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每当命运强行把人聚到一起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考虑时机气氛这类因素。除非他们是同一具身体里分裂的人格,正在被困到一起进行自相残杀。
想了一会儿uriel还是没有开口问别人的生日,没有接梗的人听起来简直就是重度中二病。所以她把用剩的绷带揉成一团扔过去,吵醒了坐在车厢对面沉思中的steve,直接问道:“看见我就这么惊讶?”
他们在汇合点碰头之后上了同一辆车。不认识的那一位当然没什么反应,但steve和natasha看见她那一瞬间的表情,已经远远超过大人们看见她又跑出来作死的惊讶了。又不是没见过拆纽约大队。
在steve犹豫之时,natasha已经干脆利落地替他说了,显然没有那些顾忌,“z一告诉我们你死了,而且是他杀的。”说着抬起下巴比划了一下她身边的bucky,言语间显得不怎么信任。
“他想得倒美。”uriel哼笑起来,不当一回事。
那时候九头蛇肯定已经决定要动手了,而且认为他们必死无疑。可惜下次他们就不会再这么轻视她,难度也不会这么水了。想着uriel给了bucky一个眼神,好奇他和natasha有什么交集。虽然想也知道两个不同势力的特工之间是不会有什么愉快的会面。
微微摇头,bucky对这个红发女人没多少印象,不觉得有什么可说的。要说也不是在这里。但他想起了z一这个名字,正是他们在内华达沙漠时那个屏幕里的人脸。视线很自然落到了uriel的肩膀上,他知道那里没留下半点疤痕,不存在任何受过伤害的痕迹。
不能改变z一所说的,和事实相差不太远。
作为一个情商正常的人,uriel很明确地感到了从刚才开始,车厢的氛围开始往另外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过去了。此时她终于再次想起了daniel走之前的那个要求,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一行人回到水坝下的临时躲藏处,终于能松下一口气休整治疗,交流情报同时计划下一步行动。steve和natasha失踪了这段时间还是很有收获的,尤其是神盾局的洞察计划背后真正的目的。uriel惊讶一会儿之后就放下了。意料之外,但也能说情理之中。
这世界上所有人工智能的终极目标,不是除掉所有人类,就是除掉作乱的那一部分人类。仿佛这就是一切问题在逻辑上最简洁的解决办法,一点都没有直面困难的精神。
在这样一个,姑且称之为险恶的时刻吧,这场重大意义的会议依旧开得十分之混乱脱轨。steve和bucky两个手生的老年人凑在一起,看同一个平板上的资料,视线交错偶尔欲言又止。steve新认识的小伙伴sa正一脸迷弟样,对natasha尽最大魅力地微笑。hill一脸严肃地坐在最上手,边上放着fury的视频通话画面。他还在术后恢复期,把这么一群人聚到病房里开会简直是在给感染开闸放洪。
瞄了一眼病床上fury的表情,uriel想起了以前夏令营里各个组长开会的时候。对,他们还是个青少年夏令营,除了很会惹事之外,日常还要装饰评比,分配工作,打个小红花表什么的。主持会议的chir一n大多数时候表情都差不多这样,简单概括为:老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和这群奇形怪状的人一起拯救世界?
