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大姐头
晚上回家，李溪山却发现和家人的生活极度不和谐，他也在问，自己回来了，却不像是回家，而是打乱了家里的节奏，似乎是搅局者一样。李小溪一进门，头也不回进房间，说要睡觉，李溪山讪讪道，“今天都累了，早点睡吧。”
家里灯火通明，李溪山和宋琳象孤零零两棵树，没话找话，房间门却悄悄打开一条线，大概是李小溪在偷看两人，李溪山到房间想看看，房门却嗖地关上，一阵细碎脚步声。
宋琳歉意一笑，“一家人在一起，小溪大概还没习惯，我去看看，晚上陪着她，她明天一早还要上学。”
时间是流水，过去了，难以回头，家也一样，变得越来越好，却失去当年的温馨。李溪山知道其实是宋琳还没有准备好，她在躲避。
李溪山觉得责任在自己，改变需要时间，便温和道，“小溪上学是家里头等大事，要是明天迟到了，爸妈准是要骂人，我这边正好也有点事情要整理，可能要一会时间，这一次回来，我不准备再走了，有一大堆资料，乱七八糟，我这人习惯不好，有事情不愿意过夜，我还是到书房里去整理，累了，就在那里睡一觉。”
两人的眼光彼此在躲避。
到了书房。李溪山取出手机和电脑，回想一天来的情况，西州的复杂超出意料，像是一个漩涡，什么都在里面，杂乱无章，李溪山截取不同数据，发现一些数据共同指向自己，也许自己身上真的有秘密，而自己并不知道，还有那辆车一定是被人装了定位系统，他又想起在和人搏斗时，灵光一闪，脑中出现非常迅捷的计算，对方的力量，距离，走向像是地图一样清晰，他努力地想捕捉那一刻，脑子里却是空空，怎么也找不到突如其来的灵感。
早上起床，家人都走了，桌上留了宋琳的字条，说自己送小溪上学，要李溪山在家没事好好休息，李溪山一拍脑子，昨晚的酒有些过量，头隐隐作痛，赶紧给岳父岳母电话，是杨秋华接的，问李溪山，“有什么事吗？”
李溪山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头脑发热，有些放肆，惊扰了你们。”
杨秋华不满道，“你这孩子，一家人还说两家话，以后不许这样说。”
李溪山赶紧道谢，又说道，“我回来了，估计安排的单位也是很清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以后接送小溪的活，还是我来吧，爸年纪也大了，总是让他忙活，是我的不对。”
杨秋华道，“不用的，老头都习惯，不但习惯，还是享受。”
李溪山挠挠头皮，“其实接送小溪，照顾她，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说到这，杨秋华也不好回绝，“这样也好，你回来后，我发现小溪也不是特别高兴，中间只怕有些误会，你父女俩也正好加深了解，这事，我和你爸说说。”
一大家人都对李小溪特别好，当然首先是她懂事乖巧，惹人疼爱，其实还有深层一点，大家认为李溪山很少在身边，缺少父爱，要以某种方式给予弥补，李溪山也知道，家里面危机重重，和宋琳多了客气，少了融洽，修补两人关系，首要在女儿身上。
回家第一件事，接送李小溪上下学，弥补对女儿缺失的关心。
大人之间还在争，李小溪却不乐意，“我已经是大人了，上学自己去就行了。”
她这话，所有大人都不乐意，大伙儿一商量，还是李溪山接过了重担。
才商量完，宋大勇来电话，关于两个便衣军人有了回话，“军区机关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参谋，并没有那两个人，有一个姓李的，全不是你说的外貌，况且，这两天，他在北都城出差，按照你提供的两人外貌，有人在军区见过他们，是外面过来的，执行特殊任务，据可靠消息，他们今天一早已经离开西州。”
宋大勇所在部队是执行快速反应任务，他有一些特殊的关系，他本人看上去粗豪，其实极其精细，反应敏锐，他说的话应该可信。
