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被夺走了

    “喂,一共两个人吗,一男一女,要活的?”打手a不耐烦地嚷嚷。

    “嘿,就是前面这栋建筑的四楼左数第三间教室吧。”打手b说道。

    轰隆一声,隐约看见教室的玻璃碎裂,冲出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男的那个扛起黑箱子向右跑,女的直接向左飞奔。

    “他们跑出来了,快追!”打手c喊道。

    “慢着,他们的计划应该是这样的,一个人扛着黑箱子,一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这样可以缩短奔跑里程。”头儿说,“这样的话只需要干掉那个女的,,男的抱着黑箱子也跑不了多远。”

    “是。”十个人听后朝着女的身影方向飞奔过去。

    “头儿,接下来的那个人呢。”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为什么他们等我们来了才行动。老吕通知我们后我们需要十分钟才赶得过来,他们就呆楞楞地等了十分钟?”

    “您的意思是。”

    “先跑对他们不利是什么?我们的配套定位系统只能查到黑箱子的移动情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只会去找黑箱子的携带者。而现在他们表现给我们看就是为了让我们去追那个女的,来分散兵力。”

    “调虎离山?”

    “可这样牺牲一个人来抱黑箱子是为了什么,两个一起跑逃脱概率不是更大一点么”

    “头儿,你看教室那边!”

    雨雾朦胧中,隐约看见楼道那边闪着一点光。

    “看来有头绪了,人数远远不止两个人。”头儿吼道,“三个人去追那个带黑箱子的,剩下六个跟我来。”

    ·

    头儿带着一队人赶到教室,教室中那名少年在开着的窗沿前仰望天空,背影萧条。

    “喂,你们知道为什么天空会下雨吗?”

    打手并不回答,头儿抽出砍刀,无声指挥着剩下各三人去前门和后门,再组成四人分别靠近那名少年。

    “因为在感叹人类的悲哀。”少年笑笑,“感叹的就是你们。”

    “3”头儿伸出三根手指。

    “我其实本来不想卷进这个事件的,却又让我偏偏遇上它。”

    “2”

    “我的友人是个贱人,却又乱喜欢发好人卡,迷迷糊糊地答应别人很多事,却又一定要做到,所以他很累很累。”

    “1”

    “他在这种关头能做出选择,为了自己的朋友而选择,我开始对他刮目相看了。”

    四人小腿同时发力,从四个方向夹击他。他们是专业代打的,一秒可以突进5米。

    换句话说一秒就可以糊那名少年的脸。

    “也拜托你们不要那么扫兴好不好,人家难得愿意承担点什么。”少年猛蹬窗框,从窗户那里跳了下去。

    四名打手及时刹车,才没把砍刀互相捅进对方身体里。

    头儿惊了,立马命令四人下楼,自己飞奔到窗沿。

    那少年的头发被打湿了,像乱蓬蓬的鸟窝,却遮掩不住他嘲讽的眼神。

    下一秒,一抹淡蓝色的光闪烁,少年重置了重力,闪现在下方的空间,一个翻滚后急匆匆地跑向后边的教学楼。

    “这什么玩意?”头儿急了,冲出教室,一步一层楼。

    ·

    事情果然跟杨喆然料想的一样,这边只跟过来三个人。

    凌唯抱着那个黑箱子,呼哧呼哧地飞奔。

    雨中空气稀薄,路有很滑,脚没有抓力,在雨里他很没劲儿。

    好在那帮人先去追刘曦文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顿了很久才安排人手来凌唯这边。

    他现在跑到了学校后方的小森林,把黑箱子丢在附近,钻了进去。

    ·

    计划临时变更了,目的就是为了要营造他们想要通讯求救的假象。

    凌唯执意要分担一些人,因为不敢确定对方有没有枪。

    还好对方只带了砍刀。

    跟到凌唯那里去的人少,凌唯可以在小树林伺机解决掉他们。

    这边杨喆然和自己负责引开人就好,而凌唯那边成功后就可以去档案室找资料。

    现在对他们唯一有利的就是对方显然还不知道逐星的存在,利用逐星穿梭在这种全是落脚点的楼群可以说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打从最开始就没打算被动应对,而是想要主动出击。

    只是

    她这边跟过来十个人太夸张了吧!

