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8
朴宥郗回韩国的那天，来送机的变成了四个人：张家明c杨佑星c彭宇以及姚可可。
张家明原本就是要回家过年的，他送完了朴宥郗在这里多呆两天也就要乘搭飞机回重庆老家。这里的美食虽好，不过偏甜，吃了几天他的嘴巴就觉得淡淡的，还是火辣辣的菜肴更带感。对这个饮食之都好不眷恋，不过他想着，要是嘴巴痒了还是不妨再多来几次。
不过想起这几天公费旅游，一路陪着少年吃喝玩乐，晚上只要写一份小报告上交给雇主（朴延勋），差事轻松得让他是既沉迷又愧疚，“说是导游，但是我的工作都让你朋友做完了，下次你要再来种花国游玩，我再带你好好走一走。”
朴宥郗从他手里接过了行李箱，道了声好。
杨佑星和彭宇倒是没说什么，好兄弟地抱着他的肩膀，嘀咕嘀咕地交换着联系方式，拿出手机就把他韩国的手机号码也存下了。
“说不定我明年什么长假或者暑假就有时间跑过去找你玩呢，先把你的电话记住，你接到陌生人号码也不要奇怪，很可能就是我啊。”杨佑星说。
朴宥郗道：“好，你来韩国可以提前告诉我，或者打电话给我，我也可以来接机。”
彭宇倒是含蓄多了，双眼希冀地看着朴宥郗，只问了他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有的话希望能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朴宥郗说没有，彭宇很咸鱼地低下了头。
他们很用力地握了手，彭宇本来说一路顺风的，被杨佑星打住了。
“咸鱼，你用脑子想一下好不好，一路顺风，宥郗在飞机上可能就有去无回了。”
坐飞机用一路顺风这个词的寓意不好。
彭宇懊恼地拍了拍手，马上换了哥词：一路平安。
姚可可走在最后面，看着他们一一道别就跑到一边上，等他们说完了再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海绵宝宝飞机枕。“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在飞机上睡觉的人，喏，给你。”
朴宥郗把枕头挂在脖子上，穿着白色羽绒服搭着牛仔裤突然撞上了萌萌的黄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活泼了不少。他掐着这个软绵绵的颈枕，上面的图案突然让他想起了权志龙某套海绵宝宝睡衣，平时穿着很嘻哈风格的某人，对这个卡通人物情有独钟，在家里穿上那套睡衣的时候褪下一身气场，头发凌乱c眼神迷蒙的陷在海绵宝宝的包围中，软萌软萌的，像是刚诞生眼睛都还睁不开无害的小动物。突然就笑了出来，道了声谢。
这个少年明显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嘴边攥着一抹笑，身体四肢都有放松的迹象，眼里有流光稍转而逝，姚可可乍眼看去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面前这个人的表情不会骗人。
少年仿佛卸下了一身负担的模样如同森林葱葱郁郁的树影间泄下来细碎的阳光，这世界上并不存在惑人心神的精灵，他却是那抹沐浴树林的晨光，旬日东升，透过层层重叠的翠绿枝叶显得耀眼而不至于刺眼，如果是渴望阳光的人，怕是即可就会深深迷恋上。
姚可可的心跳慢了一拍，可是下一秒就恢复了正常。
她是喜欢耀眼的东西，阳光对她而言有致命的吸引力，然而她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太阳，并不需要退而求次去追寻这样的替代品。
况且
她上前帮朴宥郗拉拢了一下带的有点歪斜的枕头，低声说：“我们好像有点误会，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喜欢我的。杨佑星也这么跟我说，可是我感觉不过太一样。”
所以在还没真正见上面之前，他们之间的往来信息中在她有意之下带了点似是而非的味道。
可是见上面以后，感觉与她意料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朴宥郗温柔地看着她，等她说完。
“你喜欢我是真的，我能感受到。可是，我不喜欢你在喜欢着我的同时又透过我看着谁的目光，我不会是那个人。”
