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7
少女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阳光，能把积雪融化。
姚可可是一个很热情的人，她学不来别人的扭扭捏捏，也看不上其他女生的故作矜持，她喜欢上的，就必定会把握在手上，洒脱自在。
她与杨佑星也算是从小打闹长大的，彼此的父母是好友，在杨佑星皮实得被他爸拿着藤条追着揍的时候，她也只不过是个喜欢啃着棒棒糖绑着羊角辫的奶娃子。不过长大了，儿童时候的亲密关系就疏远了不少。
这时因为发小的牵桥引线才认识了一个韩国友人，她对对方的印象还不错，也乐意卖个好，一路给他们介绍着当地的特色景点。
朴宥郗认真演绎着外来游者，仔细聆听她说的一字一句。
姚可可一边与杨佑星交流着信息，考虑值得游玩的地方，一边感觉某种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似有所感地扭头一看，“怎么了？我脸上开出花来了吗？”
他们坐在车上，谁说话的声音彼此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马上就知道她是对着谁说话。
一手靠窗撑着脑袋的朴宥郗闻言，就如同一个相识多年的好友，毫不吝啬赞美的词语，说：“是啊，这里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小美女。”
这个韩国人的中文说的还不错，哎，被夸奖了还真挺开心的。如果不是他的眼神太正经，她都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被调戏了一把。姚可可被逗笑了，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白嫩的脸蛋，“哎呀，就是喜欢你这种老实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杨佑星“切”了一声，开启嘲讽模式，“人家那是客气，你还当真了？韩国多少美人啊？你最近不也看了那个叫什么天国的阶梯，里面的女主角比你漂亮多了。”
姚可可只当他的话是耳旁风，笑盈盈地对镜自怜。“就算是客气也比你会说话啊，语言艺术懂不懂？说得好就让人心神舒畅，说得不好就像你就只会让人想揍你一顿。”
身边这位是个小魔女，不喜欢动手，只喜欢下黑手。好男不和女斗，好汉不吃眼前亏。杨佑星把嘴巴拉紧了，不再撩拨她。
朴宥郗只能看着杨佑星吃瘪，转而就扭头和自己搭话。
车子把朴宥郗和张家明送到了预定好的酒店，几个人呆在房间里稍作休息，姚可可不知道从哪里挖出了一副卡牌，啪的一下放在床上，拉着他们几人就玩了一下午。
晚上又去有名的餐厅大吃了一顿，说说笑笑直到姚可可接了一个电话中途离开，杨佑星才眼神飘忽地对朴宥郗低声说：“之前你想要认识她的时候，我知道你对她有点意思，对吧？”
朴宥郗安静地听着，歪头靠近了他，没有要打断的意思，似乎对张家明吃东西所露出的无底洞庞然大胃很感兴趣，一直看着他。
对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为了掩饰自己表情的不自然，杨佑星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可可，她之前才和她男朋友闹了别扭，吵得很厉害。那段时间，我们都以为他们分手了，没想到最近”
后面的话不说也罢，归根结底不过是两个人又和好了，重新走在了一起。
好心想要给两个朋友牵线，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在朴宥郗面前也不尴不尬了。
然而朴宥郗的表现却让杨佑星感到有些奇怪，这个秀气的孩子既没有表达出对年少慕艾的失落，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只是平平淡淡地应了一声。
“是这样子啊。”
丝毫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受到打击，反而为了缓解他的尴尬症落落大方地说：“那就当作交了个新朋友好了。”
“这样也不错，不是么？”
他几句话把事情轻轻放下，脸上也是一派云淡风轻。
这小孩还不错啊，拿得起放得开。不过也难说是不是被姚可可那女人恐怖的大御姐气息唬住了，望而止步。
杨佑星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行啊。我跟你说吧，我们祖宗有一句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回头我再介绍几个漂亮的大姐姐给你认识。”
