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神之所以为神，在于他们只适合成为神，拿来做爹只能让人不断地走向崩溃的边缘。
扶住身旁人的肩膀，uriel转过头木着脸对ap一ll一道：“出去，我要穿衣服。”
“只要记得我们得谈谈。”她的父亲一脸愉快地耸耸肩，从善如流地站起来离开了卧室。
眼看太阳神哼着歌走了出去，bucky才懒洋洋地撑起上半身，对着快把白眼翻到脑后的uriel笑了一下，“这和我想象的‘被女朋友的父亲抓到’不太一样。”
“听起来你经验十分丰富。”整理起情绪，uriel勾着嘴角反驳了一句，忍不住又俯身去吻他。手下的皮肤温暖而潮湿，肌肉下蕴含的力量无害地伸展开，向她露出柔软的内里。
截断了拖延过久的亲吻，bucky拨开uriel脸侧的一缕头发，平静道：“到时候了。”
到时候她去和她父亲谈谈，到时候面对他们不知何故无法逃避的命运。
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脏话，uriel从床上爬起来随手套了一条轻薄的裙子，步伐轻盈地出去了。bucky在房间里没有找到自己的衣服，才想起来他们昨天从客厅转战回卧室之后还没有收拾过。
刚才ap一ll一走出的门是到客厅的吗？
这场谈话的时间比他们预想的要少得多。很快uriel就推开房门，把怀里的一堆衣服扔给bucky，对他抬了抬下巴，“一会儿我们谈谈。”
人生就是在不断的谈话中走向注定的崩溃和毁灭。
在他换上衣服的时间里，uriel也已经换上了全副武装。坚韧的皮甲覆盖前胸后背，以及全身关节，金色大弓挂在后背，两把弯刀交叉束在腰后，大腿边一如既往地绑着匕首。
收紧腰侧的绑带扣进金属环扣中，uriel抬头看了走进房间的bucky一眼。她稍微长了一些的凌乱短发已经被细密地编进盘发中，毫不掩饰地露出脸侧还未拆线的细长伤口。
看到她褪去平常装束，披坚执锐站在一堆杂物中间。这种场景十足陌生，而又奇怪的熟悉，以至于bucky一时都没有认出自己的声音，“我以为你说过不会淌混水。”现在唯一需要半神的战斗就是一lypian上无限循环的怪物进攻，早在半年前纽约之后uriel就已经被禁止出入神山，根本就没有什么插手的条件和必要。
“难道我还是自愿的吗？”uriel冷笑了一下，在护臂上将短剑擦拭干净，收到大腿另一侧。
抱起手臂，ap一ll一微微眯起眼，微妙地在戏谑和严肃之间达到了一个平衡，“我预感到我不是很想听到你们接下来的对话。”
“门在那边，谢谢。”目光专注在bucky身上，uriel头也不转地一挥手，脾气可见的暴躁。
等到大门在他们背后被关上，她才闭上眼叹了口气，压下翻滚的情绪，“这次我没得选择。为了击退这波怪物，ze要把一lypian挪出去。”在他问出来之前，uriel就先开口解释了，“我们这里和希腊神话是两个交叉的宇宙——”她耸耸肩，困惑于这个定义，“——空间。以无数条通道相连接。ze是宇宙之主，他随时可以关闭所有通道，把两个空间彻底隔离。这么做，怪物就不能再重生了。战争结束。”
站在客厅的窗边眨眨眼，bucky很快吸收了所有这些信息，“而你不得不和他们一起去。”
侧头耸耸肩，uriel表示了赞同，“仙女的生命完全是由希腊魔法维系。不和他们离开，等到两个空间彻底分割，我就会像个被吹破的泡泡，噗——”她打了个响指，突兀地几乎让bucky肩膀一缩。
过于冷静地点点头接受了现实，bucky终于穿过他们中间的距离拥抱了她，尽管冰冷的武器硌在腿边让人不那么舒服，“去吧，我等你回来。”
“不不不。”一直在被强行压抑的混乱情绪忽然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驱使uriel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不能，你不应该。”注视着bucky眼里包容的神色，她不得不深呼吸一次，才抓回了话语里的逻辑，“神的生命太漫长了，谁知道情况什么时候才会改变？这世界上有的是更好的事可以做，不需要你等待这一件。”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永不分离的感情或者陪伴，即使此刻感到了不舍，也只不过是或早或晚的必然。甚至早总是好过晚的。
微笑起来，bucky亲了亲她的额头，和她的慌乱相比简直是从容不迫，“记得你答应过会尽快回来。我会过得很好，不用担心，你是我一百年来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以后也不会有人再能够相提并论。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bucky对她说的最感情外露的几句话，有那么一会儿uriel都想怀疑男朋友是不是被什么鬼魂俯身了。她眨了下眼，已经不知道自己脸上摆出的是什么表情，“那如果那个更漂亮的姑娘出现了，记得我还说过这句话。”
这让bucky几乎是带着一种好笑的表情看着她，“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警告我不要到处招惹别人，乖乖等你回来才对吗？”
“没有必要这样。”uriel无声地笑了笑，神情坦然，“无论如何，你都值得拥有这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这一点不需要被我的个人感情所限制。”
而bucky武断地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不，”他轻柔地咬住了她的下唇，含在齿间研磨，“你只是还不够爱我。”
说实话uriel根本不明白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代沟。