晚边上，宋琳回来对李溪山说，“今晚上出差到sh，可能要在那里一段时间，溪山你回来了，我一直忙自己的事情，没能好好照顾你，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
她有歉意，也有莫名的放松。
李溪山安慰她，“一家人还这样生分，小溪上下学什么，有我看着，我回来就是要做你们的后勤，记住了，有想法就要好好实现，别为了迁就我，放弃你的梦想，那样谁都不会快乐。”
到了晚上，李溪山带李小溪回家，拿出一个本子，那是李溪山琢磨了一天的计划，李小溪一天事项的精细规划安排，每天准时起床，早起锻炼，自己收拾房间，上学c放学c作业，一直到晚上睡觉，一个中心就是劳逸结合，锻炼身体和刻苦学习并重。
李小溪没有反对，笑的狡黠，连声说好，并且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好东西，可惜，不是人人享用。”
当晚，李小溪睡觉后，在李小溪书包夹层，李溪山悄悄放下一枚定位跟踪器。
第二天，天一亮，晨光乍起，李溪山的计划打碎了。别说起来锻炼的时间没有，吃饭也是匆忙，李小溪按照时间起床后，嘴里含着食物，喊道，“走，赶紧出发，再不走，就迟到了。”
小小年纪要这么早？李溪山很疑惑，开车到了学校区，才发现计划错得离谱。学校区密集，重点中学c小学c幼儿园分布在相近位置，一路人流车流如织，开开停停，按照预定的时间，眼看着就不够用，幸亏李溪山接连抄了小路，才没有耽误，一贯冷静的李溪山，也头冒冷汗，
到了学校附近，车辆进不了学校区域，交警在离学校大约一两里路的地方开始设岗，禁止车辆通行，送学生的车辆在街道两旁，停得老长，一路上都是长辈送学生，个个行色匆匆。
“什么时候，竟然这样恐怖。”李溪山有些看不懂。
李小溪看着李溪山，脸色奇怪，“现在都这样，你不知道？你还是生活在山顶洞里面？”
李溪山尴尬道，“我大概老了”
从车上下来，李小溪对李溪山道，“你呆在车上，不许下车，调转车头回家。”
下车，到校门口还有很长距离，李溪山道，“看人家不都是送到校门口。”
李小溪很蛮横，“人家是人家，我是我，你要象人家一样，明天就不要来。”
李溪山只好答应，“行行，你走吧”
在路上，李小溪是众人焦点。刚下车，同时有几个女孩子叫“小溪小溪”，李小溪变得特别文静，大方，到对方家长身边，甜甜地叫，“爷爷奶奶”，或者“叔叔阿姨”，这些家长都和李小溪很熟悉，乐的眉开眼笑，嘴里也是叫着小溪小溪，把自己的孩子交给李小溪，那些女孩子纷纷赶走家长，说，“你们走，小溪来了，你们都看见了，跟着小溪还不安全？”
于是，李小溪当先一马，身边一些同学，一路走过去，陆陆续续加入不少，到了学校门口，已经是浩浩荡荡的一股人潮。
李溪山乐了，“这家伙，看不出，在学校还是个大姐头。”
一直到人流进学校，看不见身影，李溪山脸色冷峻起来，他早有一个重要发现，快到学校大门口的对面，一条幽深的巷道，小吃早点雾气腾腾，一双眼睛透过雾气，盯着自己和李小溪。
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跟踪自己，随时可以甩掉，还可以反跟踪，跟踪家人并以此威胁，始终是扎在肉里的一根毒刺。为什么跟踪自己，自己到底有什么？回来西州，什么人对自己感兴趣，有忌惮，然而，李溪山自己却对自己了解不多。
这是一个信号，也是一个错误。
错误的原因很容易找到，是因为没有熟悉情况，凭经验的想当然。这在李溪山以前的职业经历里，不可能出现，难道现在生活安逸了，便无所谓，还是因为没有真正的把家庭和孩子当做中心，所以忽略了。这么一想，李溪山吃了一惊，生活中任何的疏忽，都不可原谅，都有可能酿成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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