原本uriel还是撑着下巴的,慢慢地手就滑到了脸侧。她挣扎这垂眼又看了一会儿平板上乱七八糟的数据资料,解释洞察计划现在的进程,以及还未完成的部分。这也是气氛不算紧张的原因之一,时间充裕。养长了的短发滑下来挡住眼睛,她又歪了一下,睡着了。
做梦的感觉是很清晰的,因为梦没有味道。没有铁锈味,没有消毒水味,没有不同的人身上不同的气味,嗅觉里干干净净的一片空白。uriel甚至分神感叹了一下这是不是普通人的正常感受。
她坐在一个不大的露天游泳池边,两步之外就是房间巨大的落地窗,脚下拥挤不堪的城市离得很远。头顶的阳光灿烂热烈,配合扭曲上升的光线洋溢着炎热的视觉效果。半开的窗后有轻薄白纱在微风中轻柔拂动,和热带植物垂下来的宽大叶片交相掩映,不时露出房里床上趴着的一个人。那人身上只穿着一件大敞的花衬衫,宿醉未醒神智迷糊。
这人她不认识,也不像是什么希腊神话人物。在uriel徒劳无功地试图回忆这明显的某家酒店客房的时候,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还未及她动作,酒店的房门就被“砰”地一脚踹开。床上的人胡乱咕哝了一句,白纱转瞬被溅上了血迹,不复轻盈。消声器下的声音不算很大,uriel仍旧吓得一缩,下意识去扶身旁的泳池爬架。手却如虚影一般,直接从外物中穿了过去。
她自始至终不过就是个旁观者,无能为力的看客。
然后uriel就被人戳醒了,指尖落在脸颊上,一下一下的不能更烦人。不耐烦地睁开眼去瞪罪魁祸首,随后她就被bucky贴近的距离给吓了一跳。
和刚才的血溅当场放在一起,这画面相当有冲击力。
回过神把后仰的身体拉回来,uriel眯起眼对bucky毫无威胁力地呲了下牙,露出上下两对小小的犬牙。他随即皱起眉来。
这时候hill已经走了,剩下的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两个互动,连steve都是一脸的微妙。uriel凭着厚脸皮镇定自若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问natasha道:“我错过了多少?”
“没多少。”natasha懒洋洋地展颜一笑,“现在还没什么是最终决定了的。”说着她又看了steve一眼。两个人露出互不赞同的眼神。
不太想掺合这个讨论的过程,uriel自觉肯定还是会无聊到睡着的。这种议事如吵架的风格她从小就见。凑过去在bucky脸上亲了一口,她准备直接回去休息,顺便让所有这么做的后果都先滚去一边。
继续看bucky拉住uriel手腕,让她又低头细碎地说了一两句什么,才一脸心满意足地放人离开,足以让怀疑变成确认。等到小姑娘走出去,早就看透的natasha拨了一下头发,扭头对steve道:“要知道,如果你约会统计部的christe出去,她八成会同意。”
身旁的好友都在这句话下一脸暧昧地微笑看过来。尤其是从bucky毫无悔意的笑容里勾起的熟悉追影,steve在多年之后再度深深感到了这个世界对单身人士的恶意。
不管前一天晚上他们聊到了多晚,uriel都自顾睡得安稳舒服,赖床到即将中午才起。不完全是疲惫,主要是起来了也无事可做。
当bucky找到人时,uriel正靠在简易厨房的台子边,半心半意地搅着纸杯里的速溶咖啡。看到bucky进来,她抬起眼勾起一个懒倦的微笑,“嗯——感恩节快乐,ge一。”
有那么一会儿bucky忘了该说些什么,只能注视着她,任由陌生而久远的情绪从胸膛里翻涌出来。
人在身边一点距离外站住了,没说一句话。uriel垂下眼,抬起纸杯小口啜饮,在□□的清醒作用下开始思考。她能感觉到昨天那个人对他们说的话,以及之后一些更细微的事,对bucky来说都不是表面上那样平淡。
忽然间uriel抬起头来,对他勾了勾手指。bucky没有多想,刚探身过去,就被捏住下巴吻上来。咖啡的香气随即在唇齿相接间蔓延开来,染了他一身。
“这咖啡难喝出了新高度。”两人分开后uriel咂嘴感叹,在味道彻底替换之后满意地抿了抿唇。bucky半程就猜到了她是为什么,不奇怪地动了动手指,却不再靠近半分。
逗过了他,uriel直面正题,“怎么了?”感情关系里需要时刻不断地确认对方是否安好,感受如何。她一个没什么耐心的人,这时候做起来又无比自然。
就算现在记忆比之前恢复了不少,bucky对她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你做梦了。”而且和他有关。
