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蛆虫
“是的，这附近找不到酒精跟碘酒，外面的世界又这么危险，谁会愿意去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冒这份险呢？”
仿佛没看见蒋飞的目光，江流自顾自地说着，“末日到来，人人自危，连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都不知道，谁又有多大的本事去救助身边的人？”
“”
蒋飞垂下眼帘，一阵无言。
是的，从一开始，他就一直以警察身份自居，认为这是自己该做的，认为他可以保护同伴，认为他有义务帮助任何人——可当真正威胁到自己性命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找不到酒精或者碘酒，张凯最终的下场肯定还是死。
但要去到外面，穿越十多公里的浓雾世界去寻找能够救张凯性命的东西，就会威胁到他自己的性命——甚至在半路就被异变的生物杀死，自己的性命丢了，张凯也没能救活。
蒋飞意识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伟大，人性总是自私的，在面对生与死的抉择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
他看着张凯奄奄一息的模样，忽然感觉到一阵内疚。
可是在内疚的同时，他心里又不自觉的在为自己开脱。
“是的，我救不了他，在这个诡异的世界，谁又管得了谁呢？”
“也许我会在半路上跟他一样被怪物袭击，人没救活自己也会丢了性命。”
“也许他命大，能够撑过来呢？犯不着用自己的性命去冒这份险。”
“是的蒋飞，你并没有做错，无论是谁都会做这样的选择。”
心里为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但蒋飞心头却怎么也好受不起来，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弛开来。
他的脸上带着落寞，神色黯然道：“你说的没错，现在人人自危，谁还管得了谁？是我太高看自己了。”
说完话，他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还是那句话，你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又有什么用？”江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盯着他的面孔说道：“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和谐年代，末日残酷适者生存，该被淘汰掉的人始终要被淘汰，与其有那份精力去同情他人，倒不如好好想一想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好好想想吧，你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就是一普通人，想要活下去，就应该抛弃那那些不必要的正义感跟同情心。如果你能够一直活下去，我是说如果，那你一定还会见到更多的人死亡，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你有能力去挨个的帮助他们吗？”
“你没有！你只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让自己活下去就可以了。”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之后，江流也不再看他，扭过头去自顾自地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蒋飞愣愣地坐在地面上，思考着江流所说的话——似乎他说的并没有错，为了活着，早就该抛弃掉那些不必要的情感了
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袋子之后，江流抽空看了一眼神色呆滞的蒋飞，随后摇了摇头又长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蒋飞现在需要时间来思考——如果对方想通了，那他将会得到一个可靠的队友。
如果想不通，那对方是要死还是要活，就跟他没多大关系了。
在蒋飞发愣的这段时间里，江流找齐工具后开始倒腾起了张凯脚上的伤口。
因为准备的仓促，他手里也没多少可用的工具，手里握着的小刀是平日里用来削水果用的，没有酒精给小刀消毒，也只好用最原始的方式——高温，也就是用火烧。
这还要得益于，他虽然不会抽烟，但却习惯性的会揣一个打火机在身上，毕竟在很多时候，一个打火机能解决很多麻烦。
用火焰给小刀的刀刃灼烧了个遍之后，江流就捏着刀柄小心翼翼地从张凯脚掌上切割腐肉——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江流不知道打火机的火焰温度能够杀死几成细菌，也不知道那沾染在刀刃上的油烟是否已经擦拭干净。
但他知道，如果不把这些腐肉割掉，只会滋生更多的细菌。
张凯脚掌上的肌肉组织早已经软化溃烂，这倒是让江流不用使多大的劲儿就可以轻松的把这些腐肉割下来。
一刀扎进伤口之后，感觉就像是用刀捅进了橙子一样——除了里面柔软的肉质触感之外，还能看见汁水流淌出来——不过这伤口里面流出来的不是汁水，是浓水。
随之而来的，还有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江流小心翼翼地将最中间的腐肉割掉之后，又开始清理着伤口边缘紧贴着血肉的不规则边角。
这里的腐肉跟其他肌肉组织黏在一起，红白一片非常难清理，稍稍用力过猛，就会伤到旁边的嫩肉。
江流继续着手中的工作，也得益于张凯早就昏迷过去了，否则的话，清醒状态下的人可承受不住这种没有任何麻醉手段的手术。
手术算不上精密，但却非常的费心费神。
没多久，江流额头就渗出了一排排细汗。
当最后一块腐肉从张凯脚掌上被切下时，江流感觉自己的嗅觉已经失灵了——是被这股腐臭的气息给熏的。
而在清理完腐肉之后，张凯的脚掌也变得鲜血淋漓了起来。
在给张凯止血之前，江流又刻意从地上的腐肉中挑选出了几条最年幼细小的蛆虫放进了张凯的伤口之中。
那里的肌肉组织已经坏死，但却还未彻底腐烂，作为蛆虫的养分最好不过。
而江流的这一动作，也被一旁已经从呆滞状态缓过神的蒋飞收进了眼底。
他面带着疑惑，看着江流把幼嫩的蛆虫放进张凯的伤口里面，疑问道：“你在做什么？”
“蛆虫在吞噬腐肉后的排泄物中含有杀菌的盐，另外还含有一定的抗生素以及提高患者免疫力等有助于伤口愈合的物质。”将蛆虫丢进去后，江流才从一边扯过绷带，缠绕在了张凯血淋淋的伤口上面，“只不过以现在的生物生长速度来看，这些蛆虫需要两个小时就更换一次。不然的话，他的脚里面得长出苍蝇来。”
拍了拍自己满是血浆的双手，江流总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随即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能做的我都做了，能不能活，就看他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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