    跑了不一会儿,四面八方都被人封锁住了。

    她跑到走廊栏杆,把向上丢出一把逐星,下一秒,她在暴雨中看着那一张张惊呆的脸。

    ·

    还好,比杨喆然预想的情况要乐观。

    杨喆然为他制定的是五人追击方案,现在只跟过来三个人。

    他们手中果真带着干扰仪配套的定位器,此刻他们在那个黑箱子前四处张望。

    “计划是这样的,你先丢掉黑箱子,埋伏在小树林里,他们跟过来的人就是移动热源,而且他们肯定会留一个人在黑箱子附近,因为他们也不想被炸弹炸死。”

    果然,他们三人留了一个下来看守黑箱子,另外两个分开行动。

    “他们肯定会呈扩散方向来挨个寻找你,注意一定要利用逐星无声穿梭在树林间,把他们所有人间隔隔开起码50米远。”

    凌唯摇晃身后的树叶,那个打手警觉地回头,凌唯奔跑起来,与他的距离保持在在适中,穿梭了约100米的距离,凌唯向后丢出逐星,像鬼魅般消失了。

    “分开一个人之后,就去找落单的下手,这里我推荐的方法就是”

    凌唯把逐星插在大树枝干上,挑了一块重量级的石头。

    “蹲到那人出现的一瞬间”

    凌唯一个跃起,石头“哐”的一声,打手应声倒地。

    接下来还剩下两个人,凌唯闪回树上。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被偷袭之后会警觉地报团,这个时候你就麻烦了,记得能用逐星的时候就用,你被电击顶多晕厥个一两分钟,他们失血昏迷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诺,朝着掌根或者脚腕那些地方砍,不会致死的。”

    凌唯咽了一口口水,他真的没有勇气对人挥刀。

    可他妈那个怂逼不敢一个人行动,跑回来跟那个看守黑箱子的人汇合了。

    这样下去他们可以守无限久,直到把杨喆然和刘曦文抓到或者杀了。

    凌唯抓着逐星手不停地颤,一想到待会血花四溅,他就恶心。

    “拼了。”他声东击西地丢出一块石头,可惜他们并没有上当。

    紧接着,如雨的石头向两个打手袭来,他们照样淡定地用砍刀挡开一些砸头或者砸裆的石头。

    就是现在!凌唯立马跳了下去,一手拿着搬砖,一手握着逐星。

    凌唯的逐星毫不滞涩地把砍刀一刀两段,紧接着一板砖扣到一个人头上,板砖碎裂之际,他又闪回树上,紧接着第二波突刺,另外一个人惊讶之余还用砍刀来抵挡,结果自然而然地,最后一名打手手上的砍刀一分为二。

    凌唯有些得意,准备扭头看向树上的逐星时,两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视野一黑,与仅剩的那个打手撞个满怀。

    ·

    杨喆然在中央大厅里,刚刚的雷暴天气导致整栋教学楼停电了。

    当时在初中还骂学校电路老化,现在反倒成了救命稻草。

    七个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大厅,杨喆然靠着一处承重柱。

    他们渐渐呈扩散趋势包围起这个大厅,头儿径直走来。

    惨白的刀光一闪,杨喆然一记膝击命中一个人的后脑勺,紧接着那人缓缓倒下,昏暗的房间里散落着一处幽蓝色的光。

    这一个星期的特训还是有用的,刚刚的膝击可谓简单粗暴,杨喆然丢出逐星的距离较近,给自己预留了10米的冲刺距离,到达那人面前的时候,杨喆然刚好把速度提到最大,一撞就夺走了对方的意识。

    不是特训杨喆然还真不敢这么干,10米冲刺必须得要一秒钟完成,不然对方反应过来就撞刀锋上了。

    屋子里星光闪烁,包围圈被尖牙利齿的鱼儿渐渐咬破。

    “嘭”的一声,杨喆然差点吓破了胆。

    头儿有枪!

    ·

    刘曦文叹了口气,耍猴耍着耍着,他们开始有点脑子了。

    十个人刚好五楼,每楼封锁两个通道

    现在刘曦文跳到哪一层楼都不是,跳到顶楼他们会专心致志死守,跳到地面他们一楼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来追杀。

    雨中能见度极低,无法实现跨楼闪现。

    怎么办,他们榆木脑袋地守,那她也简单粗暴地一层楼一层楼锤过去了。

    黑箱子一定程度制约他们也一定程度上给他们不便,他们根本不知道各层楼发生了什么。

    只要她动作够快的话。

    ·

    一拳,凌唯被打的鼻血直流。

    最后那个打手看出了端倪,刚刚拿砍刀抵挡就是为了让凌唯接近他,然后废除他的行动力。

    两拳,凌唯眼冒金星。

    凌唯挥舞着手中的逐星,结果那人掌根一震,逐星飞出老远。

    借着这空隙,凌唯一个翻滚,跟对方拉开了些许距离。

    凌唯心说我dn,都7102年了还玩肉搏?

