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离别
当梵天推开院子门时，月亮已经偏移了，乌云泛着青光，夜很深，风很大。
“你还知道回来！”
一道清脆的妙龄女子的声音从院子里响起，只见小蛮满脸寒霜插着腰，很是生气看着梵天。
整整一月，梵天都是早出晚归，小蛮从未过问。
这是怎的？
梵天抓耳挠腮，早已疲惫不堪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轻声细语道:“很晚了，早些睡吧。”
“哼！看来你已经翅膀硬了，觉得自己可以飞了？”
小蛮复杂看着梵天，这一个月梵天所有的变化她都有关注，他变了，不再懵懵懂懂，和那些老人接触久了，学到的人情世故已经老练。
“我只是想多学一点东西，他们都是过来人，讲的话都很有道理，而且这些老人里不乏拥有高超技能的能人。”
梵天很直白告诉小蛮自己的目的。
“呵呵，可惜他们都不是武者！学这些你注定就是个普通人，一门手艺确实可以养活自己，多几门手艺傍身确实不错，也仅仅是不错，你别忘了初心。”
小蛮摇了摇头，她开始有些后悔当初为何要在此地定居，梵天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之外，虽然他仍旧对自己很尊敬，可那只是他报恩的方式，这不是小蛮需要的，小蛮要的是梵天这个人，完全为自己所用。
“我没有忘，从来没有，你知道的，我说过我活不过十八，而且我也答应过你要在十八岁时成为武师。”
梵天沉重说着，他心里从未忘记小蛮当初的要求，如今又旧事重提，眼神有些复杂看着眼前的少女。
可小蛮你呢？
你从来不相信我那神秘师傅说的话，你说我的师傅只是个禁灵荒漠的原住民，所谓的佛也只是这里原住民们自己臆想出来的神灵，可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记得就好，明天我们走吧，去真正的武者世界，荒城我呆够了，腻了。”
小蛮展颜一笑，她决定走了，来等死地只是为了看看人之一生最后的生老病死，目的已经达到。
梵天摇了摇头，看着小蛮，眼神落寞拒绝道:“你并不了解我，你还天真的以为我就是这里的原住民，还在打着宝体的主意，可你从未相信过我活不过十八的预言，我不会走的。”
“那都是你那个原住民师傅说的，你真的相信？你拥有宝体！拥有宝体的人怎么可能活不过十八？！你必须跟我走！已经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你的两年时间不多了！就算你是宝体！别忘了我也拥有宝体！你知道今后为了让你成为武师，我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吗？！”
小蛮脸色猛然一变，疾声厉色呵斥着，胸口起伏，被气的不轻。
“小蛮，你救了我，给了我功法，更是给了我常人不可想象的机缘，我感激你，我会报答你，但是现在的我太渺小了，你知道吗？我就像一只蚂蚁，一只随手就可以被人捏死的蚂蚁，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而且你以为我活不过十八是个玩笑吗？是上当受骗了吗？不！不是的！这都是真的！你以为你看到的世界很大，其实你所看到的世界很小，小到微不足道，别再红尘炼心了，你的路走偏了，很偏！”
梵天语气激动，一口气说出了心中一直都想对小蛮说的话。
“哼！梵天！你真的变了！变得我不认识了，我后悔救你！”
小蛮涨红着脸气极，大声嚷嚷着，她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背信弃义，从来没有人敢和她如此说话，这么轻视，还在话里讽刺。
“是！我变了！你又何时了解过我呢？我们心中都怀着某种目的。”
梵天苦涩一笑，不打算和小蛮纠缠，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抬脚准备进屋休息。
“你站住！你必须跟我走！”
小蛮满脸寒霜，她发誓今天绑也要把梵天邦走。
“不走！”
梵天坚决摇头，脚步一抬。
“啪！”
金光一闪，月色下更是耀眼，小蛮金鞭一甩，横在梵天身前。
“当初明明是你不愿意教我武道，当初最不希望我学武道也是你，你考验过我，知道我的脾气，我说不走就是不走，就算你绑着我，我还是会回来的，你知道的。”
梵天伸手抓着鞭身，金色倒刺扎进手掌的皮肤，鲜血淋漓，语气低沉，他生气了。
他不喜欢这种强迫的感觉。
“哼！你真的是着了魔，还是真疯了？”
小蛮惊讶看着梵天抓着鞭身的手，她知道鞭子上倒刺是有多锋利，她觉得梵天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没有着魔，也没有疯，跟着你，可能我就真的活不过十八了，在这里我还有机会，明天我不会为你们送别，不过，”梵天紧了紧抓着鞭身的手，语气轻柔:“不过，当你们走远时候，我希望你能对小小说，梵天哥哥会永远记得那个承诺，永远，永远。”
“哼！”
小蛮别过头，眼神不忍，接着心头一狠，芊芊素手用力一拉，金鞭炫动，鞭身环绕着梵天，将梵天捆绑住，倒刺钩破了梵天的衣服，刺进了皮肤里，鲜血直流。
“唉”
梵天仿佛失去疼痛的直觉，毫不在意，反而叹了口气。
真是个固执的女人呢！
“老实了吧！”
小蛮插着腰，得意一笑。
“我还是走不了！”
梵天微笑看着小蛮身后。
此时，夜姬装扮的刘老头已经站在小蛮身后不远处，一脸戏谑。
“哼！乖乖和我走吧！我才不想管小小等会看着你浑身是血的样子哭的稀里哗啦那可怜劲儿。”
小蛮抓着鞭柄，拉着梵天一步一步向自己住的屋子里走去，准备喊醒熟睡的小小，一同离去。
就算寒夜再冷，小蛮也下定决心要让梵天断了留下来的念想。