她从来没什么起床气,bucky轻易能看出昨天的不对。uriel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想瞒他,“这次是别的地方。”恐惧总是能够来自于许多不同的方面,再这样下去她要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觉了。
之后的细节也不需要再多说,他们都清楚一旦他出了基地,那只会是为了一件事。
沉默短暂地盘旋过境,bucky抬起眼和她对视,黑色眼眸深邃至极时,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我杀过很多人。”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逃避的。
这个uriel当然不是第一天知道。她不蠢,更不爱自欺欺人。但她处在一个无限偏私的位置,以至于内心在为他辩解中逐渐升起了一些深埋的可怕想法。神话体系之下养成的世界观是很容易歪的。
只不过话还是要清醒客观地说,“我知道。所以死去的人会在噩梦里困扰你,活下来的人会不远万里地报复你,法庭会审判你,舆论会谴责你,还会有人会把你当作万用的名义,将没做过的事栽赃给你。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事可做了。”
她心里清楚。bucky只是想知道她的看法而已。他是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始终是要面对的,不否认也不逃避。
这很奇怪地让bucky笑了一下,“那你更应该离我远一点,否则他们都会牵连到你。”神情里却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就像是不甘愿遵从理智做出的不同判断。
许久不见的一点委屈意味让uriel有点惊奇,没来由地很想亲近他,但清楚此刻应该先把话说完,“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不乐意。也许这就是我该付出的代价,为过去未来,一切的所作所为。”
命运即使于神也是存在的,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时。
模糊地想起了一些事,bucky握住她的手翻过来,低头看着依旧明显的刀疤。细长的一条疤痕凸出皮肤,触感明显,从掌根一直延伸到虎口上。代价总是在来,只是方式从来都不会如他们之前想象的那样。
他的眼神柔软起来,“我该向你付出什么呢,为了这一切?”
“比你想象的要多。我想要得到的,比我自己最初以为的都要多。”uriel轻笑了一声,伸手越过他肩膀,转脸吻了上去。
情绪几乎是转瞬就调动起来的,身体上的亲近在这种时刻带着逃避现实的意味,让人想要长久地沉醉下去。直到门口传来了咳嗽声。
在steve略显尴尬的注视下分开,两个人都很坦然自在。这让uriel觉得似乎哪儿哪儿有点错位。
顺势后退一步,bucky撞上了uriel撑在他脑后的手背,挡在微波炉突出的一角上。回头去看她,他得到了uriel耸肩一笑。随后sa也进来了,几个人坐下来吃点东西,聊起了最新的发展。主要是说给uriel听,因为她一觉睡到了中午,听起来还错过了精彩一幕。
前一天逃亡后几乎所有人都带了点伤,哪怕原本是没有的,其中又以steve的伤势最重。老好人以他九十多岁的顽固,差点把医生先生气到跳脚。
这之后结果也是很明显的。除非地球明天换个方式转,好让九头蛇立刻达到剩余卫星的发射窗口,steve在伤好之前都别想出门了。
食物链等级一目了然。
于是uriel就过上了几天四处游荡的悠闲生活,大坝外的水库就是个不错的游乐场。当然她对水的掌控依旧很糟糕,经常把自己搞丢。这又是另一个历史遗留问题了。
男孩们看起来玩得很开心,sa迅速地和bucky建立起了友谊。uriel从小在一大群十六七八岁的少年周围长大,一点都不好奇他们一天到晚都做些什么聊些什么。无非是干过的蠢事,追过的妹子,有些时候两者还合二为一。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uriel不太容易交到普通人朋友。看看她小时候的黑历史都是些什么东西?最严重的是有一回差点冲进冥界,其次是把命运三女神的一把毛线打成了一团死结,撩闲被飞马踢断了两根肋骨,以及时常因为把小伙伴欺负哭被罚用岩浆洗碗。这些半神日常根本不能拿出来当谈资,不同世界没有共同话题。
浪完这几天他们就又回去开会了。洞察计划还在有序进行着,不可能一直拖下去。z一算法的全球联网是要由数个卫星达成的,现在还没有全部上去。只要他们能定位到海上移动发射平台阻止发射,就能够把恶魔掐死在萌芽之中。
