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春心萌动
（三）
“叮叮叮”下课铃刚响，唐笑便如脱了水的鱼一般，浑身无力地伏在课桌上，眼皮沉重。
近来因为感冒，她觉得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有些虚浮。倒真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
“你感冒还没好？怎么看起来这么困？”正当唐笑即将睡过去时，就听刘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笑性格内向，又因为平日装扮太过沉闷，平日里存在感几乎为零。
一头齐耳的短发，又总爱穿着深色的长衣长裤，远处看去，就模糊的一团人影，几乎无人会深究她的长相，更枉论去了解她。也因为这，从小到大身边都没什么朋友。
只是刘旸似乎一直跟她很有缘。两人从小学起便是同学，如今他们已经高三，细数来，也认识了十几年。虽然唐笑不怎么搭理他，但平日里，肯与她多说几句话的怕也只有刘旸了。
唐笑垂着脑袋，没回答他，只是摆了摆身子，稍稍坐直了些。
刘旸见她不理会，也不计较。径自从后起身弯腰伏在她桌前，拿了她的水杯就想去后面的饮水机给她倒杯热水。
唐笑懵懵懂懂，男女之事尚未开窍，对此行为倒没什么感觉，只在他靠近时，略微闻见他衣服上飘来的淡淡薰衣草香。又轻轻抽了抽鼻子，小心的多闻了一口。
她很喜欢薰衣草的香味。
以前在网上无意看过一张图片。画面中天气很好，一个戴着田园帽的女孩就蹲在大片的薰衣草中嗅着花香，她闲适地眯着眼，嘴角微微扬起，阳光照在她脸上，仿佛给她渡上了一层金光。
她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对那幅图印象如此深刻，不过在随后的日子里，只要闻到薰衣草的气味，她就似乎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暖和的让人心安。
周围人见了他们这亲密的，旁若无人的互动，纷纷表示受到了成吨的惊吓。心中纳罕莫非阳光帅气的班草之所以拒绝月光女神刘思思只是因为已经有了女朋友，而女朋友还是平时无人问津的唐笑？
刘旸长得长手长脚，一身松垮垮的校服楞是没挡住他丝毫风采，反倒让他在周围人的对比中，被衬托的显得越发高挑帅气。他本长得眉目清秀，只是笑起来时，右嘴角习惯向上微挑，硬生生又添了几分邪气。出色的外观在学校就是有名的通行证，因此，他在女生中人气很高。平日的追求者不说门庭若市但也是收情书收到手软。
只是这些唐笑都无从所知。她没仔细打量过刘旸，连他的面目在脑海里都未能形成一个清晰的印象。她羞于与人面对面交流，只想躲在自己的角落与世无争。
教室里的女生看到刘旸倒水的举动，已经没什么太大的起伏了，毕竟见识过亲密接触的大场面，这类同学爱的友好行为就不过是小儿科了。一时之间，该温习的温习，该补眠的补眠，倒也就无人再去关注他俩了。
“给！”刘旸将水杯递过来，唐笑依旧低着头，短发垂下来，整个面容藏在头发里看不清楚，只隐约能看到脸白白的，小小的，像刚出笼的包子，似乎还带着淡淡的雾气。
“谢谢！”声音如蚊吟。唐笑从刘旸手中接过水杯，一双手细细白白如葱根，指甲也粉粉嫩嫩的有种说不出的娇媚。拿水杯时不小心碰到刘旸的指尖，她没什么感觉，只刘旸觉得心头一热，整个人酥酥麻麻的有点慌神。
待上课铃突的响起来才渐渐清醒，长腿一迈回到了后座。一节课上的云里雾里，半点没听懂，只盯着前方那裸露出的一抹脖颈，心跳都乱了几分。
高三学业重，照理说大家都应当是该收心的收心，该学习的学习，个个活成一副无欲无求的和尚模样才对。但是总有人忙里偷闲就爱犯点小禁忌，然后趁机享受一些别样的小刺激。
班上谈情说爱的男女不在少数，个个都跟亡命鸳鸯似的，就指望着在这最后的时光诉尽哀肠。
以前，刘旸还能笑着跟朋友开玩笑，取笑他们是锁了链的狗跑不快，自诩是单身贵族，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
