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一，桃源

    “爸爸，又来人了。”

    “先把那‘人’推出去。”

    赖雯跑到门口，把塑料假人推到小土丘上之后，撒腿就往回跑。

    陶诚对着那边喊：“我们是人类，你们是人类吗？”

    传来草丛窸窣声。陶诚马上回到屋里，小声说：“来的是变异者，都准备好。桃桃去拿炮，君君拿辣椒水，雯雯注意观察，发现对方弱点马上汇报。光妹，刀！刀！在门后呢。对了，咱板锹呢。”

    “这里。”一个女人端起锹说。

    随着咚一声，赖雯说：“已经把假人打倒了。变异者，可以控制头发。”

    “好，桃桃扔炮！”

    在房顶的女孩点了炮仗扔下去。这不是伤害多大的炮，而是烟雾炮。

    屋里的人一股脑冲出去，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称不上武器的武器，镰刀，锤子等等。一顿混乱后，烟散去了，地上是被砍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变异者。

    “好了。”陶诚扔下柴刀：“今晚吃肉。”

    陶诚不是赖雯的爸爸，但是陶诚要求所有孩子都叫他爸爸。这屋子里孩子占了一大半，女人只有四五个。因此，很多孩子都已经是孤儿了。但赖雯不是孤儿，那仅有的几个女人中有她的妈妈，亲妈。

    这里的孩子都是在父母死了之后无意间流窜到这里的。这个地方实属偏僻，只有迷路和不知道方向的人才会来到这里。

    当然，有的孩子是父母被洗劫杀害后扣在这里的。赖雯不知道陶诚到底是个好人还是坏人，这种问题不用她深思，她只要和母亲有一个蔽身之处就足够了。

    不管怎么说，在这里冻不死饿不死，是个好地方。

    而且这还是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基本没有人会来造访，她住到这里这么久，也只见过两三回外来变异者而已。误打误撞跑到这里的孩子倒是不少。

    “雯雯姐，今天咱们学什么？”林桃问。

    由于闭塞，知识这种东西，都是当然教大孩子，大孩子教小孩子。林桃十三，整天缠着赖雯给她讲古文。

    “今天今天学《桃花源记》吧。”

    “好。”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

    “雯雯姐。”

    “怎么了？”赖雯正背着古文，忽然被林桃打断：“你觉得，咱们这里不就很像桃源吗？”

    赖雯笑了笑，继续背下去：“问今是何世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林桃听完后问：“雯雯姐，真的有桃花源吗？”

    “也许吧”赖雯看了看不远处的母亲，低下头。

    当天晚上来了两个人。

    桃源被渔夫造访。

    “变异者！是变异者！”

    赖雯没想到，看起来那样人畜无害的男孩居然如此恐怖。她妈妈紧紧抱着她。那男孩冲向变异者，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在她们后面推了一下，两人踉跄向男孩倒去。

    太近了。

    看不见妈妈的情况，但妈妈的手臂依然紧紧抱着她。赖雯感到胸口湿润。她费好大力气推开妈妈，在那一刻，她开始尖叫。

    妈妈的后背全没了，甚至连胸前都有些穿透。

    她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总之就是在喊。不喊的话，自己就要疯。

    她摸到了一个掉在地上的刀片。

    安静了。现在只有她的尖叫在回荡。

    有人讹传，《桃花源记》是个鬼故事，太守后来找到了桃花源，杀了所有人，搜刮走财宝。

    她清楚，自己杀不了那个男孩。

    门口那个，是男孩的共犯吧。看起来是人类。

    可以杀。

    她没有变异，却突然如此想杀人。

    趁他熟睡时，她捏住刀片。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杀了妈妈的共犯，可以由我手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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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来的人啊，怎么”我叹气。

    “别说了，人心看不透嘛。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所以，别以后看见什么人就领回来。”阿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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