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迷雾笼罩
“你是医生？”
“算是吧，大学主修的临床医学，实习那段时间做过外科医生的助手，之前也一直在医院上班。”说着话，江流朝着阳台上走去。
他原本想去卫生间接点水把手上的血浆洗干净，不过在打开水龙头后，却没有自来水流淌出来。
“这是停水了？还是水管被虫子咬坏了？”
嘴里似自言自语的说着，江流回到了宿舍，取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倒了小半捧水出来，生怕洒了一丁一点。
洗净了手上的血浆，江流又把双手凑到鼻子前面使劲儿嗅了嗅，再次确认没有残留下味道之后，才放心地把手抹干。
他回头看了看，蒋飞似乎已经摆脱了困扰，但脸上仍旧显得有些无神。
所以最终。他也没把让对方一同出去打探情况的话说出口，只是自顾自地做着准备。
小刀用床单抹干净后撇在了腰上，手枪也上好了子弹卡进枪套，最后又拎起铁棍，才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
身后传来了询问声，江流止住身回过头去，答道：“趁现在天还亮着，出去探探情况，总不能离开的时候，对外面的世界还是两眼一抹黑。早点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总比成天窝在这里面要好。”
“你就不怕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带着食物跑了？”
江流能够感受的到，对方身上情绪的变化——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变化。
“怕，怎么不怕，那东西跟我的命一样重要。”江流看着气质逐渐转变的蒋飞，如实道：“但我更怕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只会拖累我，所以我还是自个儿去吧。”
蒋飞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看了看仍旧处于昏迷之中的张凯，又才闷不做声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一起去吧，碰上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说这句话的时候，蒋飞的脸上已经彻底恢复了神采，瞳孔中多出了几分决然。
捕捉到这一信息的江流，眼角含着一丝笑意，点了点头：“那行，带上家伙。”
同样检查好手枪的状况后，蒋飞又走到自己床边，从背包里取了两件东西出来，凌空扔给了江流。
“接着。”
黑黝黝的棍子接到手上后，江流才左右翻看起来。
这是一支警用电击棍，其外层由工程特制塑料类的绝缘材料制成，棍体前端带有导电条，用于电击以及防止他人抢夺。
棍体全身大概只有五六十公分，重量也不到一斤，拿在手里分量不重，携带起来也比较方便。
江流特意看了看棍身上的规格标签——900万伏。
这个数据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也只是脉冲电压，即瞬间放电，电在人体上能产生的通过电流也不算特别高——但让人短时间内肌肉痉挛丧失行动能力，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总的来说，警方用的东西很多情况下都是这样，威慑力大于杀伤力。
所以在接过警棍后，江流也只是晃了晃棍子表示感谢，随后就把棍子撇在了腰上。
相比起来，他手里的实心钢筋棍还是要更具杀伤一点。
整理好武器器具后，两人也没携带吃的这些，毕竟只是出去走一遭探探情况，带太多东西反而影响行动能力。
两个人就这么撇着手枪，一个拎着警棍，一个握着钢筋棍，从六楼走到楼底，站在室内看了看外面的情况之后，翻出了宿舍楼。
来到了外面，被青灰色迷雾笼罩的世界。
江流的脚掌刚一落地，就传来了与第一次踏上公路时同样的感觉——同样的咯脚感。
埋头看去，昨天还只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到今天已经彻底破碎开来，地上满是横生的野草，纵横交错间将整个地面粉碎开来，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水泥，让人几乎快要看不出这片水泥地面的本来面貌。
踩在这上面难免有一些磕磕碰碰的声响，两个人一边尽量压低着自己的脚步，一边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周围。
周围一片寂静，耳边甚至也没有再传来那种植物嫩芽拱破路面的声响——因为在他们脚下，已经再没有能够让植物生长的空地了。
现在正处在下午三四点的样子，阳光也是一天最充足的时候。
所以即使在迷雾的层层阻隔下，阳光仍旧穿透了数万米的距离，来到了地面上。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江流抬头朝太阳的位置看了看，却连太阳的光晕都看不见，只有阴暗浓重的青灰色迷雾层层叠加，阻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过，在漂浮的青雾之间，有一道道肉眼难见的光幕从青雾不是那么浓密的缝隙中洒落下来，点亮了迷雾的同时，也带来了温度——地表上很热。
就像是下雨之前那种闷热的天气，即使瞧不见太阳，汗水也会直溜溜的往下淌。
但江流很清楚，这种‘炎热’的气候肯定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青雾在阻隔光线的同时，也会将一部分的热量阻挡在外面，而又这么层层吸收下来，阳光抵达地面的温度已经所剩无几。
之所以感到热，实际上都是青雾出现之前，阳光照射在地面上所积攒在地表的温度，而又在青雾的阻隔下无法散的太快太远，所以全都积攒在了地表上的这一块儿空间罢了。
打了比方来说，地面上现在就像是一锅热汤，虽然现在很热，但是在没有持续加热的条件下，或者说加热还不如散热快的情况下，早晚有一天会冷却下去——而且不会再升温，只会持续降温。
直到太阳光所带来的温度能够与地面散热的速率相同时，这个降温过程才会停歇。
到时候地面上的气温究竟会降到什么程度，恐怕也只有真的到那一天才会知道。
两个人沿着破碎的水泥地面慢慢一路摸索，一路观察，慢慢来到了宿舍园区的大门口。
大门的两边栽种着两棵石榴树，而这个季节也正好是石榴果实成熟的时间点。一颗颗硕大的石榴果实挂在树尖上，压弯了纤细的枝头，坠在半空中。
甚至有不少果实已经裂开了表皮，露出里面颗颗如同血精石一样的饱满剔透的石榴籽，散发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甜气息。
但江流的注意力却不在这诱人的果实上面。
“我记得昨晚过来的时候，这两棵树还不到大腿粗细吧。”他看着路边比自己腰身还要粗壮一圈的石榴树，眼神中透露出惊奇，“失去了绝大部分的阳光，植物反而生长的更快了？”
“果子倒是挂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蒋飞抬起头来看了看超过自己极限视距高度的繁茂枝叶，目光放在了那些诱人的果实上面。
“估计不能，如果能吃的话，那些虫子鸟类早就来吃了。”江流三两步越过了两棵石榴树的生长范围，同时提醒着身后的蒋飞，“如果连虫子跟鸟类都不吃的话，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东西有毒。而且指不定这些植物还会进化出一些这样那样的猎食能力，所以还是赶快离开他们的生长范围的好。”
“说的也是，现在什么东西都在进化，唯独只有人类还是停滞不前。”似乎是在自嘲般的摇了摇头，蒋飞也加紧步伐离开了那片区域。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又一颗石榴果子裂开了表皮，‘啪’的一声轻响，露出里面红白晶莹的石榴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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