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以后的事
昨晚接连不断的噩梦似乎并没有影响到白泽，他只是比平时出门晚了一点，想着可能撞上上班高峰，盘算着经过商店的时候买一盒早餐奶对付一下就好了。
结果开门时，听到门口袋子里有不一样的声音。
这袋子是魏明书上学期做学生工作时挂上去的，说是这样休息时，同学把要交的材料放袋子里就好，不会一直敲门影响他玩游戏
袋子之前当然是空的。
白泽不知道魏明书是不是有工作还没做完，他昨天风风火火的，保不齐是忘记了。
没想到拉开袋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写着“白泽收”的小纸条。
字迹有些秀气，纸条放在一个包裹好的盒子上，盒子还有一点点重，散发着甜甜的香味。
白泽忽然想起宋奕君曾在日记里写过的：以后想去学做点心，每天送给白泽。
宋奕君躲在楼道里，看背对着他的白泽从袋子里拿出餐盒。他超想看看白泽此刻的表情的，可是又担心被白泽认出来而且白泽现在穿着正装，也许是要去工作了吗？相比短暂的擦身而过，宋奕君宁愿跟在后面，一直一直看着白泽。
包裹打开后，透过透明的餐盒能看到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六个瑞士卷，餐盒一侧的凹槽里体贴地放了小叉子，盒子下有两盒不同味道的牛奶，纯牛奶和麦香味早餐奶
白泽猛地回过头去，宋奕君在他身体一动，有回头趋势时就立刻躲开。楼道里空无一人，白泽什么也没看见。
说真的，这种入口的东西，白泽根本不会随便吃。只是想到可能是宋奕君偷偷放到这里的，他又不忍心丢着不管。只好放回宿舍里，再出门去买别的早餐。
宋奕君大清早起来，一边做东西的时候，一边就在演各种可能的桥段。比如进宿舍楼时被宿管阿姨盘问啊，他知道哪几层楼是女生宿舍，假期间有人留宿，他就假装成那个宿舍的同学，就不信阿姨会记得。
如果放东西时白泽正好开门，看到了他，他就假装白泽是魏明书，趁白泽没反应过来赶紧跑路。
如果白泽在他跟踪时发现他，他就假装和白泽同路，然后看看有没有机会跟白泽搭讪？
嘿嘿嘿，如果搭讪的话
结果宋奕君想了很多，其实什么也没发生。白泽出了宿舍楼后，去商店里买了盒麦香味早餐奶，一边走就一边打开来喝了
宋奕君跟在后面，本来是假装慢慢走的，看到这一幕感觉身体都有点被掏空，当真有点走不动路的感觉。
白泽出商店时，一晃眼看到女装的宋奕君，根本没看出来。
上次宋奕君是精心打扮过的，及腰长发c丝质长裙c项链c手环c小高跟，走的是名媛淑女风。这次因为要去宿舍楼，也为了方便跟踪，宋奕君除了长发和妆容保持着，衣服就是普通的白衬衫，裤子是夏天里女生常穿的浅色牛仔短裤，踩着普通的小白鞋，不仔细看，就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大学生而已。
白泽连宋奕君“我腿长”的小心机都没t到，更别说看清他长相了。他可万万想不到，宋奕君能有这种胆量。
比起一开始出门时，白泽现在倒是没有那么着急了。赵助理刚刚又打来电话，说他刚送白憬去机场，回公司的路上会经过大学城，白泽还没出发的话，可以跟白泽一起去公司。
所以宋奕君跟着跟着，眼看白泽走过了公交车站，又无视了几辆空的出租车，站在树下等了快十来分钟，最后上了一辆私家车，从他面前走了走了
“早高峰时段这条路进城还算好，基本不堵车，”副驾驶座上的赵助理对白泽说，“只是车站那边人挺多的，您驾照还没换好，不然这段时间让小林跟着您？”
“你们去机场也走这条路？”白泽突然问。
赵助理不知道白泽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老实答道：“今天是走这边的，平时的话看时段，哪边顺走哪边。”
白泽又问：“他让你盯着我，我住哪儿你也知道了？”
应该说，从白泽出国以后，白泽的一举一动，白憬都吩咐赵助理盯着了。不过之前白泽都没问，赵助理也就当白泽不知道。他向来都是，白憬问他白泽的事，他老老实实回答，白泽问他白憬的事，他也老老实实回答的。
反正不隐瞒，也不多说。
这次也一样，赵助理沉默了片刻，含蓄道：“大概是知道的。”
白泽好笑地挑了挑眉，无视掉心里对白憬的不满和猜测，转而问：“他今天叫我过去，是又安排了什么事？”
“您上次留在公司的画，b一ss让我转交到编辑部去了，有编辑想找您谈一下。”
“画集？海报？”