朴宥郗说：“比起这个，佑星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叫服务员来加菜了。”
杨佑星：“唔？”
朴宥郗默默把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放下，往桌面指了指。
他们原本点的是四菜一汤，一份水晶鸡c清蒸鳜鱼c孜然羊排c上汤芥菜，再加饭店的例汤，估计着几个人也够吃了。只是错估了这里有一只大胃王，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已经自顾自地慢慢把肉类几乎解决了，现在呈现在两人面前的只是还残余一点残羹的空盘子。
这大兄弟，真是厉害了。
看得杨佑星是目瞪口呆，起身就出了包间去找服务员。
晚上没有安排节目，朴宥郗和张家明各自回了房间，杨佑星跟家里司机墨迹了半天，又带了一个朋友过来，正是当时在台湾夜市粗手粗脚撞到朴宥郗的那个男生，叫彭宇，花名咸鱼，一起混进了韩国友人的房间里头。
三个男生凑在房里也不做什么，打开付费电视一起看了两场电影，其一是康斯坦丁，其二便是在青少年中热门的哈利波特。看完以后都已经接近凌晨，他们三言两语决定了第二天的去处，从衣柜里再挖了一张被子出来，三个男生就并排着躺在标间大床上休息。
关了灯，他们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先聊着，打着哈欠相互传染睡意，窸窸窣窣地却听见了隔壁房间传来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他们说话的声音瞬间沉寂下来，面面相觑，默不作声地听完了隔壁房间搞完事情。
彭宇冷不丁地冒了一句：“才16分钟，有点短啊。”
杨佑星笑了，道：“说你是咸鱼还真没错，别人办事你都这么留意，真够咸的。”
彭宇满不在意地哼哼，恁了回去，“难道你就没有在听？净会装。”
他们两个人斗嘴斗得高兴竟是没有发现躺在在边上的朴宥郗，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后，一整天没有休息过，枕着一个软绵的枕头，沉沉入睡了。
接下来几天，为了一尽地主之谊，杨佑星他们几乎带着朴宥郗把城市里有意思的角落就逛了一遍，也吃了一遍，见识了广州的饮食文化。
一路走着，最该受到惊叹的朴宥郗很淡定地跟着杨佑星他们吃吃喝喝，而同为种花国人民的张家明却对某些东西大惊小怪，明明是作为导游而来，却比起朴宥郗更像一名游客，跟在他们身后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吃吃吃！
这趟旅游包吃包住的，没几天就胖了几斤，在韩国很不容易养出棱角的脸都圆了一圈，后来回家过年的他才后悔莫及，深恨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定，没能够抵抗住美食的诱惑。工资高福利好的兼职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有得必有失。他拿了这份烫手的工资，颜值的降低大概就是所谓的代价吧。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不知道是谁提议说要放弃舒适的汽车坐骑，好好体会一下这里的地铁生活，大家都一年捉急地随着人流挤挤攘攘个接一个地进了车厢。
为了不让自己食言，杨佑星这天还特意找来了两个相熟的女生加上姚可可一起游玩，希望能弥补一下之前的过失。
两个女生如同出了鞘的剑，一下就窥中了车厢里难得空有的位置，马上坐了下去。姚可可却很无所谓，靠着一根铁柱子站稳了。几个男生自然也只有站起来的份。
他们要去的地方经地铁要坐几个站，其中有那么两个站人流量特别大，车厢门一开，行人涌了进来，就把原本就逼仄的空间就挤得更是挤挤挨挨的，转身就能碰到人。
姚可可再次被人推攘了一下后，手上没捉紧支撑物，一下就往前倾倒，撞进了一个单薄又可靠的怀抱中，懵了一下，下意识就要道歉。
“不好意思。”
她马上就直起身，可是身后都是人，她想要后退也做不到。
朴宥郗扶住了她的手，问：“没关系，可可姐你没被撞到吧？”
少年光洁的下巴在眼前晃动，姚可可道：“还好前面站的是你，不然我就尴尬了。”
她不动声色地撤离了被少年扶持的手，感激地笑了笑。
疏远而客气，眼里还有不明显的拒绝。
顺手而为的关心换来这种回应，多少让他心头一刺，有点气馁，偏偏他又忍不住给她找理由。
他于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这样子也很正常。
