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何曾亏欠过我?

    清晨,一丝光落在封阳殿的台阶上,有三两点调皮的光点蹦达在熟睡的女子脸上。

    门外的守卫踯躅的站在门外,有些进退两难——以往,这个时候,都是他们进去服侍的,可是

    朝奉鸟已经在窝里梳理羽毛了,啾啾声入耳,女子才苏醒。

    身体酸痛,意味着昨晚并不是场空梦。

    床边的榻上早就没了他的温度。洛婲一惊,瞟见了那个昨晚热情似火,今日却冰冷入常的——魔君——留箬——的背影。

    “昨晚,我”

    “昨晚你怎么了。”冷冰冰的,一如往常的口气,洛婲心下一痛,早已习惯了不是吗?

    “昨晚的一切,只是个意外,很抱歉。”魔君一顿,转过身,“但我会对你负责的。”洛婲撇过眼,不愿与其对视,她怕见到那双眼眸,自己会嚎啕大哭,会连最后的尊严也丢得一干二净。

    负责——洛婲自嘲,他拿什么负责。真心?他给得起吗?

    不,他没有心,姐姐死后,他的心也跟着走了。

    朱唇轻启:“不必了,这是我欠你的。”洛婲尝试着动了动身,很痛,却及不上心痛半分。

    “很好,很好,深得我心。”留箬眉头一锁,眼神更冰冷了几分,貌似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可是,嘴角却是上扬的。他决绝的转过身。不再看洛婲。

    洛婲不声不响的下床,披上那件桃色衣衫。

    她拾起那只桃色玉簪,收进袖子,前所未有的疲惫。

    或许,该是心死的时候了。欲伸手触门,却传来极不真实的声音。

    “等等,想清楚了,”洛婲不敢看身后的男子,静待下文,“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至少,就算这于你没用,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弥补。”

    原来是这样。

    “是吗?那便依你。”洛婲攥紧了袖子,咬了咬唇,带着点儿克制不住的颤音,“还有什么事吗?”

    “你不问问是什么弥补?”留箬饶有兴致的玩味道。

    “哦?”洛婲不再逃避,转身笑的如花似月,“我知道你不会亏待我的,你何曾亏待过我?不是吗?”

    落婲直视着留箬的眉眼,笑得像极了盛放的彼岸花,美到极致,带着不顾一切的忧伤:“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至少,这次,让自己先走。

    留箬凝视着洛婲的背影,嘴角仍是上扬的弧度,意味深长的。

    脚步不复以往那般轻盈,洛婲她只想逃,仓促之间,那支桃色玉簪从袖口间滑下,落地,宛如心碎的声音。

    “娘娘”守臣唤了一声,并未使洛婲停下脚步。守臣拾起那只桃色玉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它。

    “来人。”君上的声音。

    来不及思考,将簪子收至袖口。

    “君上,有何吩咐?”

    “备笔墨纸砚。”

    守臣一愣,跟在君上身边好几万年,第一次,还未及洗漱,君上就提出这样的要求。

    尽管一头雾水,还是照做。

    ——于今日起,本君宣布,洛婲仙子平行端庄,才貌兼备,特封其为君后,与三日后,举行册封大典。

    随笔写的几个大字,凝练简洁,不带一丝赘余。

    “拿上它,交给阿吉,朝上宣读。”

    “尊。”守臣伸出双手接过。

    “咚”好巧不巧,这枚桃色玉簪大大咧咧的落在桌上,刚好发出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留箬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嘴角还是扬着。

    “噗通”守臣腿脚发软,跪在地上,战战噤噤。

    是魔界的人都知道,这簪子独一无二,唯洛婲仙子独有。

    沉默

    “你起来。”魔君捏起桌上瓷杯中的雨前龙井,浅啜了一口,皱眉,已凉,失了原滋味。

    “小的不敢。”

    “怎得不敢?”语气和煦如风。

    “这簪子,方才,洛婲仙子匆忙离开,遗落此物,小的才阴差阳错捡到了它。”

    “哦,还有呢?”留箬拾起簪子,指腹摩挲了这栩栩如生的桃花瓣,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帕子,一下一下地擦着,这簪子怎么这么脏呢?

    “小的,小的,手拙,这物件,小的,不敢,不敢据为己有。”

    “哦。你起来。”

    “尊。”

    “本君怎会罚你,赏你还来不及呢。当一个守臣真委屈你了,现下,阿吉,年纪也大了,以后就由你继任他的职位吧。”

    守城噗通一声又跪了回去:“君上,小的就想陪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真的!”阿吉是谁?是伺候君上的宦官,一个侍奉了三代魔君的阉人!他可不想断子绝孙,早知如此,他打死也不捡这物件。

    “哎——以后你照样伺候我,何来你这一说?来,快磨墨,本君再拟一张赏令!”

    守臣哀怨地道了声“尊”。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