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霜怀过招席千语
站在前面的一位身着叶绿鸾纹沥边长袍，深蓝大底墨襟素纱内衬，模样冷艳，气质如兰。其身后紧跟着一位模样温婉，淡兰长纱，白底紫襟内衬。其他几位均是白色素纱浅绿内衬。
黄长老赶忙向前迈出几大步，双手行礼，道：“外门长老黄宇，安见过席姑娘，飞姑娘。”
那位身后淡兰长纱女子道：“这位是哪门哪位，在这里如野兽嚎叫，扫了我们师姐的雅兴！”
绿袍女子淡淡道：“恐怕施主是宗外之人，第一次上我天河剑宗吧。”
霜怀走上前，行礼道：“在下李霜怀，见过几位姑娘，想必前面这一位就是席姑娘吧。”
绿袍女子默默地看着霜怀，片刻回应道：“我是谁你过问不着，我如何称呼，也不是宗外之人配问的。”
李霜怀感到有些意外，双手缓缓放下，眉头微皱。
黄宇安退到一边，抿嘴低头，微笑不语。
霜怀不觉盯着绿袍女子，片刻道：“恐怕不出几日，我就配问姑娘的姓名了。”
绿袍女子额前青丝飘逸，两侧嘴角轻弄。忽然桃花眼精芒一闪，自带三分威慑，又笑不露声，讥讽道：“是么，看来你是上山拜师修道的喽。想要知道我的姓名，那也得看你是否能留下来！”
霜怀心中一凛，眉头一压，盯着绿袍女子，道：“我一定能！”
绿袍女子道：“呵呵，你这骨气倒也配得上你这个年纪。不过么年轻的骨气往往只是无知的傲气。不妨你现在试着过我两关，要是你输了就带着脾气下山吧！”
霜怀有些簌簌颤抖。
是他内心紧张，还是空山寒冷？无论是紧张还是山寒，他都不能在此刻让步。
于是他一咬牙，停止了颤抖，缓缓道：“席姑娘，第一关！”
席姑娘道：“我出上联，你对下联。上联是'山高藏鸟尽'”。
这上联字短意深，难点在于‘藏'与'尽'二字。何处藏何物，何物无法躲藏致使何处成空。
霜怀自问在坊间诗画修为出类拔萃，高人一等。没想到席姑娘上联如此深奥，也颇感头痛，更没想到修道宗门还有翩翩文采之人。
他来回踱步，一时竟对不上来。
对面站着的飞姑娘嗤笑道：“就这两下子还敢和我们师姐对诗联，架势倒是挺唬人的！”
她身后的几个女子也以袖掩齿相视而笑，频出微词。
霜怀道：“架势唬人，说明自然有唬人的两下子！我来了，下联是'水深潜鱼穷'！”
众人一听，看着霜怀，眼皮不停地眨巴，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语出的时分，下联就已经被对出来了。
席姑娘也是诧异不小，但脸色并无大变。
她重新打量了霜怀上下一个来回，道：“看你的文弱模样就像个书生，没想到还是个五斗才华的书生，不错，不错！”
接着，她又道：“这第二关，看我一招！”
言罢，她二指并拢，自尖唇下打出一道暗黄色的光芒，光芒穿过坪外附岩一棵迎客曲松，却只切下一簇针叶。
此招过后，众女子不觉叫好。连黄宇安都拍手惊叹，道：“哎呀，席姑娘修行的玄土真气，收放之间可谓愈来愈纯熟老辣，实在令人佩服！只是李施主并不会武功，这第二关嘛，是否有些强人所难。”
席姑娘鼻息轻出，冰唇冷语：“我并没有强迫他过我两关，是他自己答应的。既然答应，就不要闲言碎语谈论我这两关怎样。”
“与其谈论，不如就此退出。”
这第二关是故意欺负霜怀不懂武功，与其说欺负，不如说是在欺辱。
别看这两关一文一武，其实绿袍席姑娘早就算计好了，即便李霜怀过了第一关文试，也绝不会过了第二关武试，所以两关过后最多是平局，她根本不会输，而霜怀根本不会赢。
身为一个男人要是和一位女子因比试斗嘴，还会闹出笑话。
霜怀叹了一声，道：“席姑娘心机沉稳，在下真是领教了。领教之后也由衷佩服。不过么”
话还未说完，霜怀绕上虹桥，踩在了古松对面的蛟龙绕珠塔的扶手栏杆上。众人看到即将要发生的一幕都大为惊怕，席姑娘却面容冷漠，只是眉头微皱。
黄宇安大叫一声：“李施主，莫要乱来！”
没等黄宇安有所行动，霜怀一个蛙跳，跃上了山岩！
他迎着山顶上迅猛冷冽的风，忽后忽前打了几个趔趄，忽而伏下身子抓住了山峰突出的岩石上。虽然是修道多年，除了席姑娘，其他众人也被霜怀这一幕吓得容颜失色！
霜怀一步一步爬到迎客曲松前，倚着古松，随后他伸手摘下一簇针叶，对着席姑娘挥了挥。群山弧上的太阳此时生机勃勃，温暖纯洁的光从侧面洒在了他的身上。
霜怀道：“两关已过！黄长老，劳烦您把我带回去了。”
黄宇安呵呵一声，道：“不胜麻烦！”
说完，他足下用力，腾空后落在霜怀身旁。又搀着霜怀大臂，临空几步，回到了虹桥之上。
片刻之后，席姑娘尖唇两瓣上下分开，轻轻一笑，双眼漾起波澜，道：“你智勇过人，确实是修行的好苗子！我去和木仪长老说，明天你就拜入剑宗外门，成为外门弟子！”
黄宇安替霜怀高兴不已，他的所想应该与席姑娘一样。
席姑娘身后的众师妹也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霜怀丹凤眼用力眨了几下，翘唇上扬，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您的意思是我有资格入宗了？！”
席姑娘道：“是的，你今后就是宗门弟子。”
霜怀唰得一下蹲下身子，双手捂着脸，泪水自嘴角滑过，从掌底滴落。
没人看见此刻他的脸上写着什么。
席姑娘看了霜怀一眼，一提绿袍，带着众师妹准备转身离去。
半步迈出又停住，侧脸道：“我姓席，名千语。你以后叫我千语师姐好了。”
席千语一行人已远去，蹲着的霜怀却久不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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