在真正重大的时刻uriel是不会捣乱的,哪怕她觉得fury顾忌太多。放着华盛顿的神盾局大楼不动,大老远地跑到远海上去找麻烦。活生生的把这个难度提升得不是一点半点。
同样充分意识到了这样做的危险程度,这次steve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让uriel跟着去了。她身上的伤也没好,腿上是特殊金属,背上是有毒的利爪,愈合得极其之慢。确认了bucky的想法相同之后,uriel就放弃反对了。
这只是一点小事。更重要的是卫星下场之后,神盾局也必须要解散。九头蛇的渗透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或者倒不如说是从一开始就是紧密相连的一部分。fury就是再想避免也躲不过这个结局了。
这还像个人话。
他们这么多人,在大坝这里待得太久非常危险。hill需要一个更安全的位置指挥协助,现在fury的情况也足够稳定。所以steve他们出发后剩下的其他人都会分别转移。uriel接下来会单独留在居民区的一个安全屋里。
这展开越来越像谍战剧里的回忆杀前女友了。对,就是剧情开始前就死了的那个。
又是一个崭新的fg。
往好方面想,至少她现在有张正常的床了,宽大柔软的,没有霉味。
门外的车在黑夜里驶离车道,uriel已经靠在床头玩起了手机。听见bucky重新从前门进来,锁上了门,她忽然感到了一种微妙的预感升起来。
从床的另一边爬上来,bucky低头靠在她肩膀上压住,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细微的笑意,“还不睡?”
被他捣乱的动作影响,uriel手上这一局飞快地死了。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地上,反正卡早就被折断了,她转过头去一字一顿地答道,“可能,还不。” uriel说着放缓了呼吸,感到熟悉的气味涌进来,愉悦地触动了神经,“你在这里干什么?”
懒洋洋地伸手支在她身侧,bucky用一种uriel不算熟悉的愉快语气道:“说服你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现在他身上明显带着和steve混久了的改变迹象。朋友就是一起干蠢事的人,以及一个不断互相带坏的过程。
这么肯定的不信任让uriel很想翻白眼,尽管她确实计划过偷偷跟上去。但是细想之后很快就放弃了。
“我不会去的,去了也没什么用。”语气无奈,uriel侧脸躲开呼吸吹拂在颈侧的痒意,背后是床头退无可退,“不如不要拖后腿。”
面对现实,这种情况下她对他们毫无用处。船上距离不够,对枪械的要求又已经大大超过了她现在的能力。bucky这两天完全放下了训练的事由她去浪,估计就是这么个打算。
这个心机很可爱,值得鼓励,而且现在是需要理智的时候。uriel能在各种不科学的情景下活到现在,还不至于无法判断。
抬手卷起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bucky看着uriel眼里冷静的光,几乎无法想象这个人为别人失控,哪怕对他来说其中大多已经发生过了。更多的是,bucky几乎不能想起任何惹uriel生气的时刻,无论是搅乱了她手上正在做的事,或者是远更过分的事。在所有人之中,偏偏是他。
这里面有太多他不能明白的疑问,连现在的uriel都回答不了,只因为还不到时候。
伸手挡住他眼睛,以及里面一切的纠结痛苦,uriel最近已经谈够人生了,她想干点正事。这个想法涌出来的一瞬间,他们现在所处的,异常合适的气氛自然推动了下一步。她想要得到的一切立刻压倒了别的所有顾虑,只要这个人将感情维系于她,将欲念寄托于她。
在一片黑暗里,bucky听到自己沉重起来的呼吸,以及uriel贴在他耳边轻轻的话语。清浅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迷恋,“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是我的。”
为爱情失控是不需要什么原因的,只要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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