    对方撕下衬衫,澎湃的肌肉在雨水的冲刷下活动起来。他扭扭脖子,摆好出拳架势。

    凌唯咽了口口水,开始慌了。

    接下来他妈杨喆然的方案里没有写啊。

    为什么跟过来的会有一个彪形大汉啊?!

    凌唯附身拿石头,打手一个虎扑,一脚把凌唯踹飞到树上。

    ·

    等等等等,有枪我打个毛线。杨喆然愤愤然。

    “是你逼我用的,小子。”头儿笑笑,逐步靠近杨喆然所在的那根承重柱,“听你刚刚在窗台上那语气,你就是个路人对吧,不应该卷入这滩浑水。识相的赶紧出来,我们把你抓去洗脑就完事儿了。”

    “大叔你保护过别人么?”杨喆然企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现在不就是么,我家里穷等钱用,现在我干的事儿可是有五百万赏金可拿呐。”头儿的声音越来越靠近,“别扯那些没用的,有些人花了财力物力精力,就是可以改变一些事情,不是像你们这帮中二病喊喊口号就能实现的。”

    “是嘛。”杨喆然笑笑,“早知道爱与希望这么廉价,我当初就不该来这世上。”

    杨喆然丢出逐星,头儿狡黠一笑,一枪射向刚探出头的杨喆然,下一秒,幽蓝色的粉末装饰着一簇小血花。

    ·

    凌唯咳出一口血,用袖子擦了擦。

    这一脚算是拉开了充足的距离,凌唯扭头就跑。

    对方刚想追,立马把脚顿住了。

    凌唯总算松了口气。

    局面又僵了下来。

    很显然对方摸清了逐星的使用方法,刚刚被震飞的逐星就在离黑箱子十米远的地方躺着,凌唯也记得自己的逐星就在前面那棵树的枝干上,但此刻被繁茂的枝叶挡住了。

    凌唯要是动对方也会动,对方肌肉发达程度瞬间爆发能力肯定在凌唯之上。

    双方都抢到了逐星,对凌唯威胁肯定很大,他因为腕表不能动手,而对方不知轻重,凌唯的局面非常危险。

    凌唯咬咬牙,一个箭步,冲向肌肉男。

    ·

    刚刚一枪擦中肩部,算是万幸了。

    也多亏刚刚的决定,杨喆然退了很远。

    对方拿着枪,杨喆然出去突击肯定吃亏。

    等会儿。

    为什么刚刚杨喆然丢出逐星的时候他第一瞬间没有射击逐星?

    他们是练过的,对飞行道具很灵敏,一般只会把注意力放在人身上。

    杨喆然笑了,他要赌一把。

    他把握着逐星的手伸出承重柱。

    ·

    打手感到很奇怪,这小子在接下来的5分钟内连续向他冲锋了16次,每次都被他踢飞。

    他在干嘛?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他只需要傻愣着就行了啊,他本意就是不想打架,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这小子劲头一次比一次猛,打手不得不做出些抵抗措施。

    他又来了,双手交叠挡在前身,然后打手跟前16次一样,一脚踹在那个双手交叠的厚实的着力点上。

    第17次,他筋疲力竭地停了下来,趴在草地上,再也没动弹。

    打手笑笑,接着坐回黑箱子附近。

    ·

    光的速度是每秒3x10八次方米每秒,而手枪子弹的普遍初速度是350米每秒。

    杨喆然手微微上抬,渐渐地,他手附近凝聚了蓝色的粉末。

    视觉感官牵引神经做出回路的时间,再怎么训练过的人也无法突破在视线所传播的几十米所花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杨喆然弓起腿,将力量凝聚在膝盖上。

    蓝色的粉末忽然荡开,人形渐渐被勾勒。

    他果然毫不犹豫地瞄准了杨喆然的手!

    既然主动出击吃亏,就让他送上门来!

