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等到steve终于能从21世纪的千头万绪里腾出空来，小朋友们都已经开学了。离开学校久了之后，对九月份这个时间点就不再那么敏锐了。
根据uriel给的地址找过去，steve只见到了daniel一个人。
“他们两个的记录太差劲，能进的学校基本只有那种有钱就行的寄宿高中啊。”daniel靠在门框上耸了耸肩，“我好不容易到纽约来，却只有一个人住在这里。”
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住的是一间家庭旅馆的二楼的时候，steve多少有点惊讶。尤其daniel还说了这是uriel从她母亲那里继承下来的房产。
底楼负责接待的那个暴躁多疑的中年人，据说也负责旅馆的日常运作。对方从steve进门到上楼都一直目光怀疑地打量着他，搞得steve以为自己出门是不是穿错了衣服。
和一楼的动静不同，二楼的走廊空空荡荡，阳光从尽头的窗户里笔直地落进来，也不见温暖分毫。
“这一层没有人住吗？”steve环视了一圈四周，直觉这里不太适合一个孩子单独住。
“啊——”daniel吐了吐舌头。“uriel和kurt周末会回来住。而且理论上来说只接收长期住宿，应该会比较稳定。但是谁叫它闹鬼。”
“什么？”steve几乎以为他听错了。
daniel对他错愕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不是真的有鬼魂乱窜，只是有的时候门会开错地方，不过大多数情况下这已经够吓人的了。”
这次steve听出了他的潜台词，“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好像是uriel和kurt在纽约重建的时候顺便做了一点手脚。这个让我解释一时也搞不清楚。你要是想见他们两个的话，周末再来呗？”daniel欢快地提议道。
已经完全进入了“周末去要好的小朋友家玩耍”的模式，不过眼下也没有什么事做的steve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等他周末再去的时候，他们干脆就全员出门了。尽管大概意识到里面没人，steve还是迟疑地敲了下门。指节刚一落到门上，原本的投信口就从木门上滑了出来，露出抽屉里一张写了地址的纸，附带几句uriel一贯简洁明快的解释。
地址离这里不远，steve想要伸手拿出那张纸。抽屉却猛地又滑了回去，砰的一声甩在门里差点没连steve的手指也一起带走。
这回steve终于有点明白闹鬼是什么意思了。
确实有点邪门。
在一栋明显正在施工中的建筑里找到了三个小朋友，steve再次见到了他以前从未想过的一切。
半人马拿着长刷子，踢踢踏踏甩着尾巴，一百只手的巨人飞快拼装墙体里的管道，人身鸟羽的生物向前伸出利爪，落在未完工的墙体边沿。
他们究竟生活在怎样一个神奇的世界里。
乘电梯上到三个人所在的楼层，steve看着一个怪模怪样的小机械从他脚边飞快地窜了过去。
“新试验品，还不是很稳定。”kurt一边追了过去，一边分神向他解释道。
不远处有一排相同的小机械，整齐划一地做着同样的动作。uriel看了看它们没有出现更多偏差的迹象，才跟着daniel过来和steve聊起天。
也不是打算抱怨，steve还是说了说那扇门差点吃了他手指的事。
uriel听了简直乐不可支，“看来alice没有对你一见钟情。”
alice？
旁边的daniel向steve不满地控诉：“你说这世界上哪有人会按照迷宫造房子，造出了自主意识还给房子起名字的？”
“而你居然不能理解alice为什么不喜欢你吗？”uriel瞪大了眼质问道。
这时候kurt揪着那个乱跑的小东西回来了，气喘吁吁地插嘴，“alice只非常喜欢uriel你一个人而已。”
所以不愿意让他拿走uriel的东西。steve抬了抬眉表示理解。
而kurt继续说了下去，“明明当初重新造的时候是我出力更多，为什么会更喜欢你？”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uriel一脸坦然地答道。
翻了个白眼，kurt转过头不再理她。steve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daniel更是直接喷笑出声。
“uriel——”他们身后传来一个细弱的声音。
见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他，对方紧张地向后蹦了一大步，落在地上踢踏作响。
“怎么了？”从steve身后歪出半边身子，uriel微笑着问道，完全没有自夸被外人听到的自觉。
十一二岁的男孩子脸上透着红，胳膊笔直地把红色的保温箱举起来，“午饭。”
伸手接过来，uriel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谢啦，cl一ver。”
“不谢。”cl一ver看起来想笑又在努力地抿住嘴角，结果一开口就带出一记“咩～”的尾音。