朴宥郗也只能回以一笑，一手按住姚可可的肩膀，和她换了一下位置，仿佛是一个杨树卫士，把她牢牢护在身后。他除了还和身边的彭宇闲聊交谈以外，就把余光都放在了身后的少女身上，有那么点意思可偏偏他动作大方得体，让人拿不准他究竟对人是怎么想的。
杨佑星把这一幕收在眼里，只能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身旁两个女生也能算是小美女两枚，可惜朴宥郗就是和她们不来电，礼貌有加亲密不足，从认识开始除了礼貌的问候以外，交谈的不过寥寥几句，根本没有面对姚可可时的自然而然。
难道要吊死在姚可可这棵霸王树上吗？
靠在边上的张家明不知道看到了多少，眼珠子看在朴宥郗和姚可可身上转来转去，又低下了头。
列车到站后，姚可可就率先走出了车厢。她喜欢走在最前方，脚步匆匆而后才放慢等待走在身后的人，留给别人的永远都是那个姿态姣好的背影。
朴宥郗远远地和杨佑星他们走在后面，看着另外两个女生跟了上去，分类扎堆。他们这天是要去白云山道走走，不过不是用腿的，而是在一家铺子租了几辆自行车，骑着上去。
因为是在南方，即便是冬天这里的树木也少见光秃秃或者枯黄的颓败景象，反而白云山上还是绿荫苍苍很吸引人的眼睛，山上的空气也清新，带着花草气息的芳香味道，久居都市生活的人偶尔来这里走走会身心舒畅。
还有两天，他这趟旅程就结束了吗，临尾他终于见到了姚可可现任男友，是被姚可可撒娇应召过来的，男友力满满地骑着自行车载着女朋友。
看着少女的一颦一笑，这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姚可可，全心全意地依靠着那个男生，毫无保留。这样下去，她会很幸福吧。如果他们能一直坚持下去的话，应该她日后就不会再成为那个游戏情场c在深夜喜欢开着台灯靠床沉思的女人了吧
杨佑星叹了一口气，打算来安慰小伙伴，道：“累了，累了。我们下去找个地方喝东西吧。”
朴宥郗下车掉了头，笑着掩饰住脸上的失落，回答：“好。”
差不多也是该放手了。
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姚可可的方向看去，似有所感的少女也回眸一看，视线相接，他一下子撞进了那双黑亮的杏眼，透过那双瞳孔似乎穿越了时光看到了成年以后与他分分合合几次的那个女人，有着与眼前少女极为相似的容貌，朝他勾起红唇微微一笑，风情万种，终究还是离开了他。
恍惚间，他看到了姚可可对他粲然一笑，清脆如银铃一般的笑声从前面传来，只听得见她的笑语。
“你们两个这么早就逃了，下山记得给我们占个位置泡好茶啊，别吃完了就跑了。”
杨佑星只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驱赶他们，道：“行了，大小姐，我们先撤退了。”
朴宥郗也是笑着应了声好，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的朋友一样与姚可可相视一笑，便跟着杨佑星下山了。
他带了一台单反，由权志龙友情提供，来到这里以后沿路拍了不少照片，当然没有alex拍摄手法专业，他只是简简单单记录下来到这里的足迹。
山上的天是蔚蓝色的，抬头看过去明亮得会给人的眼睛带来一阵刺痛，偏偏他又像是着了迷一样忍不住继续望过去。
这次来过了，以后就不会再来了吧。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还记得她说：我的人生分了两个阶段，18岁以前和18岁以后。18岁以前，我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正是青春年少c不谙世事，犹如飞蛾扑火一般不顾一切后果得失，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心满意足。18岁以后，我就成了只想要享受被爱着的感觉，被宠着的感觉，不论是谁都可以。这样子，成为了一个坏女人。
多少次分分合合，然后她抚摸着他的脸，因卸下了唇膏而显得有些寡淡的嘴唇微启，不带一丝一毫的诱惑，问：你是这么多个人当中，最宠溺我的一个，最爱我的一个。这么多年了，知道这样的我，你，会恨我吗？
那双水亮的大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中明明灭灭，眼底在那一刻只有他一个，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恨不恨的，朴宥郗直至现在还给不出一个答案，他还在等着一个消息，等待命运交托给他应该作出的最后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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