    头儿盯着逐星,自然也会被动闪现过来。

    杨喆然尽全力扭转身躯。

    “嘭”的一声,头儿的枪口喷吐着火焰,一点火光打在墙壁上,对方的冷静程度与反应速度着实令杨喆然吃了一惊。

    但这次是杨喆然赌赢了。

    头儿的脑门像是不受控制地撞向杨喆然的膝盖之际,一记肘击强有力地把浮空的他硬生生砸地板上。

    杨喆然非常用心地多踹了他好几脚,最后抢了他的枪,用枪托砸了人家后脑勺,才安心下来。

    他把枪抛在空中,逐星刀光一落,枪管被圆滑地切下。

    他捂着肩,吃力地离开了中央大厅。

    ·

    打手越想越不对劲,回想着刚刚那小子无用的冲锋。

    他每一次冲过来都没有要进攻的意味,相反,每一次都在尽全力防守

    一阵寒意直戳打手的背后,他扭头看那小子,结果空无一人。

    他他妈这么多次冲刺是为了在不引起我注意的时候靠我的飞踹来调整角度?

    遥望树上,凌唯咳着血,在树的左侧单手抓着树干上插着的逐星。

    他嘿嘿地笑了,笑的很贱。

    紧接着,他抽出逐星,跳了下来。

    打手立马冲刺到另一柄逐星处。

    打手有把握比他快,只要他拿到逐星,然后朝他那儿丢,接着闪现过去一刀定胜负。

    他附身,捡起了逐星,毫不犹豫地丢向凌唯所在的那棵大树。

    胜利的喜悦凝固在他的脸上,随着他毫不犹豫地闪现过去,大树轰然倒塌,胜利的笑脸被泥泞的土沾满。

    打手吃力地撑起树干,凌唯抱过一块巨石,瞄准后,放手。

    凌唯气喘吁吁地坐在昏迷的打手旁,时不时还在他的脸上踹两脚。

    他刚刚跳下树后,并没有想着用逐星跟他拼,他在树背面的根部切了两刀,然后猛的一推,他闪现过来压个正着。

    豆大的雨滴在头顶的肥叶聚成一个水坑,没多久叶子就倾斜,连成一线的水柱把凌唯浇得睁不开眼。

    雨还没有停的样子,他得接着去完成他的任务。

    凌唯颤颤巍巍地走向教学楼。

    ·

    凌唯的五脏六腑像被搅起来了一样,走一步疼痛就像潮水般冲击他的脑神经。

    以前这个承载着凌唯众多美好相遇的学校,此刻古怪起来。

    几年前,他们还是会在晚自习后在月明星稀的校园打打闹闹,用笑声给一天画下最完美的句号。

    第n次被班主任训斥,每天不要在校园逗留太晚,第n次笑嘻嘻地把把他的话抛在脑后。

    那是一个有着欢乐,有着对你关心,有着一切青涩回忆的校园。

    清幽的走廊飘进几片雨,凉彻心扉。

    雨下的大的时候,雨还能从班上那关不紧的破窗子飘进来,把作业本打个湿透。

    雨云凝聚着夜色,隐约透着的月光,勾勒出半个人影。

    凌唯吓了一跳,一楼的楼道,两个一米八的壮汉像滩烂泥一样不动不动。

    他兢兢业业地上了二楼,二楼也有两个昏迷的壮汉。

    三楼,四楼,五楼亦是如此。

    凌唯有些怀疑,这一片不是刘曦文的任务区么,她不是一个文学系少女么?

    他咬着牙,拄着刚刚上楼前拾来的一柄被削折的砍刀。

    初中刘曦文时的班门虚掩着,凌唯小心翼翼地推门。

    那个角落明明这么不起眼,却还是第一时间剥夺了凌唯的视线:

    月光就这么静静地洒落在她身上,她发丝散落在额前,偶尔向下滴水,滴在她拿来披肩御寒的,早已湿透的天杏工作服上,莫名地让人心疼。她微微地打着鼾,发丝凌乱间却遮掩不了她自然精致的妆容。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凌唯敲了敲门,摆好一副我没事的微笑。

    她惊醒过来,头立马低下,吸回准备出口的哈喇子,紧接着用不到01秒的时间从腰间抽出逐星。

    见到凌唯傻笑着,愣了两秒,她也噗嗤笑出声。

    她把头靠在肩上,露齿笑着,像在外边打架打赢了的孩子把自己累到没有力气,用笑容无声地跟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炫耀一样。

    凌唯也笑笑,由衷地为她感到骄傲。

    月光静静地穿梭过流云,照耀着这短暂的美好光景。

    “搞什么,解决三个人就把你弄成这副模样。”