她实在不希望梵天做一个善良老好人，被等死地这群老人们拖累，耽误了修炼。
梵天那股帮助老人们的殷勤劲儿，小蛮一直看在眼里，她一直以为梵天天性就是如此的善良正义。
虽然，她欣赏这样的男人，可不代表她需要这样的人。
“去哪儿呢！”
如一阵风吹过，不知何时夜姬装扮的刘老头像是一道鬼魅出现在小蛮身前，一脸阴森盯着她。
“你！你！！你！！！”
小蛮颤抖着手指着眼前的老人，惊恐无比。
“松开！”
夜姬呵斥着。
“是！”
小蛮很听话，判若两人。
她手轻轻一抖，金鞭便被收起，梵天也获得了自由。
“明天带着那小丫头走吧！有多远，走多远！别挨着这小子，知道吗？不想死的话！”
夜姬说话十分不客气，苍老的脸很认真。
“前辈！得罪了，可是梵天他是我的随从！我”
小蛮躬身致歉，接着指着梵天，她还是想带走梵天。
“呵呵，可能吗？小丫头片子，你觉得可能吗？你现在知道他为何不走了吧？”
夜姬扯着苍老面皮桀然一笑，也手指着梵天。
小蛮摇摇头，又点点头，脸上神情变化很多，茫然失措，诚惶诚恐，还有喜悦，更多的是担心，她现在算是明白了，梵天已经得到了高人指点，若梵天反悔了，自己根本无可奈何。
“小蛮，你放心，当我十八岁成为武师那天，我会去九霄武院找你的，我梵天是个男人！”
这时，梵天捂着流血的手走了过来，微笑看着小蛮保证着，他知道眼前少女的担心。
“你！你居然瞒着我！哼！我不信你说的话！”
小蛮很生气梵天的隐瞒，可眼前的刘老头护着梵天，她不敢生气，心中更多的是惊讶，什么时候隐世强者居然能看上这禁灵荒漠，选择在此隐居？
而且，这刘老头居然会瞬移，这是武帝才拥有的手段，武帝！
这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偌大的九霄武院也才九位武帝，神龙不见尾，已经上千年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而在这贫瘠无比的禁灵荒漠却亲眼看到了一位武帝，这让小蛮整个人内心都动荡无比，震惊得无法自我。
更何况，这位武帝居然和梵天有着关系，看着情况眼前这位武帝是想收梵天为徒？！
什么时候，这个曾经生命垂危昏倒在荒漠里的少年，这个为了一本功法苦苦相求的小子居然走上了一条通天大道，傍上了一位武帝，麻雀变凤凰了？
真是好运啊！
小蛮很羡慕，却不敢有丝毫妒忌，她心里此刻也很想留下来，可是刘老头的话，让她不得不走，武帝之怒，小小一个武师又怎么去敢承受，可能武帝只需要一点威压，便会她粉身碎骨。
“相信我！我梵天不会让你失望，不过我希望那时候，你能告诉我你心中的秘密，现在我不想知道，我太弱了！等着我！我们九霄武院！不见不散！”
梵天温和一笑，拍着胸口保证着。
“嗯！”
小蛮见事已至此，便点点头，心中却苦涩不已:原来他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我看走眼了，至始至终我从未操控得住他一丝一毫，反而是他一直牵着自己走。
第二天，天明。
太阳很大，阳光很毒辣。
“梵天哥哥，听小蛮姐姐说你是不打算送我们的哟！？”
小小声音很甜，可话让梵天汗颜。
昨日小蛮金鞭所致的伤口已经愈合，换了身新衣服，一身的白色，让梵天原本俊美的容颜越发风姿卓然，他轻柔对小小说道:“不是的，我是怕自己睡过了头，赶不上，所以就让小蛮帮我代话。”
“哼！这个理由很强大，可小小不满意呢！”
小小撅着嘴巴，小脸儿生气。
“额”
梵天实在找不出理由来，又不敢实话实话。
这时，小蛮走了过来，将小小报上了骆驼，捏了捏小小可爱的脸蛋儿，温柔说道:“捣蛋鬼！坐好了！”
转而，她拉着梵天走到一边，低声道:“梵天，两年后，我希望你变得更强，不仅仅是帮我，也是在帮小小，其实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我算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小蛮欲言又止，飞跃而起，稳稳落在驼峰之间，环抱着小小，接着挥鞭，骆驼抬步向前走。
她话说一半留一半，什么意思？
梵天不禁错愕。
“梵天哥哥！再见！”
这时，小小悦耳的童音传来，抬起头，只见这可爱的丫头流着眼泪挥手道别，不时勾着小手指。
这意思，梵天懂，
梵天点了点头，有些沉默，看着小小一脸的笑，挥着手，心里万分不舍。
“梵天！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
小蛮也回过头，大声喊着，眼神里看向梵天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点点头，梵天目送小蛮和小小骑着骆驼越走越远的身影。
“我从未忘记过，再见！”
梵天对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自话自说。
“怎么？舍不得？”
夜姬娇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舍不得又能如何？”
梵天苦涩问着。
“呵呵，这就是人最致命的弱点，情感！”
夜姬笑着，指着心口。
“人有心，有情意，有感应，所以人才是人呐！”
梵天说罢，走向琴痴家的方向。
“金莲印记！九窍玲珑心！绝阴魔体！呵呵！聚集一身于你一身，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可笑至极！”
看着梵天的背影，夜姬摇了摇头，走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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