他猛地捂住嘴，整张脸都涨得通红，高高地跳起来跑走了。正好让steve看到了他肥大的牛仔裤下面露出来的蹄子和腿。
半羊人。
刚把别人弄了个脸红的uriel云淡风轻地打开保温箱，给他们发起了三明治。
“这简直不科学。为什么连半羊人都看脸？”从uriel手里接过了吃的，daniel才反应过来哼哼了两句，“我等着看他见到你把别人揍哭的时候是什么样”。
“一定不会比看见你被揍哭的时候更糟了。”uriel抿起嘴露出一个温柔的假笑。
steve清楚地看见daniel打了个寒战，挑了下眉。
“刚刚你说的迷宫，”不过他还是把跑偏的话题带了回来，“是指克里特岛上，有牛头人那个？”
“是啊，就那个。”daniel说着咬了一口三明治。
拒绝了uriel递过来的饮料，kurt盘腿坐在地上修起了那个乱跑的小机械，低着头看起来比平常更阴沉了。
奇怪地看了kurt一样，uriel才补充了daniel的说法，“因为西方文明的重心转移，其实所有东西都从那边移到了这里来。之前迷宫差不多是在整个美国的地下。不过在三年前作为建造者的daedas死了之后就塌了。我们见过他的设计图纸，用了一下里面的空间扩张。”说到这里uriel耸了耸肩。
本来吃得很开心的daniel差点被呛住，“咳，你说他三年前才死？那个活在几千年前的故事里的daedas？”
“就是同一个。”uriel撇了撇嘴，“他一直躲在迷宫里，冥界没人找得到他就死不了。”
但daniel还是皱了下眉，“那他的身体也撑不了几千年啊？”
“这就是这个故事里有趣的部分了——”
一直埋头修理的kurt突然用力咳嗽了起来。
被打断的uriel不悦地横扫了他一眼，“干吗？”
突然她的动作顿住了，uriel回过头从根本还没有窗框的墙洞再次看出去，“是我的错觉还是刚刚那个人在墙上走？”
“这里可是纽约，在墙上走又什么可奇怪的？你没见过蜘蛛侠吗？”daniel一边嘲讽她一边也看了过去，“喔，是直立啊！这下可糟了，你的小半羊人也跟过去了。”
uriel和kurt齐齐皱眉。
“见鬼！”
“这帮家伙的好奇心为什么总是这么旺盛？”
说着三人都动作利落地翻了出去，踩在外部的支架上一层一层一边往前跑一边迅速地往下跳。
一手抓住支架作为支点往前晃过去，uriel顺势回头看了一眼紧紧跟上来的steve，“你带盾牌了？”
steve点了点头。
“完全没看出来啊。”uriel喃喃了一声，随即一屈膝稳稳地落在人行道上，站起来迅速融入了纽约街道的人来人往中。
他们中间daniel跑得最快，很快就转过几个弯不见了人影。steve觉得他们三个之间一定有什么交流方式，因为剩下两人的脚步完全不见迟疑。
很快他们穿到了某个餐厅的后巷，正好看到daniel助跑踩上垃圾箱的前盖，借势直接凌空拉下了墙边高悬的消防梯。抓住滑下来的下半截铁质阶梯晃了一下，他就迅速爬了上去。
“在楼顶上？”kurt在消防梯下短暂停下来，看了一眼uriel和steve。
steve仰起头看向头顶狭窄的天空，“这感觉不太对。”
这点时间uriel已经从手环里拉出了她的盾牌，以及和盾牌绑在一起的两把弯刀。她一抬手把一套东西都甩到背上，“快爬楼梯吧，先生们。”
她伸手往上一跃，攀住了消防梯。
望了望uriel迅速向上的身影，steve挑眉看向kurt，“谨慎在新世纪不太流行，是吧？”
kurt摇着头干笑，“你想象不到的稀有。”
两人也跟了上去。
先爬上去的daniel踩住窗台顶往上看，被uriel拍了一下也没什么反应，而是给她让了个地方一指。uriel抬头一看，cl一ver背对他们躲在巨大的通风口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瑟瑟发抖。
至少他的恐惧不是毫无理由的。通风口的另一边已经有人绕了过来，举起手上的鞭子凌空一甩。
其实uriel根本没看清对方的鞭子为什么在发光，但是daniel已经在她的一声低喝中本能地把她托了上去。
就地翻滚中拔出后背的一把弯刀，uriel不管不顾地朝鞭子直接全力砍了上去。
脑子是个好东西，有的时候出门带一下也是好的。
刀一落进去就感觉到非常不对劲，uriel从虎口到手腕都震得发疼。即使这样也不敢丝毫松手，而是继续往下压，否则她大概立刻被会弹飞出去。
为什么这世界上还真的可以有纯能量武器这种东西？
仿佛火光流动的通透鞭子终于在uriel刀下炸开，红色的碎屑飞了她一脸。不过转过头避开那一秒的分神，uriel就被来自另一个人的一条鞭子缠住了脚腕往后一把拖过去。对方力气异常的大，她居然没有能撑住。
及时跟上来的daniel双手持剑挥砍下来，缠在她脚腕上的那一条鞭子也炸了开来。
“果然还是重剑好用。”被daniel拉起来的uriel吐出一个笑。
和uriel 一起后退几步，把吓傻了的cl一ver围起来，daniel眯起眼打量着他们的对手，“你们是干什么的？s刺客信条？”
刚刚到达的steve用盾牌撞翻了从另外一边赶过来的两个个人，只想说他一个词都没听懂。唯一令人庆幸的是对手们显然也有同感。
给上来的两个人让出位置，uriel抽出了背后的另一把弯刀。
四个人围成了一个圈，和他们不知名的对手对峙了起来。对方人数占优，而且能力完全未知。
看了看他们以及自己身后的cl一ver，daniel平复着呼吸缓缓说道：“我们只是路过而已，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说出去。”