那种目光缠绵眷恋又带有一丝忧伤，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姚可可目光炯炯直视着朴宥郗，看着他那双温柔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的眼睛，抿嘴一笑，“我也不喜欢你现在这样的眼神，不喜欢你不纯粹的喜欢。所以，虽然很抱歉，我还是要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辜负了你的心意。但是你真正喜欢人也不是我，你应该去找她。”
率真耿直，直言直语，又坚定不移。
朴宥郗喉咙动了动，仿佛有异物卡在其中不上不下，半天才说了一句，“好。”
姚可可双手离开了那个颈枕，眉眼舒展开来，道：“还有，我不喜欢年下。小朋友你啊，即使喜欢年上在我这里也是行不通的，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他们两人说话时间有点长，彭宇突然探头过来，“你们罗里吧嗦了半天说够了没有，朴宥郗你差不多该去安检了。”
推着少年就往前走。
朴宥郗却掉头拉住了姚可可，问：“等等。”
杨佑星也拉住了想要劝说的彭宇，对他摇了摇头。
姚可可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朴宥郗认真地看着她的脸庞，问：“你认识一个叫杜若溪的人吗？”
小心翼翼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证明自己一些记忆并非虚妄构造，那些过去是否是真是存在的？那些年支撑着他生活下来的东西还存在吗？
姚可可粉色水亮的嘴唇娇嫩得如同一朵盛开的桃花，一张一合都诱惑着人一亲芳泽，“啊，他是我邻居啊。你怎么知道他？”
“大概是在梦里见过他吧。”朴宥郗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姚可可说：“那还真是神奇呢，你居然还会记得梦里的人的名字。像我一做梦醒来基本就忘记得差不多了，你做的梦一定很特别。”
朴宥郗道：“谁说不是呢，真是一场非常深刻的梦，所以一直都记着。不做梦很不错啊，不会被里面的事情纠缠着不放，睡眠质量才会有保证。”
感慨很深的样子，把一个人的名字从梦里带出现实，很不容易。姚可可问：“也是，你想要知道他是怎样的吗？”
朴宥郗笑了笑。
杜若溪比你小了两个月，有一个在大学当英语教授的爷爷，父母早逝，成绩很好，英语说得很流利，声音很好听，是学校广播处的指定广播员。现在脾气很好很少与人有争吵，没有王子病，小时候却很淘气，在学校形象很好。偷偷暗恋着你这个比他大了两个月的小姐姐，从初中c高中到大学。你是他的初恋
“他比我小了两个月，有一个在大学当英语教授的爷爷，爸妈都是公务员，成绩很好，英语说得很流利，声音很好听是学校广播处的指定广播员。现在脾气很好很少与人有争吵，没有王子病，小时候却很淘气，现在也是，不过在学校里可会装了，现在有一个文科班的女朋友，整天给她画像”姚可可絮絮叨叨地回忆着。
在听到父母具在的时候，朴宥郗就不可置信地长大了双眼。
终究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这些人在一个岔口分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姚可可在他面前摇了摇手，找回他的注意力。
“你还有没有在听？”
“有啊。”朴宥郗回答：“不过，没关系了。不应该把梦里的人和事带到现实来，对吧？”
少女赞同地点了点头，“那我就不说了。”
姚可可比他矮一点，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少女很无奈地转动着眼珠子，撇了撇嘴巴。朴宥郗忍住眼里的酸涩，轻声说：“那，我要走了。你要和你男朋友好好的，一定要幸福”
少年隐忍的声音在空气中颤抖，说着祝福，化成泪珠滴落在她的心上。那一瞬间，姚可可感受到那份爱意，或许不是对别人，这个人，或许是真的那么喜欢自己，可是随着这句话，有什么令人心碎的东西就从自己身边流过，化成青烟四处飞散。
她的双手不知为何就环上了少年还略显淡薄的背部，头埋在他的肩窝上，她闷声说：“来个临别拥抱吧。”
“啊。”
朴宥郗勉强笑了笑，像是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回抱住少女纤细的身体，眼睛阖上颤抖着，脸颊蹭到了少女的头发，薰衣草的洗发水香味淡淡袭来，麻痹了那些心碎的声音，清脆的，如同玻璃落地破裂的声音，那些碎片会风化作粉尘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他微微仰起头，咸涩的水珠从脸上滑落。
