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揭幕
于老颤抖的双手握着手杖，客栈里黯淡的烛光映照在他苍老的脸上，脸上的褶皱层层分明，他不安地坐在白雪身旁，望着白晶欲言又止，嘴中自语道：“是我害了吾王，若是我不将那条阴毒的花莽抚养长大，吾王怎么会，怎么会。”
一旁的白晶没有言语，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神采，惨白的脸上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眼角淌过的泪痕，此时的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呆呆地看着，当她的小手触碰到白雪微皱的的面颊时，她说道：“小白不是小白了，变成老白睡着了就不要我了。”
“小白，快醒醒，你不要晶晶了吗，你醒过来好不好，你要是现在醒过来，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叫你小白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当孟寒走进客栈，他诧异得打量着客栈里黯淡的烛光，这一路走来他对于黄泉有着莫名的震撼，昨晚的战斗历历在目。
然而无论是应当沦为废墟的小镇楼房，还是战斗的中心客栈竟在一夜之间恢复如初，小镇和客栈同他刚刚来到黄泉时那般完好，就好像昨夜受到的破坏只存在于梦境之中。
直到孟寒看到客栈里痛苦着的两人时，他终于确定眼前的一切并非是梦境，只是对于黄泉的神异他了解的实在太少。
当看到白晶和于老满脸痛苦地等待在白雪身旁时，孟寒沉默了。哪怕此时的白雪并非是小孩子的模样，他依然从白雪尸体上散发而出的气息猜测出眼前的中年男子正是那名与他在狼峰之巅一战的白雪。
对于白雪他很有好感，孟寒相信白雪有着绝对强大的力量足以将自己击毙为他的族人报仇，然而他并没有。
然而此时，意气风发动如雷震的一代妖族王者却以人族的模样躺在客栈内的长桌上，没有呼吸只有深深的长眠。孟寒不由感慨黄泉里发生的一切是那样梦幻和陌生，他唯一熟悉的只有死亡。
孟寒有些悲伤的目光落在白晶和于老身上，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们，此时的于老和白晶是那样无助，亦如他自己。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将要失去柳冰颜时的绝望，他还记得柳冰颜在镇妖塔下依然对自己强颜欢笑，告诉自己她很好。孟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些，他望着躺在桌子上毫无生机的白雪道：“那只小白鼠昨晚才告诉我黄泉没有死亡，然而不过一个晚上，我却陆陆续续见证了太多的死亡。”
“吾王没有死，人类，你且莫要乱说话。”于老愤然起身，望着孟寒的目光中充满了仇恨，他握紧手中的手杖在地上狠狠敲打三下，他们狼妖一族险些被孟寒一个人屠戮殆尽，黄泉的和平也因为孟寒的到来正式宣告结束，原本不存在死亡的黄泉变成了真正的地狱，每一只妖的地狱。
孟寒没有在意于老眼中的怒火，他望着呆坐一旁的白晶开口道：“为什么不把白雪放到你们妖族的至宝雪莲上？”
白晶没有回答，眼神空洞没有半点神采。
“圣莲虽是妖族的秘宝，却只对女妖有作用，若是强行让白雪吸纳圣莲所蕴含的精纯妖力，只会让他真正死亡。”黑袍男子从二楼走了下来，黑色斗篷依旧将他的面容遮蔽的严严实实，望向孟寒，黑袍男子语气平淡，开口解释道：
“圣莲也不可能同时作用在两只妖上，更不要说两只妖都是血脉极其精纯并且有着非凡体质的王妖，加上黄泉的生命规则现在同元陆相似，倘若柳冰颜离开了圣莲的庇护，十息之后等待她的将是魂飞魄散。”
黑袍男子刚一出现，于老和白晶的脸上骤然恢复了神采，白晶望向黑袍男子祈求道：“您真的有办法救小白吗？”
“大人，求您救救吾王。”于老剧烈地咳嗽起来，他面色赤潮望着黑袍男子弯下了腰。
在妖族的传统中，大人是不能随便称呼的，这个称呼甚至超越了王在妖族的地位，唯有妖族真正的巨擘才能得到这样的敬称。
黑袍男子的神秘来历，加上他显露出来的强大战斗力以及他对妖族秘辛了解得如此详细，于老在心中认定了黑袍男子一定是隐蔽在黄泉千年，没有参与千年之战而幸存下来的大妖。
“你们不必这样，我方才说过白雪并没有事，不只是他，所有在黄泉身死且身躯保持完整的妖都不会真正死亡，”
