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她的救赎
听闻唐宁答应和她们母女一道上路,林慧在惊喜之余也表露出了不安,她搓着手,面有忧色,道:“若能和你们一起自然是好,可是我们本来打算去工厂里找莎莎的爸爸,就算,就算最后没找到,也希望能去看看。这样会不会耽误你们的行程?”
“那工厂,远么?”唐宁问道。
“不远不远。”林慧应道,“就在前头,大概只有几千米的样子。”
“那没事啊,我们也没急着要去哪里。可以你和莎莎先去看看,我们在这等着。”估量到俩母女的战斗力可能有限,她想了想补充道,“或者我们也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多一个人找起来也快些。”
“谢谢你!”林慧绕过桌子,疾步走到她身前,抓起她的手,低着头,带着哭腔地连声道谢,
“谢谢你小唐。”
没事。
唐宁颇是不好意思地抽回手,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当的得连番的感谢。何况,这对她来说,确实不算太难的事。
林慧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我丈夫工作的地方是食品加工厂,说不定能找到不少吃的,到时候背个大包去看看。”
那敢情好。最近的超市还不知道在哪,若能这样轻易地找到一个食物来源自然再好不过。毕竟,她还没有心大到这时候就把她的银手指曝光。这种奇异的东西,还是先藏深点的好。
四人在别墅过了一夜。
虽然林慧说她也可以守夜,但看到林慧眼睛上两个比她还黑的黑眼圈,以及她苍白的脸色,再估摸了下自己因为吃了肉油光发亮的圆润润的脸蛋,唐宁实在没好意思。于是又是一夜不眠。
长时间的休息缺乏,神经紧绷,加上摄食营养不均衡,导致等到早晨的时候,她就开始哈欠不止,有些头重脚轻了。不会生病了吧?唐宁在心里哀怨道,这可不是生病的好时候啊。现在再没有机会,让她可以舒服地躺在被窝里,浪费上几天的时间来养病长草了。
早餐桌上,灌下了小半瓶水,再啃了点剩下的肉,唐宁觉得自己似乎舒服了些。看了眼不多的矿泉水和食物储量,再看了眼看着窗户略显焦急的林姨,最后瞄了眼乖乖坐在一边不动弹,却在对上她的目光时对她抿唇轻轻一笑的叶悠然。
于是,忽略自己略显孱弱的“将病体”,唐宁决定:
上路。
早去早解决,好过心中不安尽受折磨;顺便再弄点存货;最后争取早日把小叶子送回季鹏手里。一石三鸟。
却不知,这是一个,活在世上二十载,所做的大大小小无数决定中,最令她悔恨万分追悔莫及的那个,并且,在长久的时间里,深以为苦。
四人都背上了背包,踏上了路途。可能是异于通往城市的方向,也不是城与城之间的直通道路,一路上几乎没能看见人影。不过作为目的地的食品加工厂确实不远,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远远瞥见影子。
林慧看见,小喘着,伸出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手指,指着那几栋建筑叫道:“就是那个,加把劲,我们快到了。”
四人铿锵铿锵地往前行,慢慢靠近了主建筑。
工厂似乎被废弃了。外墙斑驳且灰蒙蒙的,路面上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黄沙,大门半敞着,隐约看见里面有凌乱的椅子散落着。整体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
真的有人在这种地方工作嘛?好怀疑哦。
唐宁走在最前,悄然凑近了敞着的大门,朝里探视。
很大的一个厂间。有两层,二楼大概是一间间小房间,隔着几米就有一扇关着的标有门牌的暗红色的门;一楼的大厅内整齐地放置着一排一排高大的柜子,柜子上和柜子旁都散落着不少被撕开了口子的纸盒箱,横着竖着各样放置着,其间还夹杂着不少的塑料包装纸。
林慧也凑上来看了一眼,说道:“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放置成品的地方。那些盒子里的吃的估计都是被人发现拿走的。想不到这里都有人找了来。”她看着一地的碎纸盒感叹道,“不过后面还有一个大储藏间估计找到的人少,我们可以去看看。”说着,示意了她一个方向。
“不先去找你丈夫么?”唐宁问道。
“都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一会儿。”林姨叹了口气,继而振作道,“我们还是先趁着没人去看看储藏间里有没有幸运的存货吧。”
也好。
储藏间就位于大厅的后方,绕过一排排的柜子有一个挺隐蔽的小门,就是储藏室的入口。据说还有一个可供卡车出入的大门在另一侧,但自然这个更近更方便。
门紧闭着。
若是来找食物的人不知道里面,也没有进去过,那么现在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危险,很难说。
唐宁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唯一的刀,再看了看身后手无寸铁的三人期盼的目光,为早已做好冲锋陷阵的准备感到明智,道:“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
转身到一半,居然被拉住了衣角。果不其然,是悠然。
“怎么了?”她回身,蹲下,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道。
叶悠然想说什么,张口到一半,又闭起了,只是摇了摇头,看着她,抓着她不放。
“别怕。只是去看一看而已啊,说不定里面除了吃的什么都没有呢。”唐宁安慰道,“你和阿姨姐姐她们呆在这,我一会儿就叫你们进来啦。”
叶悠然无法说出自己胸腔里头不久前才出现的,并且随着时间愈发强烈的那股恐惧感。他甚至不知道那种感觉叫做恐惧,他只知道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他不想让唐宁离开,但他无法解释,于是他只能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不敢放。
唐宁看着他的小手,无奈地笑,求助般地看向了林姨。
林慧秒懂。她上前一步,拉过唐宁握着的,叶悠然的手,柔声道:“悠然乖,姐姐有她需要做的事,悠然也有啊。悠然要和我们一起,乖乖地等姐姐回来呀,这样姐姐才不会担心你。”
叶悠然不说话,依然看着唐宁,不过眼神中带上了一丝疑问。
为了让他老实放手,唐宁能说什么呢?她只能点头,笑道:“是,所以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一定?”他顿了良久,问道。
“一定。”唐宁坚定道,随即凑到他耳边悄声说,“等我回来教你第二套拳法,你还没学呢。”
叶悠然闻言,眼睛一亮。他严肃地点了点小脑袋,选择相信唐宁的话,慢慢松开了手。
唐宁看了一眼林慧,林慧拉着叶悠然冲她点头。于是她把心安下,转身,往小门走去。
小门的手柄上倒是没什么灰尘,看得出经常被人开关。唐宁握上,一转,轻轻推开了门。里面很黑,没有窗户,没有电没有灯,又没有电筒,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唐宁借着外面带来的微弱光线,小心的迈了两步。稍微适应后,她可以隐隐约约瞥见面前不远处有架子的影子,架子上似乎也有纸箱般的东西,也许不定真有食物。她小步迈过去,伸出手,轻轻触上了离她最近的纸箱。
“砰!”