道别就在一种仿佛他们明天就能再见的故作轻松中结束。也许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也许还没有，只是因为这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还无法真正处理这些感受，只能暂时地感到一片空白。
收拾其实也很简单，uriel将整个alice收了起来做成了一根项链随身携带，在出去的路上她还带上了几乎是整日昏睡不醒的vr一。老半羊人的身体状态逐渐而不可逆转地衰退，也许灵魂很快就回归自然。而她死了之后也同样，烟消云散。
暂时逃离消亡的命运让所有人都不自觉松出一口气，uriel一直持续到上马车的茫然状态也得到了ap一ll一的重点嘲笑，“伤心得傻了吗？就算没有这次的事，你有想过你们之间的寿命差距有多大吗？”
“总不能因为要死就不去活。”uriel趴在车窗边看着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远，清楚那些建筑很快就会缩小成连她的目力也无法辨识的色块。而也许有生之年，她都不会再见到这一幕，那些生机勃勃的，不断变化中的东西，“你有过那样的感觉吗？当得到了一个人真挚的感情。那种触动，还有惶恐，不知该如何才能对待这样珍惜的东西，才足够郑重，不会辜负。”
驾驶着战车的ap一ll一沉默了一阵，车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呼呼地从他们身边吹过去的声音，他才缓缓道：“当你必然要辜负的时候，感觉不到才是最好的。”
从窗边转过头来注视了一会儿太阳神英俊灿烂的容貌，uriel向后靠在车壁上，“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
“神的视角是你无法理解的，不要妄加揣测。以后你就住在一lypian了，不老实闭上嘴会惹来很多麻烦。”
她要是能甘心闭上嘴，uriel也不会执着地当了这么多年话痨。只不过这次在她能说出什么之前，天空之中新的变化就吸引了他们的全部注意力，忘记了先前的争吵。
理论上来说，uriel知道那是因为通道一一关闭，魔法逐渐消退的痕迹。ap一ll一的神力和战车更是保护了她免于大部分的影响。但对她来说，那感觉上太像是死亡逼近。就像是那些时刻中，当她被冰冷而空洞的目光注视，听到杀手的脚步在无人之地逐步逼近，感到的巨大恐惧，犹如实质的扼喉感。
从未有过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能让uriel感到她如此地依赖魔法，如同空气从肺里被剥夺，血液从血管中流尽，温热的感觉从身体核心里被抽离，逐渐变冷。
倒抽着气从窗边挪开，uriel望着那边平静异常的天空，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其他人呢？”
像daniel和kurt这样的半神是凡人，不会受到影响，说不定还会很高兴麻烦终于远离了他们，但还有许多别的魔法生物。
而ap一ll一一贯明亮的神情里浮现出了丝缕阴霾，“这个决定做得很突然，我原以为还会有更多时间。你是我的孩子里唯一需要照顾的，而我们也快要来不及了。”其他人的命运可想而知。
有那么一刹那uriel几乎以为自己听到了无数的尖啸哀叫，从天空到地面无尽蔓延。然而她的听力还是没有那么好，在风声之下，最终也只听到了一片寂静。
终于他们穿过了厚厚的云层，降落在比云端更遥远之处。一lypian上的打斗仍在继续，刀剑相击的金属之声和怪物的怒吼混合在一起，声声分明入耳。即使不会再重生，这些怪物仍然需要被杀死。
“冥界和海洋的回归仍然需要一点时间，”ap一ll一向她解释道，“暂时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外围警戒的人手可见的少，直到这会儿uriel才想起来这神山上除了诸神之外，能够战斗的人手少之又少。而父亲的解释让她飞快地理解了这下面的潜台词，“ze没有只属于他的一群英雄，是吗？”
而冥王有他的死亡大军，海王有，呃，人鱼和海妖。
ap一ll一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在他们跨进一lypian的地界之前，uriel停下了脚步，摸着颈间的那颗剔透的绿色珠子，任由身后消退的魔法犹如浪潮一般从地面上翻滚而来，“如果我真的实现了这个预言，你会不会觉得失望？”
即使她英勇而光荣地死在和怪物的战斗中，诸神之中恐怕也不会有一个人感到悲伤，而地面之上却还有人在等着她回去。比起为了漠不关心的人去死，没有人不会更愿意为了真正在意的人活着。这就是她的命运，道路甚至从很早以前就开始铺展了。
径直穿过了金色的大门前也没有停下来，ap一ll一笑了一声，丝毫不为所动，“预言之所以是预言，就是你无论如何都会实现它，最多只是方式上的差别。事实上，这就是我所期待的，也许我们的存续都取决于此。”
还没有等到她听清后半句话，高空冷风裹挟而来的窒息感几乎攫住了咽喉，uriel不得不飞快地跟上他的步伐，跨进了大门中。在她身后，一圈金色光芒无声地泛起涟漪，最终又恢复平静。
“所以——”ap一ll一步伐匆匆将他们引向了战场，话题却走向一个更轻松的方向，“你去见了你母亲。她是终于在死之前想开了，之前不还是吓得要死？”
视线已经落到了远处需要谨慎观察的局面，uriel无所谓地耸耸肩，“她还是吓得要死。但我不是个男孩的事实好像让她放松了很多。”
不意外地挑挑眉，ap一ll一拿出了他的弓箭，“除了这个之外你们还聊了什么？”
“确实还有一件事。”uriel从腰后抽出了两把弯刀，刷的一声寒光闪现，“她说，千万不要成为英雄。这真是她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为我着想的事了。”尽管只是说这么一句话。
否则你的朋友会死于非命，你的爱人，你的家人会死于你的愚蠢。直到一切再也无可失去之后，你将痛苦而缓慢地独自死去，最终被世人遗忘。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