没有人回答他。
steve低头和他身旁的uriel交换了一个确认的视线，沉声问道：“你们能作主的人在哪里？”
“我以为你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uriel。”沙哑沉缓的声音从通风口的远端传来，一个同样穿着皮质短袍的中年男人向他们走来。
daniel惊讶地挑起一边眉毛，“你居然认识刺客们的头子？”
越过kurt的后背，steve按住了daniel的肩膀让他别再说了。就站在uriel身边，steve能感觉到她僵硬起来的脊背，手指微微发抖。
尽管她的声音听来一如往常，“那抱歉让你失望了，sir。”
那人向uriel 露出一个异常温和，甚至是满意的笑，眼角皱起的鱼尾纹极有迷惑性，“kaecili，他们现在这么叫我。”
“看来你找到了你的——”uriel看了看周围几个明显年轻得多的追随者，“新目标。”
“的确。”kaecili双手背在身后，显得意味深长又极有耐心，目光扫过cl一ver露出来的蹄子，“但是你的目标呢？尽管当时不能相信，但我的确以为就连死亡不能阻止你。”
用力捏紧了手上的刀，uriel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糟糕的回忆，“就让我们说它的确能吧。”
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了uriel。
只有kaecili不以为意地笑起来，“你告诉过我，至高的力量能够克服一切。是你的力量还不够吗？”
收回按在daniel肩膀上的手，steve突然意识到kurt表情里的震惊看起来几乎足以击倒他。
抿了抿唇，uriel深吸一口气，“让我们离开。我和你的世界已经没有交集了。”
“看来是不够。”kaecili看起来拿到了答案，“告诉我，uriel，”他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掌心朝下摆出了奇怪的手势，“你相信一个没有死亡的世界吗？”
“这是违背自然的。”uriel警惕地举高了她手里的刀。其他人也是。
“我明白了。”kaecili屈起嘴唇，手腕一压。
隆隆的声响表明有什么庞然大物出现了。世界突然在他们面前变成了万花筒，无数个镜面彼此交映叠加，从圆心往四周旋转展开。纽约的建筑物们立在他们脚下，头顶，以及身旁两侧。
什么鬼？
kaecili继续用手腕推动，突然间他们脚下的地面发出石砖滑动的声响，所有人脚下的地面都被分散开了。他的人更是瞬间离开他们一大段距离。
“看在我的孩子的份上，uriel，祝你好运。”kaecili说着一挥手，和他的人一同跳下了他们立足的平面，轻盈地像是一群岩石上跳跃的山羊。
“所以你现在连她的名字都不能说了吗？”uriel对着他离开的背影提高了声音。
所有人都还是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哪里？”daniel往下看了一眼，立刻颤颤巍巍地找回了平衡。
“另一个世界，”扒住边缘，uriel在这个不大的平面上坐了下来，“大概。”
cl一ver的蹄子非常不适应这种光滑的平面，稍动一下就几乎整个人滚下去。
离得近的uriel够了cl一ver一把，然后把他扔给了脚下空间最大的steve。
一把接住小男孩，steve立刻被他的手臂紧紧缠住了脖子。steve能感觉到cl一ver在肩膀上细细地抽泣，蹄子无力地踩在他的膝盖上。
毛茸茸的。
一直沉默的kurt突然冷声道：“下次如果你解决不了，就干脆不要给惹这么大的麻烦，还拖累他人——”
“kurt！”uriel忍不住高声打断了他，“你是有什么毛病？”
“我有什么毛病？”kurt冷笑着反问她，“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没有力量克服不了的问题？所以你过去五年来告诉我的都是伪善的宣言吗？”
“哦？”抬高了眉，uriel故作的惊讶盖住了她升腾的怒气，“所以我们认识了五年，你宁可相信一个刚认识的人？”
kurt一脸讥讽，“至少他认识你比我久多了。”
“嘿嘿，伙计们，”daniel举起手打断了他们，“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回去，有事一会儿再吵，好吗？”
深吸一口气，uriel收起了吵架的架势，环起手臂，“我有个主意。”
在吵架的时候想到的吗？
“alice！”
半空中出现了一扇十分眼熟的门。尤其是那个投信口，steve对它印象深刻。
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露出黑洞洞的内里，看着不太像是客厅。
离得最近的uriel抓住门框，翻身跃了进去。
“越奇越怪。”daniel嘟囔着率先跟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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