰暮银色的长发与长衣吹扬在空中之上。
在从伽蓝部落回白狼部落的途中,一路之上辰暮都自沉默不语,一副失魂落魄的面貌。我虽满心疑惑,见他如此神态,便也不好发问与他,便自跟着众人一路沉默着回到白狼部落。白狼与伽蓝策划着如何面对夏丹与漠古的强势而进行反攻。佑京本想拉拢长风,但长风因为苏涯的到来已经离去。我便让他们放出消息说,他们已经得到清谷玉脂与长风秋娇的支持。择日就会发动反击。夏丹与漠古听闻之后,依着玉脂与秋娇的名气,必然不敢轻举妄动。必定会收敛许多,那时你们可派些各自族中的精锐进行偷袭。挫一挫他们的锐气。即可换来边境一段时间安宁。
佑京与纳古听闻我的建议,都觉可行。但一定要我答应,如若此计不成,便要我出手助他们。我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了。
回到白狼族的部落已是夜幕降临。辰暮没有去大帐中用饭,他顾自回到我们自己的帐休息去了。我与水夕简单的吃了一些,水夕问我辰暮的情况,我不知该怎样对他言说。因为我也不知道辰暮与苏涯之间的关系,他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
我与水夕回到自己的帐中时,辰暮并不在帐中,水夕告诉我他近日感知到了景的哥哥九的灵力在风丘大地上波动,感知很微弱,但却是真切存在的。我听完水夕的话,沉默不语,景与她的哥哥九是孪生,他们共用着一盏长命灯,水夕是景的青丝所化,有着景的灵力,所以他能感知到景的孪生哥哥九的灵力,并不奇怪。我望着帐外的月空出神。我挂念辰暮,便自出帐去找他。
我在一处高地之上发现了辰暮的背影。他坐在高地之上遥望着远方出神,我在高地之下看着他,看着他月光下的背影,突然觉得他的背影也是那样的孤独,再也没有往日那样的雄岸。落魄的背影之下,也不过是一个凡人。
我于辰暮的身旁坐下,没有一句话。他仍旧抚摸着手中的月祭。我望着远处陷入黑暗的草原出神。感觉在黑暗的草原深处,有一只猛兽在盯着我们,它掌握了我们的命运,将我们玩弄在股掌之间。它笑着看我们在它手中挣扎苟活,却终究逃脱不出那无底深渊
辰暮告诉了我,他与苏涯之间的过往,当我听完他的诉说,我终于明白,他为何畏惧踏入风丘这片土地,与为何总是会抚摸着手中的月祭无故失神。
苏涯是白月一族的人。辰暮与苏涯从便相识,两人是儿时的玩伴,从青梅竹马,他们在白月族中无忧无虑的嬉笑着成长至幼年。年幼的辰暮非常慕仰着白月一族的重器,月祭之刃。他很想亲手触摸它,并去舞动它。可族之重器月祭,只有白月族的族长才能有资格掌握并佩戴。辰暮只是在族中举行祭祀时才会在高高的祭台之上见到那把他魂牵梦萦的月祭之刃。一天,他同苏涯说起了这件事情,苏涯觉得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提议夜晚时悄悄潜入高殿,将月祭拿出,然后在天亮以前还回去,便就可以了,只要不被别人发现即可。幼年的辰暮听闻苏涯的话,大惊失色,他不敢潜入高殿拿取月祭,因为除去族长的族人擅自取用月祭,在族中是重罪。他不敢去冒险。苏涯嘲笑他没勇气,喜欢的东西不敢去取来,丢了白月族的脸面,年幼的辰暮经受不起同样年幼的苏涯的激讽。他想着,苏涯一个女孩子尚有如此胆识,自己怎能输于她呢,便自答应了苏涯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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