然而最近他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而且还头一次做了春梦
梦里抱着的身子洁白无暇，如上好的玉石般，温润又充满绮丽。女孩小小一个缩在他怀里，一双手柔若无骨的虚搂着他的脖子，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仿佛着了火，连呼吸都是滚烫的。心中有欲火急待发泄，于是越发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不断亲吻她雪白的脖颈借以缓解。
“轻点疼”声音娇弱，如泣如诉。他心疼她哭，又期待能弄哭她。
结束时，怀中的人已经慢慢抬起了头，露出的布满泪水的潮红面容，毅然是唐笑的脸。
随后他就惊醒了，再无半点睡意。
他跟唐笑同学十二年，对她的印象一直不深。记忆里跟她的第一次交集还是在初二。
当时是体育课，他由于上个星期打篮球刻意卖弄，没挂住篮筐直接跌了下来，结果摔成骨折，被迫在教室上自习。而一起被留下的还有唐笑。
他和唐笑都坐在最后一排，不过一个是第一组，一个是第四组。对于自己这个内向的青梅竹马他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正面接触过。或许是一节自习课太漫长，又或许是对她强烈的好奇。
于是在完成了第二个数学题后，他朝教室里的另一个人开口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吗？”不是因为他过于自信，觉得所有人都应该认识他才问出的这个无脑又欠揍的问题，实在是方才他也是花了好几秒才想起她的名字的。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空气陡然安静下来，他觉得有些尴尬。猜想对方或许是没料到这话是对她说的，所以才没敢贸然回话，毕竟他们以前没有任何交流，突然的交谈的确出人意外。因此他又开口问了一遍，“唐笑，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声音较刚才大了些，他确信她一定听到了，只是依旧没人回答。
刘旸这时候才感到有些气愤，觉得唐笑不识抬举。少年的头次示好就这么贴了个冷屁股。
索性后来他也就不再开口说话了，沉默地完成自己剩下的数学作业。前面倒是一切顺利，只是在最后一题中遇到了麻烦。来来回回演算了好几遍，依旧没有得出正确答案，正郁闷时，突然就听到一道细弱的声音“你你叫刘旸一年级自我介绍时你说过我记得”
刘旸这才又偏过头看她，她还保持着刚才低头的姿势，只是手中的笔已经放下了，两只手正不自然的掐着手指头。教室又陷入诡异的安静。让刘旸不禁怀疑，方才莫非是自己的幻听？直到不小心瞟见唐笑两只红彤彤的耳朵才有了实感。
心中升起一丝不明的情绪，他想这结结巴巴的一句话或许是从他问起时便一直憋在她口中的吧。
唐笑也许不是不合群，只是不知道如何融入大家。
也是从那以后，他与她的交流才渐渐多了起来，只是她很少回应罢了。
放学的时候，拒绝了第二波过来邀他去打篮球的同学，教室总算只剩下他一人。
刘旸从书包里拿出上午买的小熊软糖，夹着一张小卡片，塞进了唐笑的抽屉。
他知道唐笑喜欢吃这种糖，而且只吃这种糖，所以早上来学校的时候特意绕到商场去买的。
最近学校在举办校篮球赛，他们班跟九班的比赛被安排在了下个星期五。刘旸作为班上篮球队的主力，自然是一定会上场的。像所有恋爱中的男生一样，他希望把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展示给喜欢的女孩看。
本来是打算直接要求唐笑来看球赛的，不过一想到她胆小害羞的性格，又怕被当面拒绝，才改成了写小纸条。
他明白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幼稚也很可笑，但是又控制不住的感到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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