机场上男女紧紧相拥，看着就有一种依依不舍的眷恋，路人很容易就误认为是一双热恋中的男女朋友。看那个女生把男朋友的衣服拽得紧紧的，是很舍不得吧。
衣服被攥着，朴宥郗却坚定地松开了手，把环在自己身上的手也拉下。
“我该走了。”
他拉着行李箱抽身离开，一只手却被拉住了。
姚可可问：“以后会再见吧。”
“大概会吧。”
大概在以后还会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不过也可能胆怯地不想再踏上这片土地。他过去的人生已经被替代了，甚至被改写了，往好的方向。
不知道现在的杜若溪是否会和从前的杜若溪一样长情，会拉着现在喜欢的女生一起走到爱情的尽头。不知道现在的姚可可会不会在以后作出和从前不一样的决定，坚定不移地站在现在她喜欢的男生身边。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是朴宥郗可以干涉的事情了。
留下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就看着朴宥郗走在前头，和杨佑星他们交谈了两句，孤身一人走进了机场安检。
她感觉自己刚才已经越界了，两个人都没有再做过分的动作。
可是这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不知道为什么懂得了这些天朴宥郗欲言又止的目光。
无望的爱情，终究是要离去的人。
或许会被时光抛弃在尽头的回忆。
飞机起航回程，朴宥郗却依稀看到了姚可可回头看着自己离开的眼睛与他熟悉的那个姚可可重合，耳边仿佛响起了她的话：你知道了这样的我，你会恨我吗？如果下次我依旧离开了你，你会恨我吗？
会的，我会恨你。
即使爱着你，喜欢宠着你，一直爱着你的我，也是有恨的。即使那些时候还是会犯贱地等待你回头，等着你打破“18岁之前专情，18岁以后多情”这样对自己的评语，想着能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这样的我，也是会恨的。
不仅恨着你，也恨着这样的我。
飞机舱外的天空很蓝，是你曾经最喜欢的颜色。
此刻他就在这样的蓝天上翱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请你一定要像蓝天上的白云那样幸福，保持着与蓝天一样蔚朗的笑容，不要再被自己拘束在满是荆棘的原野上，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再来找我疗伤，我已经不能再停留在原地等你了。
很抱歉，虽然你总是对我不能下定决心，心存那么一丁点的迷恋。可是我依旧这么纵容你，把自己放在一个你一转身就能看见的地方，自私地让你习惯了我的陪伴。
说好的那个再见，你最后见到我的那一刻一定很难过，杜若溪再也不会睁开眼睛捏着你的鼻子逗你笑，他就在那场车祸中，鲜血淋淋地睡着了，再也不会苏醒过来。
杜若溪再也不能在你身后看着你，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一个温暖的依靠，不能等到你最后的答复，即使他的钻戒早就买好了放在你睡觉边上的床头柜里。
再见了，姚可可。
很感激你的存在让我在重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精神上有所寄托，勉强让一片空白的我支撑着得过且过地生活下去，直到重新接触到万人中荧光色的权志龙，我才重新鲜活过来。
他是你带给我最后一份礼物了。很棒的亲故，很让人珍惜的人。
再见了，我的执念。
那片土地已经消失在眼里，在飞机在空中滑翔出两道雪白的轨迹的过程中，逐渐远离。朴宥郗一直往外看，飞机舱上模糊倒影出他此刻的模样，一脸麻木恍然若失，睁大的眼睛落下了晶莹的水珠，消失在飞行的轨道上。
近乎着迷地看着窗外那片蓝天，不知不觉中朴宥郗的眼睛闭上了，在梦里还思念着那个人。
那个会俏皮勾起红唇印在他脸上的女人走在那些他们无数次一起走过的街道，头发在风中扬起，沉默地离开了，不再回头。
再见了，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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