“那位编辑姓王，最近手下有几位作者预定出短篇合集，应该是请您去画插画或者海报的。”赵助理望着中央后视镜中的白泽说。
白泽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
“你怎么跟那个王编辑说的？”白泽问。
“呃，说您是我的一位朋友，请他们看一下。”赵助理说。
因为白憬一直不公开白泽的身份，白泽好像也无意宣扬自己是白憬唯一的儿子。赵助理摸不准，对外要是提及白泽，就一直都在做模糊处理。
这一模糊，好像就模糊出事情来了。
白憬一开始说的是直接出版画集，相当于走后门？而现在不说他是谁，让赵助理自己送过去，画集没有了，画海报c插画还要再讨论讨论？
白泽罕见地多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跟创世组的差距在哪儿？”
不可能是画功c风格的问题，质量上白泽更不会偷工减料，因为他是专业的
“可能是，您想做得太多了吗”赵助理想了一下，说，“您的画，有一些非常精美，背景c配色c细节，都非常精致。我个人可能会选择出我最欣赏的，装裱起来慢慢欣赏。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您该去的是市场部，而不是创世组。”
赵助理一边说一边注意着白泽的神色，青年的表情始终温和c谦逊，又十分认真。说实话，赵助理是有些意外的，这是白泽第一次表现出，他需要指点。
曾经的白家小少爷因为自己的天赋，不论哪个领域，从武术跳到音乐跳到绘画跳到游戏，他自己就能在其中如鱼得水。根本不需要问其他人我要怎么做，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稍微用功就能得到回报。
这就是最让白憬头疼的地方。如果一个领域按照一百分算，白泽在武术和音乐上只有二十分，只是懂c会而已。绘画上六十五分，刚刚得到一些专业人士的认可和褒奖，白憬一度认为白泽怕是要走画家路线，结果白泽又跑去玩游戏。游戏上可以到八十分，虽然一开始是代打，可后面跟缪斯签约，也该算是顶级职业选手了吧？没想到一点挫折，又跟缪斯解约了，跑回国说要进创世组？
白憬一个完美控晚期，一心扑在全息网络研究上，堪称二百分的天才，自然看不上到处浪荡的白泽。哪怕白泽在很多人眼中已经十分出众，白憬眼中的六十五分，放在普通人身上就是八十五分c九十分，已经需要用尽一生去追求没有认真付出，没有用尽全力，没有达到一百分，那都是枉然。
赵助理隐约意识到，白憬一直头疼的这个问题，似乎正在治愈？
他认真道：“您送给b一ss的画，有一部分是我刚才说的那样，去做宣传封面c海报最好。有一部分，则带有明显的插画风格，还是那种小说插画。虽然有很多游戏原画是从插画师转行过来，但是您的风格特别明显，只有最后一小部分，在我看来能算设定原画。您的一本画册，给出了三个方向，而您要应聘的原画师，在您送来的画册中，只占据了很小的比例。”
“这样”白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听说，公司前台有一部分人，最后被分流到公司各个岗位？”像刘婕说的，白憬认为有的人并不了解自己将从事的是什么样的工作，是否适合自己，勉强应聘进来，最后不过是荒废了自身天赋，又浪费了公司资源？
在白憬看来，白泽也是这样的人吗？
“的确有这样的员工，不过并不多，”赵助理坦诚道，“要从前台走到其他岗位，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有心，并且用心。更多时候，员工会在前台慢慢熬，熬到人事部或者秘书处的其他岗位。”
白泽心里要是有一口气，可能会潜心寻找机会，去他想去的创世组。也可能是在工作中发现更有趣的地方，于是去了其他部门。亦或是受不了白憬对他的苛刻，最后离开
白泽很少在连续听到白憬如何如何如何折腾他的情况下，还一直保持平静。虽然他经常都是温和有礼的样子，但赵助理毕竟老油条了，察言观色炉火纯青，能看出白泽是真的心平气和，还是出于礼貌强忍着。
他现在是真的平静，似乎听进去了。
赵助理忍不住多说一句：“您真正想好您要去哪儿的时候，您的父亲不会成为您的阻力，请您相信这一点。”
问题就是，白泽究竟要做什么呢？
“谢谢，我会好好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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