黑袍男子来到众人身边说道：“你们都太小看黄泉这个小世界了，黄泉的生命规则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脆弱，在黄泉没有真正毁灭之前生命规则都不会彻底消失。黄泉覆灭在即，你们现在应该思考的是如何把握黄泉彻底毁灭之前的最后一次生命复苏，以及怎样脱离黄泉。”
“生命复苏？”孟寒望着黑袍男子道。
“生命复苏便是黄泉生命规则的体现，每到黎明来临之际，在生命复苏的作用下，一切都会回溯到原点，不仅仅是生命，这个小镇，凡事与妖有关的事物都会回到原点，”黑袍微微转身望着孟寒道：“当然，这个所谓的原点毫无规律可循。”
“你的意思就是说生命复苏的回溯能力，可能将明天回溯到昨天，也可能是一年前。”
黑袍男子微微点头，确认了孟寒的猜想。
“敢问大人，”于老握着手杖突然开口道：“最后一次生命复苏何时发生，我等又该如何离开黄泉。”
黑袍男子望着于老没有答话，他大笑一声徒步走出客栈，抬头望向无际的苍穹，只见此时的苍穹之上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痕占据着整个天幕足有六成。
无数精纯而澎湃的妖力在那一道道可怖至极的裂痕中亮着银光，裂痕以圣月为中心朝着四周不断扩散，随即雷霆如蛇在空中舞动，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整个天幕呈现出一派奇异的景象，难以形容的光亮照耀在大地上。
“咚，咚。”大地为之颤抖，小镇里除了客栈以外的楼房在时空里不断扭曲变形，与此同时从耳畔传来各种走兽飞禽扑腾而来的声音。
放眼望去，雷霆之下数不清的身影浩浩荡荡越来越近，有高大威猛的吊睛白虎，有身形如电的腾蛇，浑身巨力的黑熊，划破长空的苍鹰以及各类难以叫出名字的异兽或奔走或飞行中化为人形朝着客栈汹涌而来，身后卷起厚厚的沙尘，尘烟之处，步履厚重。
孟寒震撼地望着眼前的光景，那是一头头在元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妖啊，它们声势浩荡，气贯长虹，澎湃的妖力在他们身上显露无疑，仿佛要用这样的方式宣示着他们是黄泉的主人。
“嘭，”只见远方一颗颗粗壮的巨树震颤着繁茂的枝叶，一个个翠绿的生命光团从天而降，碎裂成无数宛若星点的幽光缭绕在巨树之上，绿光闪耀，从巨树中缓缓走出一个个面如稚童，扎着冲天鬃的小孩儿，他们或驱虎，或骑狼，或脚踏雄鹰朝着客栈的方向疾驰而来。
孟寒内心一颤，他清晰地感应到这群妖中不乏实力与他伯仲之间，甚至还有数股妖气虽不如黑袍男子给予的威慑力，却依旧压得他胸口沉重。
然而孟寒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的于老和白晶望着远方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众妖，内心的震撼与复杂相比孟寒只多不少。
于老将手中的手杖握得更紧了，他看了白晶一眼，从白晶的眼中看到了和他一样的忧虑。
黄泉百年，他们竟然不知道黄泉还存在着这么多妖，眼前的一幕闻所未闻，这卷天而来的威势甚至可以比肩雪狼一族，要知道雪狼一族在妖族大兴之时，妖族十大妖，雪狼一族便占据着整整两个席位。
此时客栈门前一片寂静，黑压压的妖众围在客栈四周。
“轰”地一声巨响，群妖单膝跪地，声震如雷，朝着黑袍男子抱拳一拜：“大人！”
“哈哈哈，来得好！”黑袍男子冲天而起，豪情万丈，哪怕被黑色斗篷遮蔽了面容，却依旧能够感受到他此时的喜悦。
“大人！”一个脸上戴着眼罩，面容粗犷的大汉激动地走在众妖之前，朝着黑袍男子躬身一拜道：“大人，我们妖族是时候回到元陆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了！”
刚一说完，大汉朝着孟寒所在的方向舔了舔舌头，很是挑衅地望着孟寒。
“钢牙，”黑袍男子微微摇头，面向众妖说道：“众位，这将是你们在黄泉的最后一个夜晚！”
黑袍男子的声音极其细腻富有磁性，随着他体内妖力的激发，他的声音扩散全场。
“你们为了等待这一天已经沉默了太久太久，但是今夜一切都将结束。为了让一切结束，我需要你们做好牺牲的准备，你们的血肉将会成为妖族复兴的基石。”
黑袍男子语气沉重，望着场中跃跃欲试的群妖接着说道：“今夜，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用你们的身体去护送这个人类登上圣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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