    “搞什么,你之前不是文学系少女么,打起架来这么老道的么。”

    “屁,得亏之前的我训练的好。”刘曦文摆摆拳头,“锤那些看似结实的肌肉手感莫名好。”

    “厉害厉害,以后可不能小看你了。”凌唯刻意挑选了一个自己觉得没有太过冒犯的位置坐下,坐下的一瞬间又“嗷呜”一声疼的他又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笑笑,挨人飞踹十六脚你指不定疼得跑圈圈呢。”

    “哈哈哈哈哈。”

    气氛沉闷了一会儿,空气近乎凝结。

    “呐,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承认以前的我么。”刘曦文小声说道,“我失去记忆的第一天,就被爸爸拉去谈了很久,我本以为这次的失忆我能见到很多以前没见过的美好事物,却在最初背上了沉沉的担子。”

    凌唯默默地听着,因为这跟此次案件有关。

    她手里抓着的照片,是她们班的毕业照。

    “我出生在一个平常的家庭,妈妈是上班族,爸爸为了创业整天往外跑。我有一个姐姐,却常常不愿意和我玩。”刘曦文说,“缺少关爱的我,在小学的时候不幸遭遇了校园欺凌。”

    凌唯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时候我跟一个男同学玩的特别好,他好像就住在我们家附近。那时候爸爸妈妈为我能找到伴感到无比开心,却不知那男孩也是遭遇欺凌的对象。”刘曦文说,“爸爸说我跟那男孩经常一起上学放学,那男孩也经常来我们家做客,当然我也经常去那男孩家做客,那段时间爸爸说我会笑了,变得开朗了。在父母的努力下,我们进了同一所初中”

    “然后那个男孩渐渐跟我失去交集,他有了自己的世界,我却还在依靠他。渐渐地,欺凌的阴影又笼罩到了我的头上。欺凌我的人有三个女的,四个男的。”

    “四个男的?”凌唯说,“请稍等,是哪四个?”

    “爸爸说,就是你查过的那三个男的,还有一个局外人,好像叫什么梁博。”

    梁博,凌唯印象中好像真的有这么个人,不过他好像在初二的时候辍学了。

    三个女的是陈姝,李子睿,张黎黎。三个人在凌唯的班,三个人在刘曦文的班。

    这样一来全部都联系上了。

    一切开始有头绪起来。

    但还是异常诡异。

    “那段日子还好我又交了一个朋友,她成了我的小小港湾,爸爸那时候钻研创业,每次看到我交到朋友就高兴好几天,爸爸说那时我也很开心。但是”

    “爸爸说这件事被发现后,无辜的她竟然也成为了欺凌对象!”刘曦文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泪水潸然。

    这件事又牵扯进一个人?凌唯绞尽脑汁想着。

    “最后,爸爸怕我声名受影响,把我转到美国上高中,因为学习知识超前,我上了大学。现在正值暑假,我回国实习,实习项目就是帮助爸爸打理天杏公司事业。”

    凌唯心中暗暗叫好,杨喆然的推理果然是对的。

    天杏论坛你们那帮喷个屁啊,开后门你们有人家那么牛逼吗,她爸就是天杏ce一,你酸个毛啊。

    “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爸爸有钱有势,妈妈又在美国站得住脚,家庭幸福美满。我真的没有想过这起案件会跟当年欺凌的案件有关。”

    刘曦文把头埋进湿漉漉的工作服,片刻之后又失落地说道:“我现在已经没有动力接着查下去了啊,接着查下去就是要我自己找到当年灰头土脸的自己,会不敢看她灰蓬蓬的脸上浑浊的眼神。我到现在我都不相信那是我”

    凌唯沉默地靠在课桌上好一会儿。

    一股莫名的孤寂的气息弥漫在教室里,压的人透不过气。

    凌唯闭上了眼,闪现着一次次温馨的画面。

    “你还记得接手案件第一天你跟我说什么吗。你说要我摒弃感情,好好办事,找到解药之后来救你”

    “在得知你会疯掉之后,你开玩笑地对我说让我陪着你,在这七天为你创造回忆,让你相信现在的自己是真实的”

    刘曦文把头埋进天杏工作服。

    “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把重要的事情托付给我,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生。”凌唯笑笑,“也许你是自私,也许你是开玩笑,但你还是愿意跟我一起东查查西查查,还会莫名其妙地大晚上听到我出门关门声就好事地出来溜达”