这个声音她听见了,很清脆的一声,离得很近,近到仿佛就在耳旁。但不知为何突然一阵恍惚,她觉得脑袋有点晕,身体有些软,天和地似乎都没有理由地开始飞速地旋转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是不是飞翔在空中,或者犯了什么迷糊?因为,她有些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这时,一丝疼痛才随着迟钝的神经传到了感觉中枢。轻微的,甚至不如丧尸的一爪,但这位于后颈处,小小的痛感,却让她的浑身肌肉刹那颤抖,麻木,直至无感。
她的眼帘不受控制地往下,往下,再往下。
她已没有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她似乎听见了自己躯体重重倒地的“哐当”声响。
仍有意识的最后一瞬,她的念头不是“倒霉”“中招”“陷阱”这样任何简单的词汇,而是久久回荡着一句:
“这他妈绝不是丧尸会用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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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到身上有很多只手。
她感觉到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轻风袭来所带来的微微战栗。
她感觉到脖子上被叮咬的痛。
她感觉到有人灼热的视线,仿佛没有衣服的遮掩,直直地射在她的身体上,从上扫视至下,令人恶心。
她蓦然睁开双眼。
昏暗,只有微光的空间。油漆一块块脱落,斑驳的天花板。身下是带着一股气味的粗糙布料,不断的摩擦,令她的背脊愈发生疼。她将视线放低,看清眼前,瞳孔瞬间放大,似乎不敢相信此时正在面对的是什么。她想伸出手去,袭向身上匍匐的人影,摆脱这令她反胃恐惧的场景。可是
“这娘们醒了!”
“呦,也该醒了,对着个不动的哪有意思?”
“嘿,就你那小身板还想推我们?也不看看现在到你爷爷手上了。”
滚!
她想像对付丧尸一般,一把掀开,一刀一个。她想用学到的各种功夫,毫不留情地结果这三个人渣,禽兽。但她的两只手被死死地压制,动弹不得。
她震惊的发现,从游戏出来后,得到了极大提升的力量此时却变得如此脆弱可欺。她脱不开,她挣脱不开另一个性别的三人,从生理上对她的压制。
让她引以为傲的力量和身手,是那么利于对付丧尸,却败在了自己同类的手里。
“呦,怎么不动了?继续动啊,继续挣扎啊,叫出声来让爷爷们听听!”粗鄙的声音调笑道,引发了另两人带着颜色的哄笑。有覆着厚茧的手狠狠□□着她的上体,这股疼痛快速地往下蔓延着。
她咬着唇,将尖叫和嘶吼埋在体内。
两个男人粗壮的手臂囚困了她所有的行动,脱逃和反抗。忍着,她死死咬着唇,眸子里不可自禁地因为用力渗出了咸咸的泪水。她告诫着,忍,忍到他们放松的时候。
忍着。
她告诉自己,世上多少人曾经身不由己地经受过这样折磨,痛苦,无法言喻的伤害。知道的,不知道的。她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别人可以做到坚强并勇敢地活着,你,为什么不可以?
忍着。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忍着。
整个人似乎重重地沉浸在了浓黑地没有一丝氧气的药水中。被淹没地鼻翼渐渐远离了最后一丝空气。带着腐蚀性的溶液一点一点地慢慢侵蚀着她的躯体,从脚趾到腹腔,从心脏到头颅,一层一层地直至覆盖了她的思想,以及她的灵魂。从里至外,染黑,发臭,沉沦。
再忍不住。
灵魂似乎一瞬间剥离开了身体。漂浮到高高的穹顶俯视着眼前这个仿若是他人的活生生的春/宫/戏。
她将思绪放空。麻木,残酷,无动于衷地看着,等着,那个不是她的她,缓慢地沉浮到药池的最低处,被侵蚀干净的身体,再也翻不了身,再也爬不上来。
她死死盯着。
等着。
就在那一刹那。
眼前的一切霎时扭曲了起来,场景飞速地闪动着,人影模糊地晃荡着,直至落入一片黑暗,再也不见。
她闭眼。
再睁眼。
眼前显现的是一片黄色的土地。
远处傻傻游荡着的丧尸脑袋上顶着熟悉又陌生的可爱的白色字符。
头顶暗潮的天花板转变成了万里无云的一片没有遮掩的蓝天。
若隐若现的茅草屋在前方对她张开着温暖的怀抱。
没有表情地呆愣片刻后,她跪伏在黄沙漫溢的土地上,将头颅深深埋藏在颤抖的手掌里,痛哭失声。
感谢上苍,给予,她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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