    “是你告诉我要尊重每一个信仰,是你大大咧咧地愿意为我查案做坏事,也是你教会了我如何做出选择”

    “在面对吕老师的时候我也曾想过要不算了吧,那时我偷偷看你,正巧你也在看我,一脸想要让步的意思。那时候我就在想,这样不就和以前的自己一样了么?做事总是不了了之,弄得乱七八糟”

    “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我作为你,没有一个替我坚强的人,我大概也会笑出那种想要牺牲的味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也许仅仅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我碰到了你,你手里捧着我同样喜欢的书。从那一刻,对你来说是新的开始,对我来说我也想轻装上阵,摒弃掉以前的犹豫与羞涩,好好与这个打破你日常生活的女孩共同撰写一段足以成为回忆的故事”

    “你喜欢看书,在去咖啡馆的路上,你会边看书,边靠着墙走,看着看着就会抬头扫视一周,看看有没有电线杆之类的,确认无误后又会钻进书里”

    “你还会打架,一下打翻十个人,一般的女孩子肯定都做不到吧”

    “有了心事也会藏着掖着,得了感冒也独自蹲在这儿流流鼻涕,睡得打鼾,碰到了新的困难又把病痛全部收起来,吸回哈喇子,故作坚强地摆出威严的气势”

    刘曦文噗嗤笑出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哪有你说的那么狼狈。”

    “那本书叫《七月的奇迹》对吧,对你来说,这种遭遇就是奇迹,对别人来说又何尝不是奇迹呢?你否定了这份奇迹,但我却感谢着这份奇迹所带来的奇迹。”

    “在女生面前强词夺理可不好哦。”

    “不管过去是不是真的,不管过去蓬头垢面的自己怎么看你,你都要体面地站在她面前,感谢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才促就了今天自己的那份坚强”

    “我之前看过一副漫画,抗战时期的女孩穿着破破烂烂的皮袄,而现代女孩穿着考究,背景都是大雪纷飞,战争年代的背景硝烟四起,现代的背景大雪朦胧,两个女孩互相伸出手,然后旁边的小字写到:那年乱世如麻,愿你们来世拥有锦绣年华想必过去的你也在诚恳地祝福现在的你吧”

    “你其实就是你啊,爱管闲事,又好心,还独行地像一匹狼,比过去勇敢多了不是”

    “我会接着查下去,这样才对得起之前一事无成的,傻帽的自己,也才对得起你之前的多管闲事。”

    “说谁多管闲事呢。”刘曦文笑,“没有我的多管闲事我们能查到今天?”

    “也希望今后有你多管闲事来协助,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凌唯伸出手。

    刘曦文笑笑,并没有去握凌唯的手。

    她起身,上前拥住了凌唯。

    凌唯一惊,脸涨成了猪肝似的。

    他现在该干嘛?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被女生抱吧?

    手顺势去抱住人家背会不会太猥琐?但好像电视剧就是这样的桥段啊。

    该说些什么?还是该保持沉默?

    双方的衣服都湿了个透,她很冷,浸着那日她带着凌唯骑着摩托飞奔的玫瑰沐浴露的香气。

    “你很暖诶。借我抱抱。”她声音打着颤,唇色发白。

    凌唯心说老子血压都快爆表了,能不暖么。

    刘曦文一直有股力向前推,凌唯一愣一愣地退后,直到靠着墙壁,才缓缓沿着墙壁坐下。

    刘曦文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

    她凑到凌唯的耳边吟道:“也许三天之后我会疯掉,也许也会变得内向不会讲话,也许喜怒无常,也许还会变成一个整天只会傻兮兮笑的精神病人到时间你还会在我身边么?”

    “到时候我就跟你说说你最喜欢的《七月的奇迹》,还有你流鼻涕的傻样。”

    凌唯话音落地,只听得到平稳的呼吸声。

    那女孩睡着了,身体微微地打着颤。

    接下来的事情又会有多严峻?这个怀中的女孩真的是他能承担得起的么?

    雨停了,浩瀚的月光终于刺破层层乌云,坚定地洒进窗,安安静静地点亮这一瞬的美好与悸动。

    凌唯微微动身,脱下外套,盖在自己与刘曦文的身上。

    此刻的夜有万般星辰点缀,为这个朦胧的世界,增添了一份色彩。

    月光下,两人彼此依偎。

    正因为我们被夺走了一切,两手空空,才能握紧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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